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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興不過一刻,他看清了男子與姑娘的面貌,得了,是認識的人,頭頂一下子被澆了一盆冷水。
回到堂里,陸平歌不上座,倚在柱子上問:“犯了何事,如實招來。”
蒼遲與衛賜互不相看,眉南面北,緘口不言,腰板站得筆直,態度很不凡。陸平歌沒提讓他們跪下,公人便也沒去管,他們盯著那個粉淚灑滿腮的小姑娘,滿堂都是小姑娘哽咽的聲音:“嗚嗚,師爺,沒犯事兒呢。”
陸平歌沒見過蒼遲,努嘴問:“你是何人?”
蒼遲開口就是東海二字,小鶴子一個機靈,在蒼遲的余言里趁嘴:“蒼遲大人是東海的漁夫,他救過小鶴子,是個好人,喬喬也認識蒼遲大人的呢。”
衛賜此時開口,暗諷:“呵,是啊,愚夫。”
漁夫?蒼遲茫然不知何意。
陸平歌不喜歡區處相識人的事兒,比命案棘手,本想問幾句再罰點銀子了事,聽到小鶴子的話,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忍不住問:“喬妹妹也認識?那你們二人是什么關系?朋友還是情人?”
“情人……”蒼遲躊躇地吐出話,“人”字拖著長長的音。
在場之人倒吸一口氣,氣還沒咽下,他的“人”字終于收起,緊接著后面還有一句問:“是什么意思?”
公人:“……”
果然人無完人,賜傻兒一副威嚴儀容,碧翁翁好心善。
陸平歌搦著眉心,痛心道:“可憐爺的喬妹妹,一個沒有物欲的姑娘,怎的碧翁翁如此不厚道,她認識的人怎都是些查哇的德性,可憐可憐。”一揮衣袖,將三人放行。
一出衙門,仨人巧遇虞蠻蠻和完工回家的喬紅熹。
喬紅熹才然干完活,衣裙有泥,臉龐也沾泥,鼻尖都有一點泥,實在可愛。虞蠻蠻當個小跟班,跟在身后幫她提了一袋工具。工具重,兩個肩頭都壓低了些。
蒼遲口似涎非涎,癡道:“嬌嬌可真好看。”
有楚女腰肢越女腮,穿著粗布麻衣也掩不住姿色,衛賜羞得話說不出口,點頭附和蒼遲的話。
喬紅熹漠視蒼遲,公人見到她,一個勁點頭哈腰:“喬姑娘,許久沒來了。”
“您家師爺在嗎?”  喬紅熹單刀直入問道。
“分什你的我的,可不在里面嗎?”公人眼里全是戲,瞟來瞟去的。喬紅熹徑入衙門,蒼遲兩腳控制不住也想跟過去,可被公人的水火棍給攔下了。
陸平歌還在為喬紅熹感嘆命運,喬紅熹迎門兒后才拽扎情緒,展眉相迎。喬紅熹拿出今早修墻掙來的銀子遞過去,道:“上回借你的銀子,今日可算能還上了。”
陸平歌輕接過,上下一瞧喬紅熹,臟兮兮的,是剛干完活兒回來的樣子。
不停歇干了一個上午的活,喬紅熹“哎喲”一聲,坐到地上,伸直膝蓋捶腿。裙下的褲管露出一角,全是泥濘,依稀辨出原來的顏色的蔥綠的,陸平歌看了心酸澀,拿個美人拳送過去,道:“讓你享福,非得去干累活。”
喬紅熹看看美人拳,再看自己的拳頭,覺得還是拳頭好使,沒有伸手去接:“我今日去李家修墻了,也不知他家的墻是不是遭地鼠精鬧了一場,一堵墻二十來個洞,他家的墻用的泥石工料特別,和泥時用水得精確,多一滴太稀少一滴太綢,若用平時的泥石工料填上去,只能填個一晝一夜,次日那泥石會自行掉落,是一堵有脾氣的墻。在他家修了一早上,可累死姑奶奶我了。”
李家墻總出現問題可不是什么鬧怪事了,那些圬工用非一致的工料去填,全然續不上去,橫費工料還鬧出了一場烏龍。不過李家人講信用,人也善良,看她干活細致,大方地給了她一筆錢,道:“若明日墻不毀,吾則再給一筆錢。”
先給的一筆錢拿在手中沉沉的,打開一看,恰好夠還陸平歌的債。喬紅熹謝絕了第二份錢,道:“若墻毀,我會還錢,墻不毀,我也不收錢了。”她有信心墻到第二日,甚至往后都是好的,離開朱家后直往官衙來。
欠著債,心里怎么都不能安分。路上遇到了想吃饅頭的虞蠻蠻,虞蠻蠻的渴望寫在了臉上,她心一軟,買了三個饅頭,然后她就成了自己的小跟班。看著嬌嬌小小的,原來兩臂藏了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