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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句良心話,張建文長得也不算對不起觀眾。只是,年齡已經在那兒了,再跟年輕小姑娘說著這些話,聽起來就怪讓人膈應的。俞錦繡估摸著張廠長的女兒大概都跟她差不多歲數,這倒沒什么,老夫少妻也不少見,只是,她擺明了已經在婉拒他的“示愛”,他居然還是沒有眼力見兒。
“行,我知道自己太唐突了。你想要時間吧?那我多給你一些時間,你好好考慮一下,中午再答復我吧。”
張建文一擺手,他覺得自己夠意思了。楚琴沒說錯,姑娘們最愛的就是半推半就的把戲,他這么好的條件,俞錦繡怎么可能對他沒意思呢?這么一琢磨,張建文的心也就定了下來,他把俞錦繡留在后頭,一個轉身,給人留下了個背影。
這背影一點是瀟灑的吧?張建文這么想著,殊不知此時此刻,俞錦繡早就已經將他認定是個不要臉皮的糟老頭。
俞錦繡抖了抖自己一身的雞皮疙瘩,也沒把張建文說的話當回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現在又不是古時候,張建文對她再有興趣,難道還能強搶民女不成?
俞錦繡是沒把張建文說的話當回事,卻沒想到自己與張建文站在車棚說話的一幕幕早就已經落進了旁人的眼中。
“看見了沒?錦繡那丫頭居然和張廠長勾搭上了!這小丫頭年紀不大,心機深得咧,想要走捷徑一飛沖天了!”
“看來是被她以前的對象給傷透了,現在不找好看的,也不找年輕的,光想找個能給自己搭橋鋪路的!”
幾個中年婦女七嘴八舌地討論著俞錦繡和張建文,好像自己目睹了天大的喜事一般,楚琴隱在樹蔭底下,唇角揚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俞錦繡,看你這回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她咬著牙,暗暗道。
第五十章難得糊涂
第五十章 難得糊涂
楚琴深受“人言可畏”這四個字給她帶來的苦頭。是,她與葉世宏的感情不錯,但也絕不是到了非他不可的地步,本來想將對葉世宏的愛意深藏,留到將來若是他的事業有了起色,她再時不時給他拋去心意也不遲。不想,俞錦繡竟突然將她與葉世宏的地下情公之于眾了。
過去面對俞錦繡時的一絲絲不安與愧疚早就已經隨著她的嫉恨而煙消云散,此時的楚琴只是想要拉著她給自己當墊背的。
她不是高高在上嗎?她不是自詡溫雅脫俗嗎?楚琴就是想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俞錦繡也不是一盞省油的燈!
那天,她找了個時機與張建文“偶遇”。言談中,張建文毫不掩飾自己對俞錦繡的欣賞之情,楚琴便順水推舟,說她俞錦繡從來都是喜歡成熟男人的。改革開放之后,時代是進步了,可大多數的人卻還是默守陳規的,前有與葉世宏在擺喜酒當天突然取消婚事的茬兒,后有張建文與她不清不楚的牽牽扯扯,楚琴就不相信這一回俞錦繡還是能全身而退。
至于張建文——她倒是一點都不放在心上。張建文是好色,是小心眼,但她只是為他出個主意罷了,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張建文求愛不遂,難道還能找她的麻煩?
楚琴心情不錯,回到門市部的時候,幾個年紀稍長些的工友們正坐在角落里嗑瓜子。廠子不大不小,但流言散播的速度比疾風還要快,聽著她們毫不客氣地說著俞錦繡的不是,她心里不知道有多舒坦。
“楚琴,你有沒有聽說,錦繡好像和張建文好上了!男未婚女未嫁的,廠長年紀大了點,但也是個體面人,只不過,錦繡家世好,長得水靈,怎么就……嘖嘖!”
“錦繡各方面條件都不錯,可誰讓她糊涂呢?過去就糊涂,找了一個連眼皮子都不帶瞧自己一下的男人,現在好了,被俊小伙兒傷了心,直接找爸爸級別的了。”
甭管哪個年代,愛湊熱鬧的人說起是非都是不帶嘴軟的,楚琴聽著她們嗤笑聲,只笑了笑,擺擺手,“劉姐,紅姐,你們可別瞎說。錦繡和張廠長的事兒八字還沒一撇呢,我們只是旁觀者,看見的也不作數。”
楚琴嘟囔著為俞錦繡辯解,紅著臉,那小模樣看起來有點尷尬,這些天她與俞錦繡走得近,見她這樣的姿態,劉姐和紅姐更是認定俞錦繡和張廠長之間必定有什么見不得光的關系。
楚琴抱著表格一走,圍在一起的人更多了,說三道四的聲音如夏日池塘里聚集在一起呱呱直叫的青蛙,聒噪得很。
有人說俞錦繡就是沒腦子,當初撞見葉世宏和楚琴在偷情,也不應該聲張。咬咬牙忍了就是,哪個男人的不花心?有錢也好,沒錢也罷,只要是男人,都巴望著偷腥!這社會本來就是不公平的,男女不平等的思想早就已經深入人心,女人熬著熬著,一輩子過去了,也就看開了。跟誰一起不是過呢?干嘛非得委屈自己找個糟老頭兒!
