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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將人捆回去再說。”姜月遞了個眼神過去,小瓦點頭上前,把陳落五花大綁。
陳落沒有反抗,而是道:“我祖母年事已高,請給她安排一輛馬車。”
姜月還不至于對婦孺老弱這么嚴苛,當即同意,不多時,啞巴谷的人便從里面攙扶出一個顫顫巍巍,雙目失明的老婦人,她鬢發(fā)全白,年過花甲,似乎不清楚發(fā)生了什么,試探著向前摸索:“落落,落落你怎么了?這里好多人啊,你是不是又闖什么禍了?”
姜月下馬,扶住老太太的手,溫言安撫:“老太君不要多想,且隨我們?nèi)ザ套∫欢螘r間,他并沒有闖禍,若是闖禍了,我也不必這樣好聲好氣同您說話,只是官府有樁案子要他配合。”
老太太聽她勸說,這才放下心。
李寶音的衣服不方便騎馬,便隨著老太太一起上了馬車,在車上二人也好有個照應,至于啞巴谷這五十多口,暫都下獄,留后處理。
人是連夜提審的,李寶音怕陳落笨嘴拙舌說不明白,或是給繞進去了,連忙換了身衣裳來親自陪著的。
姜月瞧著她這殷切勁兒就覺著不好,果不其然,陳落還沒說什么呢,李寶音就搶先一步把自己知道的講了,并求她給陳落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他本就不是什么壞人,看在他有把子力氣的份兒上,讓他將功折罪總比殺了好,有什么臟事累事,大可都派他去做,他雖然心眼少了些,但口風緊,該說什么不該說什么半句都不會透露的。”
姜月讓她站到一邊去,乜她:“不知道的我是在審你。”
李寶音這才住了嘴。
從陳落的言行舉止以及李寶音的描述來看,對方似乎真是個單純的少年,不過是否真的單純,還要審問過了才能知道。
“你當日為何受傷?又是如何與寶音相遇的?”
陳落一一答了:“當日寨中二當家意圖加害我,事情敗露后我與他纏斗,不幸受傷。”
姜月再問他什么,他也都答得天衣無縫,并沒有什么可疑之處。
她指尖在審問簿上輕輕點了幾下,沉默不作言語,按理來講,對方既沒有疑點,也非大奸大惡,只是把他差遣去什么地方,還有待商榷。
陳落見她沉默,又道:“我或許知道一些有用的信息,在路過的商人之中,有人運輸糧草和兵器。”
姜月動作停下,目光掃過去,她心里大抵猜到是誰在沿路運輸兵器,但卻還是裝作不知的樣子,故作疑惑:“哦?”
陳落知道她必定會對此事感興趣,繼而說道:“對方是景氏的當家菱娘,我還探聽到她是廣平公主的人,想必這個信息對你們有用……”
姜月還沒聽他說完,就嚯地站起:“今日時候不早了,剩下的事明日再說,”她又看向李寶音,“寶音,和我一起去休息。”
李寶音不大放心地看了陳落一眼,還是隨著姜月出地牢去。
不管是直覺還是種種細枝末節(jié),姜月都覺得這個陳落絕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單純無知,他的言語和行為并不符,言語上看似是個一根筋莽撞的人,行為上卻沒有絲毫的行差踏錯。
單從他明知道菱娘一直以來在運輸糧草武器,卻秘而不發(fā)一事就可見一二,這件事無論他是勒索對方以求保密,還是上報朝廷都對他只有壞處沒有好處,反而現(xiàn)在用作招安的籌碼顯得恰當妥帖。
但或許他只是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件事跟他沒關系才不做理會。
但姜月還覺得哪里不對,她要和聶照商量商量。
聶照獨守空房半個月,這張床的每一個角落都是冰涼的,現(xiàn)在姜月回來了,房間也熱騰騰的,果然金山銀山在手,不如有個熱騰騰的人在身邊。
姜月從凈室擦著頭發(fā)出來,還在想陳落的事情,抬眼看見聶照,他在
床上滾了一圈,見她來了,連忙拍拍床里側(cè)的位置,撐著頭側(cè)躺望著她,雖然他表情平靜,但那激動的眼神騙不了人。
她也激動地跑過去,一把撲上床,聶照抱住她剛想親一口,姜月就開口截斷他:“三哥,正好我有事要跟你商量商量。”
她又噔噔蹬跑下床,取了陳落的口供來:“我總覺得這個人不簡單,別的倒是還好,就怕寶音被他騙了,你快幫我看看這口供哪里不對。”
聶照巴不得李寶音被騙兩次長長教訓,省得總麻煩姜月,但她都如此殷切看著自己了,他只能撿起口供仔細看。
他看到一半就把字貼到姜月面前:“你們真的信他說的這些鬼話?”
“我覺得前面邏輯還挺合理的。”
“編故事能不合理嗎?”聶照將后面的簡單翻了翻道,“男人是什么鬼德行我最了解,有時候他們說的那些情愛的聽三分信半分就行。
他但凡真想帶著李寶音跑,早就會趁著她昏迷的時候把人從地道里帶走,何必非要等她醒了給她做這出戲。
而且真喜歡一個人,必不會做出這種舉動。”
“那會如何?”
“你喜歡我,便是真心向我表白,為我著想,我喜歡你,也要為你的將來計。李寶音說他單純直率,可他連一句喜歡都沒有就先把她帶上山,這舉動完全沒有為她考慮,她是獨生女,難不成這一走就要她舍棄父母親友?
是料定了她心軟單純好欺騙,說漂亮話哄她給自己當招安的引子呢。”聶照用口供敲了一下姜月的頭。
“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偏偏就暈倒在李寶音面前,不過是得了要剿匪的信兒打聽了她的身份秉性刻意做的局,他跟咱們硬碰硬打不過,自己招安投降掉面子也不會得重用,甚至還會有生命危險。
若是愛慕李寶音,借著對方的身份招安那就不一樣了,李寶音什么身份,她做中間人,陳落的身份自然高上一截,他也就是算計不到李護,若能算計到李護,李護便是他的中間人那豈不是更不一般。
不過現(xiàn)在也不差,李寶音對他心軟,指不定哪天被哄的真要招他做女婿。”
姜月不敢置信,接過口供再三翻閱:“可他說他都聽寶音的,寶音不要他他就去死啊。”
“早跟你說了,男人的話聽三分信半分,他要死就真讓他去死。”
姜月沉默著收起這堆紙,幽幽地看他的臉:“真的嗎?”
聶照后背起了一層冷汗,似乎把自己套進去了,忙彈起來:“當然不能看他說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比如我。”
作者有話說:
我不行了,今天就這樣_(:3」∠)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