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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寫得很好,有條有理,也沒有什么晦澀的文字,一頁一頁翻閱,時間過得極快。后來,俞錦繡和程廷回來了,再后來,侯律師也回來了。
與離開的時候相比,此時的侯律師似乎有些心事。他的眉頭微微皺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俞承光趕緊放下書,“侯律師,晨卿說了些什么?”
侯律師坐了下來,思索再三,仿佛是在組織自己的語言。
翁晨卿的確是一個聰明的女孩,她很勇敢,她的這份勇敢,甚至有些不符合常理。
對于翁晨卿的訴求,侯律師總覺得不對勁,他一再勸說,可是,翁晨卿卻仿佛鐵了心。他該尊重她的想法嗎?
侯律師終于開口,“她說,回想起汪隆以前對自己說過的話,覺得不妥。汪隆那個時候很囂張,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他看起來——就像個慣犯。也就是說,或許在她之外,或許會有不少受害者。那都是好幾年以前的事情了,但是,如果愿意站出來的女孩子越來越多,警方難道會無視嗎?其實,這同類型的案子在國外也有過,利用輿論來制裁惡人,倒不是一個不現實的想法,只是——”
“只是,這么多年過去了,那些女孩當年沒有站出來,現在就一定敢站出來嗎?現在,她們或許已經是妻子,是母親,又或者在娛樂圈中有了一席之地,如果站出來,做的犧牲實在是太大了,她們真的敢嗎?”俞錦繡說。
程廷點頭,表示贊同,“人在受到傷害之后選擇逃避現實,也是無可厚非的。她們是受害者,但那么多年過去了,或許她們已經學會與自己的過去和平共處。重新把傷口撕扯開來,往上面撒鹽……”他看著侯律師,眼神意味深長,“她們真的愿意嗎?”
“這也是我的顧慮之一,但是,晨卿說這或許是到目前為止我們能想到的最佳方法。把事情發酵,讓媒體介入其中,受害者們看見報告,得知晨卿的遭遇,或許會感同身受。到時候她們如果站出來,那是最好不過的。但是,如果沒人站出來的話……”
“如果沒有人站出來,晨卿就會變成整個案件唯一的焦點。她是名人,又攤上這樣的事情,此時還在看守所里,就算這官司能打贏,到時候從看守所里出來,她也能被人家的口水給淹死。”俞錦繡說。
俞錦繡說的,就是侯律師所擔心的。
翁晨卿不管不顧,只希望將汪隆拉下泥潭,她總是在想,只要能將他繩之以法,那么,自己就是付出再多,犧牲再多也無所謂。可是,這值得嗎?
站在侯律師的角度,俞錦繡的選擇,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汪隆的名聲被毀,被關進大牢,這是他罪有應得,然而,翁晨卿為什么要陪著他受罪?
她已經夠委屈的了,為什么還要把自己的傷口硬生生撕開,任人指指點點?
說到底,還是因為不忍心。
侯律師終于遇到了個難題,他無奈地嘆嘆氣,不知該如何是好。俞錦繡和程廷對視一眼,一時之間,也想不出一個合適的方法。
翁晨卿的心思,他們能明白,可是,他們實在不想她成為輿論的中心。
是的,或許他們都可以不在意旁人的說法,但是,翁晨卿真的不在意嗎?就算不在意,將來她還能繼續演戲嗎?演戲是她所鐘愛的事業啊,她舍得就此葬送嗎?
