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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亡者,便是失去所有希望,但仍對人世迷戀的不愿消散之邪物。
“乖兒——”輕柔的似乎隨時(shí)能飄散的低沉呼喚,“過來呀。”
他像是被魘住了,情不自禁走上前。睡在棺材里的青年被他目光所及,緩緩睜開了雙眼,任憑少年如何急切地呼喊也不言語,只是伸手指著那棵平地而起、一息繁茂一息結(jié)果的巨樹,一枚血色果實(shí)正靜靜懸掛于上。
洛鴻都試圖抓住那只手,怔怔地看自己穿過,似乎永遠(yuǎn)也無法觸及。
短促地啊了一聲,他慌神地探手去撈,宛如不自量力的猴子妄圖摘下水中的月亮,已經(jīng)被那種近在眼前卻無法觸摸的虛幻倒影折磨得快要發(fā)瘋。
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倏然開了竅,轉(zhuǎn)身去望那棵詭異的大樹。
過來,到我身邊來,過來呀——
他聽出聲音的主人是誰了,少爺,他在心里默念,欣喜若狂地爬上那些錯(cuò)生的枝丫,在觸及果實(shí)的一霎那,整株巨樹都在崩潰顫抖。
洛鴻都恐慌地牢牢抱住那枚猩紅蘋果,根本跟不上樹枝枯萎的速度,一腳踩空就往最低處墜落而下。
會死的,他在那虛無的風(fēng)聲中雙腳發(fā)軟、渾身冷汗,凄厲尖叫一聲:“少爺!”
叮當(dāng)——一切又歸于平靜。
黑漆漆的液體滴滴答答濃稠地流到更模糊的黑暗中,洛鴻都迷蒙地摸了摸臉側(cè),發(fā)現(xiàn)自己正枕在一雙冰涼的大腿上。
他睜開眼,像以往一樣,滿目的艷色將視野封鎖。姜束禾溫柔地垂下頭,輕輕拂開自己垂在心愛之人臉上的烏發(fā)。
足不出戶的美貌青年,比起從小就讀新式學(xué)堂、短發(fā)摩登的表弟,更像一位古代的大家閨秀,艷而不妖,柔柔的眼波似乎蓄了一湖春水。
“少爺,嗚。”他見到了可以安心的對象,眼睛中霎時(shí)含了一包熱泉,緊緊扯著黑色銀紋的衣袖將臉埋入其中,哀哀叫喚,“少爺,少爺,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呀。”
“寶貝,怎么會?”他雪白的手撫摸著窩在膝上的孩子的臉,“我只是得一個(gè)人待在很遠(yuǎn)的地方,沒有辦法帶上你。”
冰涼涼的好舒服,洛鴻都焦躁的情緒漸漸被安撫,抓住一只玉似的手緊緊貼于滾燙的臉頰,確保這是真實(shí)而非夢境,難過地說:“少爺一定很傷心,一個(gè)人,我想陪著少爺。”
艷麗的惡鬼神色更為溫柔,揉進(jìn)了清澈又深不見底的哀慟:“乖孩子,不用擔(dān)心我,我一定會回來見你的。”
“好久來接我呢?我想回家。” 他乖的像生怕被主人丟棄的小狗,長長睫毛一眨,一滴淚珠就綴在了圓潤的頰肉上。
“很快,我很快就會來接你,讓我的寶貝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