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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錦繡走到他們的面前,這里頭有男有女,有年輕的,有年老的,各個都愛搬弄人的是非。
“逞一時口舌之快是不是挺過癮的?這場戲這么快就散了,你們還挺遺憾?”
俞錦繡此話一出,噎了噎他們。
這話一說,好像他們是長舌婦和長舌公似的!有人不樂意了,“你這女同志怎么說話的?我們只是就事論事而已!剛才那個官太太不就是這樣說的嗎?紅玫瑰的女老板年紀輕輕不學好,我們說錯啦?還客氣了呢!”
有人開了這個頭,大家的底氣就足了。對啊,他們又沒瞎說八道,那個官太太本來就是這么說的!
這小姑娘再有能耐,還能顛倒是非黑白了不成?
他們有恃無恐,俞錦繡不由冷笑,造謠沒有成本,想要澄清的人卻要付出百倍甚至千倍的代價。
愛嚼舌根的人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說的幾句話會對別人的生活造成怎樣的影響。
有些話,現在不說,以訛傳訛下去,恐怕只會對林清更加不利。
“如果那個人的太太沒有胡說,為什么要心甘情愿拿出一萬塊錢的賠償?現在,她道了歉,也回去了,一會就讓人送賠償金過來。如果你們不相信的話,大可以在這兒等著。這件事就在這里為止了,我提醒你們一句,造謠生事也可以報公安的,聽說過嗎?”
第二十八章說好的檢討書
第二十八章說好的檢討書
只不過是大家閑來無事說笑幾句而已,這女同志居然說要報公安?吃瓜群眾們只想笑!
現在的年輕人啊,自以為讀了幾本書,就能拿起法律的武器來,卻從來沒想過,像他們這樣的平頭百姓在閑暇之余發生了一點口角,公安又怎么有空搭理?
他們還在嘲笑俞錦繡,卻沒想到,還真有這么剛正不阿的小公安。
脖子上掛著警哨,手中拿著警棍的小公安小跑著過來,嚴肅地問,“是誰要報公安?有什么事?”
大家伙嚇了一跳,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俞錦繡抬起頭,差點沒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眼前這穿著警服戴著警帽的小兄弟,不就是上一回與她們倆有一面之緣的那位公安同志嗎?上一次,她和詹妮偷偷摸摸地騎了車就跑,根本就沒跟這公安同志打一聲招呼,眼下不期而遇,她根本就沒臉跟人家報告剛才發生了什么。
俞錦繡想逃跑,小公安卻鐵面無私,“這位同志,是你要報公安嗎?”
身邊圍著這么多人,這會兒逃跑,人家還以為她怕了,一會兒又把各種罪名往林清腦袋上安,那她就真的罪過了!俞錦繡深吸了一口氣,定定神,一本正經道,“剛才在跟這些同志們普法,他們說造謠生事根本定不了罪,你們公安根本就不管這些家長里短的小事。公安同志,在我看來,你們是為人民服務的,是老百姓的英雄,根本就不可能這么不負責任,對嗎?”
俞錦繡一開口,直接就打了小報告,站在一邊的長舌婦和長舌公們在心底叫苦不迭。這小姑娘看起來還挺乖巧的,嘴皮子怎么就這么利索?
俞錦繡小心翼翼地瞄了小公安一眼,看他臉色并不算太難看,心里還是慶幸的。要么是這小公安忘了她倆,要么就是他為人大氣,不太愛翻舊賬,俞錦繡估摸著第二種可能性比較大。
小公安方凱也在打量著俞錦繡。
這位女同志是在給他戴高帽呢,一口一個“公安同志”,嘴真甜!自從上班以來,巡街就是他的主要工作。他覺得在一條小街上來回轉悠挺沒意思的,組織卻說這是器重他,畢竟清玄街可是鹿北區的門面,是雅城的門面!方凱這班上得太無趣,直到那一天碰見了俞錦繡和詹妮。他從來沒有見過這么有意思的女同志,兩個人笑意盈盈的,好像渾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氣似的!他開始期待著上班,只沒想到,不過是幾天的光景,他們又相逢了。
方凱心里頭激動,表面上還是鎮定的,一張白凈的臉崩得緊緊的,環視了一圈。
“誰說我們公安不負責任?不論大事小事,只要是有犯罪跡象的人和事,我們都不會放過!造謠生事雖然比較難以取證,但誰要是真想要在這兒鉆空子,那才叫不把我們放在眼里!”
這小公安很年輕,看起來白白凈凈的,很斯文。但是,到底是警服和警徽威懾力十足,方凱沉著臉教訓了這些看熱鬧的人們一番,他們還真是連大氣都不敢喘了。
“不,我們不是這個意思。紅玫瑰的老板娘遇上無賴了,那是運氣差,我們要還瞎說八道,那就真的不厚道了。”
“是是是,如果這些人不是亂扣帽子,官太太走的時候也不會這么沒精打采的。”
“她挺生氣的,倒不是被人搶了老公心里委屈,我看她是惱羞成怒。”
這些人變臉的速度極快,俞錦繡覺得可以聯系一下四川那邊的戲劇團,看看能不能直接將他們破格給收了。不過,既然人家都已經好聲好氣地道歉了,她也沒打算再計較什么。人群散去的時候,她看著方凱,表示了由衷的感謝。
“一個女人開店本來就夠不容易的,現在還招惹了這些是非,如果我剛才姑息了他們,恐怕清姐會很麻煩。”
“你做得很對。”
俞錦繡還記得二十年后,尚未重生的自己曾經與林清坐在店里,聊了許久。林清說自己年輕的時候一度想過放棄自己的事業。在這條街上開店,她受著“人言可畏”的苦,數年的時間,她在這店里出出入入都是抬不起頭的,直到后來邊上的店主逐漸搬離。語言上的暴力有時候更能傷人的心,俞錦繡總覺得林清愈發堅強,愈發倔強,似乎與這有關。
當然,她并不覺得自己這么有本事,重生回來就幫林清解決長達數年累計的難題。她只能保證,這些熱衷于嚼舌根的店主們往后應該不會再去故意招惹林清。
待這件事情在俞錦繡心底的余溫褪去之時,詹妮也走了出來,“錦繡,倒個垃圾而已,需要這么久——”
話音未落,詹妮已經愣住了,話說到一半,她差點咬著了自己的舌頭。
“你你你——”
俞錦繡笑了起來,“這公安同志叫方凱,剛才幫了我一個大忙。”
詹妮和俞錦繡也是愛交朋友的,見方凱臉色還挺好看,就自我介紹了一番。年輕人是最容易打成一片的,有時候就是一個小笑話,都能讓彼此生出相見恨晚的滋味來。
兩個姑娘都覺得方凱怪有意思的,還沒來得及再多說幾句,方凱卻已經攤開了一只手。
白皙的手攤開,五根手指看起來很修長,詹妮咧著笑臉問他有何貴干。
方凱的笑臉逐漸收起,小虎牙也不見了,面對著兩個小姑娘,他啟唇,一字一頓,“說好的檢討書呢?我在這里等了好幾天了。”
敢情這小公安是在扮豬吃老虎!剛才還熱情友善,這會兒又開始公事公辦了!俞錦繡與詹妮面面相覷,嬉皮笑臉,幾乎在同時間向紅玫瑰跑去,“非常抱歉,警察同志!我們倆今天比較忙,下回一定補上!”
下回?下回是哪回?
他目送她倆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來。
笑了片刻,他又搖搖頭,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瓜子,又不是沒見過女同志,傻樂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