程廷和與俞錦繡所考慮的,都是將來會發生的事情,可是,俞承光卻沒有想這么多。
他只在意此時此刻的翁晨卿在考慮什么。
“侯律師,尊重她的選擇吧。”俞承光看著侯律師,目光沉靜,“她愿意做這個決定,那就是已經考慮過后果的,既然如此,那就由著她的性子去做吧。不管往后人家會怎么議論她,那都沒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我幫她捂住耳朵,我們不去聽他們說些什么,那些閑言碎語就沒法傷害我們。”
俞承光很篤定,不管在什么樣的時刻,他總是愿意無條件陪伴著翁晨卿。
他的無條件信任,讓俞錦繡的心念微微一動,她恍然回過神,笑了,“是啊,只要捂上耳朵,他們說的話,就不能成為傷害我們的武器了。侯律師,不如我們還是尊重晨卿吧。”
很顯然,這姐弟倆不夠理智,侯律師只能將目光落在從來不糊涂的程廷身上。
而程廷,他抬眸看了侯律師一眼。
低笑一聲,他淡淡地說,“天塌下來,還有我們幫她頂著,侯律師,我也尊重晨卿的決定。”
第八百二十章 禍害遺千年
第八百二十章禍害遺千年
俞錦繡和程廷都算是半個圈子里的人,明白翁晨卿的意思之后,便直接著手去辦這事。
短短幾天時間,有關于翁晨卿在這娛樂圈中的秘聞便立馬炸開鍋。誰都沒有想到看起來如此清純的翁晨卿居然曾經有這樣的遭遇,有人表示不解,有人心疼她,也有人質疑她是在炒作,聽見這些聲音,陳婉妹連飯都吃不下了。
俞振發起先還不知道姐弟倆跑到北市究竟是為了什么,直到看見新聞報道的那一刻,才恍然大悟,起先是震驚的,回過神來之后,他立馬聯系上陳婉妹。
“是單位的同志把這些新聞拿給我看的,他們問我這是不是承光的對象,我能怎么說呢?是,晨卿是挺可憐的,我們可以幫助她,但是,誰希望自己的兒子與她一起被人評頭論足呢?”
俞振發也不是生氣,只是覺得有些無奈。怎么就攤上這些事了呢?
陳婉妹嘆了一口氣,“那孩子也倔,為什么一定要鬧得這些事情街知巷聞呢?她是受了委屈,是吃了虧,可人生路還長,大不了忘記過去,從頭再來啊!”
所謂從頭再來,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太難了。旁觀者站著說話不腰疼,翁晨卿要是考慮每一個人的想法,遲早會把自己給憋死。
“那你覺得,承光是怎么看的?他難道真的——一點都不介意嗎?”
陳婉妹沉默了片刻。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等這件事情結束了,到時候再好好做承光的思想工作吧。”說到這里,陳婉妹嘆了一口氣,“早晨我給錦繡打過電話了,我說晨卿這丫頭犯傻了,可錦繡說,她這是逼不得已之下的選擇。她說只要晨卿站出來,就會有無數曾經的受害者也站出來,我可不信。誰愿意被人這樣議論?”
整件事情顯得太奇怪了,俞振發沒法判斷誰是對,誰是錯,他只希望自己兒子的生活能純粹一些。想到俞承光與翁晨卿之前在一起時情意相投的模樣,俞振發突然感到無奈。
他搖搖頭,說道,“事到如今,只能像你說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
得知翁晨卿去了醫院,驗了傷,卻還是沒有足夠的證據指證自己之后,汪隆頓時覺得自己哪兒都不疼了,他的精力好得不得了,恢復得也快,甚至能馬上辦理出院手續。
他的律師最近挺忙的,為了能幫他脫罪,人家費了不少心思,大律師就是大律師,這錢花得值。汪隆得意洋洋的,在病床上躺得腰酸,便讓護工扶自己去走廊逛逛。
怎料一打開病房的門,他就聽見不少閑言碎語。
“是他,就是他啊!看起來人模人樣的,沒想到居然在背地里做了不少缺德事!你說每天都有這么多人發生意外,像他這樣的,怎么命這么長呢?”
“就是啊。正所謂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倒是可憐了那個姑娘,被他害成這樣,現在還要被人家指指點點。不過,能做出這樣的決定,她確實是夠勇敢的。”
議論聲細細碎碎的,汪隆卻聽得一清二楚,他正不解,突然看見護士臺的一個小護士把幾本雜志往抽屜里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