也有人說俞錦繡這不叫沒腦子,她精著呢!沒看見那天葉世宏一家子的嘴臉嗎?一個個恨不能將俞錦繡給生吞活剝了,若是跟這樣的男人在一起,將來才有苦日子受著。倒不如跟張廠長好,他女兒已經長大了,也不用她養著,找個年紀大的還能心疼人呢!
幾個工友們坐在一起把話說得跟真的似的,俞錦繡站在門市部門口聽,覺得可笑。
里頭議論得她沸沸揚揚,她也不準備跟這些人撕破臉,只能在外頭繞著太陽在走廊底下投的陰影一圈一圈走著,等里邊有關于她的話題停下。
程廷到門市部門口的時候,俞錦繡正背著手倚在墻邊聽著那些人對自己的議論,她聽得出神,他也不打擾,站在一邊也聽上這么一出好戲。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愛管閑事的人,這會兒為什么要站在俞錦繡身邊聽好戲?他也不明白,只是覺得這丫頭該精明的時候傻氣,該傻氣的時候精明,他下意識想要——
說是保護她,好像也不至于,最多只是想要在她需要的時候伸出手幫她一把罷了,畢竟相識一場。
“不過聽說張廠長的女兒也沒比錦繡小幾歲吧?到時候娘兒倆在一起,他女兒是該叫媽呢,還是該叫姐?”
言言語語愈發惡毒了,俞錦繡雙手背著,整個人懶洋洋地倚在門框上,眼簾垂下,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的陰影。白皙光滑的臉頰上連毛孔都是清晰可見的,有那么一瞬間,程廷覺得她是純潔的,也是狡黠的。
“她們這樣說你,你也不生氣?”
冷不丁地,他低沉的聲音從耳邊響起,她一抬頭,撞進他深邃的眸中。
“嚇我一跳。”俞錦繡撇了撇嘴,伸出手指在自己的唇上比了比,“小聲點,現在出聲,她們多尷尬?”
俞錦繡壓低了聲音,往邊上挪了挪,程廷跟著她走了幾步,剛想罵她傻,又突然看見她唇角漫不經心的笑意。這是真傻還是假傻?程廷瞇了瞇眼,她不得不承認,這討厭鬼實在是夠賞心悅目的。
“你不生氣,是因為她們沒說錯,還是因為你不敢跟她們起爭執?”程廷的眼神平靜又帶著鄙夷,他是真的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為什么要生氣?她們編排我,只不過是因為她們腦子里整日想著的只有這些男男女女見不得光的腌臜事。我不是這樣的人,也不打算跟她們做一路人,她們圖個口舌痛快,嘴癮是過了,我就當沒聽見,誰都不吃虧。”
一會兒她回去干活,那些人該客氣還是客氣,該笑臉迎人還是笑臉迎人。她們心虛,她卻不心虛,說到底,她還是坦坦蕩蕩的。
俞錦繡笑得淡然,她心安理得,程廷卻不知道這番話是說給他聽的,還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難得糊涂這句話從來不假,他沒想到的是,這樣的道理,連俞錦繡都懂。
莫非她不是真糊涂,是假糊涂?
真真假假,一時之間,程廷看不清,只是意味深長地看著她,她卻也不計較,一擺手,“好了,這會兒她們該說夠本了,我得進去了。”
第五十一章摸著石頭過河
第五十一章 摸著石頭過河
嘴巴長在別人的臉上,俞錦繡哪管得了這么多?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無視這些流言蜚語。詹妮說流言紛擾,若是旁人真認定了她處過這么多的對象,將來不說嫁不出去,至少男方的家里人肯定是不樂意的。
俞錦繡只是笑著,為什么一定要嫁出去?上一世發生了這么多的事情,一片真心錯付,現在的她早就已經沒有心思去考慮自己的終身大事了。對于愛情和婚姻,她不排斥,但若不是遇到了兩心相許的人,她也不會再愣頭愣腦地往婚姻這座圍城里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