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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扶引又擔心地掃過他的腿:“昨日忙了一天,腿沒事吧?好好歇著養傷,我這次來帶了不少珍貴藥材,有什么用得上的不要客氣,現在你的腿最重要?!?
聶照可不相信他是突發善心,關懷備至起來了,他多半是覺得自己要是真腿瘸了,姜月有他這樣一個丈夫十分丟人罷了。
第五扶引見他眼神里充滿了不敢置信,拿出了令人震驚的寬容:“既然嫁進來,今后我們都是一家人,關心你些也是應該的?!?
聶照向他扯了個僵硬的微笑。
真的嗎?不信。
按照習俗,新婦第一日也要為婆家做早飯,大多意思意思表現一番賢惠意思,因著他的腿傷不便,沖了幾碗芝麻糊,第五扶引還有些遺憾不能品嘗到聶照的特殊廚藝,為此大感傷感。
他參加他們的婚禮也是百忙之中抽出的時間,下午第五扶引便啟程回了蒼南,臨走時候留下了一顆移植過來的新品種橙樹,臍橙。
聶照現在聽到這兩個字都為之一振。
姜月要把它珍惜地種在院子里,聶照和她據理力爭,最后折中,種在院門前。
送走第五扶引,那些前來觀禮的客人,他們也都見了一面,備禮以后客客氣氣一同也送走。
這兩日下來幾乎沒有喘息的時間,直到夜里安靜下來,才有空清點婚禮收到的禮金。
除卻能填補上之前提前撥給逐城的銀錢,人際來往,招待賓客,還能剩下不少富裕。
“多了一份。”姜月清點三遍,還是有一份不知道從哪里多出來的禮物,是一座紫檀木雕刻的如意觀音,無論從光澤還是香氣來看,都價值連城。
沒道理送了這么貴重的禮物,卻不留下姓名,但總歸遇到不知道的事情,叫聶照就總沒錯。
“公孫既明送的,收到庫房里吧。他素來愛收集各種名貴木料,我二哥成親時候他也送了一尊金絲楠木的雕刻擺件。”聶照一瞧,心里便有數
這件禮物還真是令人意外,不過也沒有太多的時間追憶往昔傷春悲秋,今年入春早,白日里已經暖融融的了,原本暫緩的工程都該一一動工。
正常成親后有半個月的婚假,姜月和聶照也沒休上。
原本公孫既明不出山,他們的時間還算充裕,如今多了公孫家,就得緊趕慢趕,除卻商路復通,還有塞防以及操練、屯糧都不能比之前懈怠。
不過好在公孫燼傷勢也不輕,尚且有喘息的余地。
聶照腿傷不宜挪動,半個月里和姜月分工明確,他主內,姜月主外,通商司的人員安排還沒有落實下去,法司的人選尚且好定。
趙泗原本在逐城就能統管大小事物,如今特意放在身邊歷練許久,堪當大任,但商司卻遲遲定不下來,未來這是撫西將來最大的財政收入來源,必定要交到親信手中。
姜月但凡有些經商算數上的才能,她自是當仁不讓的人選,可她在此方面沒有絲毫的天賦,她的商學之路可以總結為從入門到放棄,況且現今也真沒有這么寬裕的時間。
公孫既明從蒼南一戰深知撫西與蒼南聯盟暫時不可攻破,即便如今聶照受傷,第五扶引也不會輕易讓他們得進寸步,便不再死死磕著這里,轉而進軍向沃東,一連收復了沃東一十三郡,大大穩定了軍心和民心,又借由軍功請求皇帝關押了黃賢等人,方才向著靖北發兵。
而靖北歷屬兵征之地,雖地勢孤立無援,卻大有可為,加之他們離奇似的得到了一大批糧草軍械,更是如虎添翼,戰事一時陷入膠著。
若說這糧草最有可能出自誰手,姜月和聶照不約而同想到廣平公主。
這兩個月由春入夏,聶照的腿傷好了七七八八,撫西也被澆筑的如同鐵桶一般,他不方便出門,姜月擔負起的責任便更重了,她往日里一頓要吃三海碗的飯,如今漲到了四海碗。
六月初七,聶照一早滿懷期待地醒來,姜月早就不見人影了,他的心情漸漸冷了許多,在床上翻了個身,撥弄床簾上的掛穗,想著近來事多,她一時忘記這個日子也是正常的,不過心里還是發酸,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裹。
作者有話說:
我剛從外面通宵回來,聚會真不是人干的事兒……
◎小豹和貍貓◎
“世界上一切事情都不會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今天難得空閑些, 聶照伏案于書桌前,在宣紙上一字一字認真寫下這句話,寫完之后才覺得心情好多了, 他彈彈紙,找了個自己能瞧見的地方掛了起來。
不過心里還是有兩個小人在爭吵。
一個說要他體諒姜月,她最近那么忙,就算不記得他生辰, 那也是正常的, 畢竟他這樣要求, 有些太不體諒她了。
但另一個又在拼命叫嚷,說明明昨天是她真正的生辰, 自己還給她煮了長壽面,兩個人的生辰緊挨在一起, 她怎么會忘?除了不上心之外, 難道還有別的什么解釋嗎?這么多年她才從未忘記過, 可偏偏今年忘記了,就是女人的劣根性,得到了就不會
珍惜。
總而言之, 聶照是想大度的,不過他只有姜月這一個親人,從早到晌午卻一點表示都沒有, 說不失落是假的, 尤其前幾年她可殷勤的很, 一大早就起床來給他做長壽面了。
雖然她每次都說有進步,但他每次硬著頭皮吃完, 都要在醫館躺上兩天, 即便如此, 有沒有卻是天壤之別。
聶照從早上等到中午,想要的沒等到,卻等到了姜月不回家吃午飯的消息,又從中午等到下午,下午等到晚上,等得窗頭那支花兒都謝了,任誰向他道賀送禮都郁郁寡歡的。
這上上下下,除卻與他關系親密的幾個當年袍澤,就是阿葵最把他的生日掛在心上,在阿葵心里,只要他不對家主起什么非分之想,老老實實在廚房里燒菜,那聶照就是他最最寬容大度,對他最好的哥哥。
他見哥哥這樣,抓耳撓腮想辦法安慰人:“家主想必不是故意的,哥哥,男兒志在四方,千萬不能小肚雞腸啊。”
聶照早該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沒等到安慰反而等到了一番奚落,當即扔了個硯臺過去:“滾,你給我滾出去!誰是你哥?”
阿葵把硯臺給他撿回去,灰溜溜出門了。
他心里也嘀咕,按照正常來講,家主心里那塞的滿滿的可都是主君,況且新婚燕爾正是熱乎的時候,怎么能把這么大的事忘記呢?他還是晚飯多做幾道好吃的菜,安撫安撫主君好了。
姜月終于在晚飯之前準時趕回來了,聶照一瞧她累得額頭都是汗,一肚子的幽怨話不僅說不出口,反而心疼的連稍微擺一點臉色都不舍得,他又不是上趕著明兒就死,生辰年年有,今年不記得便不記得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把人拉過來,洗了帕子給她擦臉:“怎么弄得身上這么多汗?天熱,別總跑來跑去的,如今事情也沒有前幾個月多?!?
姜月仰著頭,任由他幫自己把臉和脖子擦干凈,搖搖頭,笑著說:“不忙,不忙,我就是有些小事耽擱了,想著要回來和你吃晚飯,所以路上趕了些。三哥,你今日生辰,我早上走得早,還沒有對你說生辰快樂呢,現在補上?!?
她踮起腳尖,在他臉上吧嗒親了一口:“三哥生辰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