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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內無數次發生過□□,不甘心垂死掙扎的人拿起鋤頭、棍棒、終于下定決心推翻□□, 可他們抵不過訓練有素的王軍,只能被鎮壓。
刀架在男人的脖子上, 男人認出面前的王軍是自己的發小伙伴, 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凄惶的面色上露出了欣喜和期待。
“二牛!二牛,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只要我們聯合起來,一定能沖出去!”
名叫二牛的王軍面露不忍和猶豫, 架在男人頸上的刀止不住發顫,牙齒戰津津合不上,眼底濕潤, 他舉著的刀漸漸放下。
“二牛!別忘了你的老母親!她可是還在宮里呢, 你難道不想她活了?”
疾言厲色的呵斥從不遠處傳來, 是督促他們平亂的統領。
“二牛,二牛!”男人面上痛色更重。
二牛嗚地一聲痛哭出來, 他身上原是用以保護百姓薄甲和長刀隨著他一并嗚鳴, 他嘶吼著哽咽:“我對不起我娘!對不起百姓!”
說罷, 他橫著長刀,抹了自己的脖子。
“明郎,你真的要殺了我嗎?”女子的刀咣當落地,她滿眼淚水,不敢置信地望著自己昔日青梅竹馬的愛人。
被他喚作明郎的愛人不敢看她,只是說了聲:“對不起,我的家人都在他們手里……”
女子掩面哭著,柔聲問:“那-能再抱我一下嗎?讓我在你的懷里死去?!?
明郎不忍,最終還是上前,張開手臂,將自己的青梅擁入懷中,與此同時巨痛也隨之傳來,他的喉嚨被女子尖銳的簪子捅穿。
親友相殘,哭聲遍野,此刻的中都,人間煉獄也不為如此。
皇帝早就瘋了,他服食了過量的丹藥,意圖在叛軍攻城之前成仙。
宮室的大門錯開縫隙,他披著紗衣,須發蓬亂,赤足游蕩,走著走著就跑起來,揮動著自己的手臂:“成仙了,寡人成仙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寡人成仙了??!”
身后成群的宮娥太監捧著衣冠追逐他,口中不斷呼喚:“陛下,陛下,前面不能去……”
皇帝聽到他們的呼喚,終于停下了步伐,疑惑地望著他們,隨即笑起來:“哈哈哈。好好好,你們是天上的仙女仙男!”
宮女笑瞇瞇捧著白綾上前:“是呢,陛下成仙了,我們來為陛下加冕?!?
皇帝拍手笑著,太監宮女一齊圍上去,展開白綾,系在他的脖子上,皇帝覺不出疼痛,只覺得身體愈發輕快,像要飄起來。
所有人都在混亂和絕望中渴求一線生機,他們知道生機如此渺茫,心中卻依舊存有希冀,只是壓抑也在當中蔓延,激發了人的罪惡和瘋狂。
除了王軍與貧民的對峙,貴族與貧民的對峙,還有盜匪的橫行,他們殺人奪寶,想在最后的時間尋肆意的瘋狂。
第五扶昌捧著玉璽,
坐在女墻最顯眼的那處墻頭時,所有人都驚了。
諸侯指著他問:“這個人是誰?”
他們瞇起眼睛,試圖打量,覺得這個面容既熟悉又陌生,一時間想不起是誰。
第五扶昌和李寶音說:“你進城吧,找個安全的地方,別跟著我了,這里很危險?!逼鋵嵥膊恢?,會不會自己說這話,對方就一箭射了過來,這些浸淫在鮮血里瘋子,欲望早已支配了一切。
他本就是個要死的人,李寶音還那么年輕,她健健康康的,要好好活下去。
李寶音不愿意,她站在第五扶昌身邊:“我送你來,就沒打算扔下你一個人?!?
她一直懦弱著,心安理得站在后面由人保護著。
大家都知道,她曾經被霍明愛俘虜過,被陳落騙過,所以對她的退縮在后永懷包容,她也借此真的一直站在后面,可人的停止不動就是后退。
她在安穩的盛世可以選擇這樣的怡然自得,可在亂世,她的退縮只能看著身邊的同伴一個個上前,一個個消失在自己眼前。
這次她不想眼睜睜送走第五扶昌,等著他的消息傳來了,或好或壞,她也要自己瞧瞧。
她不想十年前的自己在夢中問自己后不后悔。
第五扶昌扶著李寶音的肩膀站起身,冷風撫動他細軟的發絲。
“我是第五扶昌,是舊朝的太子,新朝的皇帝,玉璽在我的手中?!?
平原的風,把他虛弱的喊聲送得極遠,遠到叛軍和百姓都能聽見。
他們怔怔的,不約而同停下手中的動作,望著墻頭上的人。
這一句話,已經耗盡第五扶昌所有的力氣,他失去力氣,倚在李寶音身上。
“你說,我幫你傳話?!崩顚氁粽f,第五扶昌只能點頭。
“我以太子的身份,命城中禁軍停下對百姓的屠戮。”
“我會傳位給城下的英豪,但請放過城內百姓?!?
李寶音的聲音中氣十足,遠比第五扶昌更有穿透力,這次清清楚楚傳入附近人的耳朵中。
按理說他的太子身份已經被廢黜,他無權命令禁軍,可禁軍眾人卻下意識聽他的吩咐,一個接著一個,把刀劍扔下,即便有人不愿意,也會被同伴奪下。
屠殺百姓,本就非他們所愿。
“你們瘋了?怎么能停下!快把刀撿起來!他已經是廢太子了!是罪人!”督軍舉起長劍,慌張地鞭策眾人。
“不,他是太子?!庇腥肃?。
“他是我們真正的太子,也是新朝的君主。”有人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