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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禁閉室,一股無法形容的惡臭撲面而來,獄警已經被熏得受不了了,做犯人的倒是面不改色。獄警一腳把犯人踢進去,火速關門上鎖,狠狠打了幾個噴嚏才緩過來,嘀咕道:“一群狗雜種,都死里頭了才干凈。”
邢遠拿手指鉆了鉆被關門聲震癢的耳朵,絲毫不受惡臭影響,盤腿坐在水泥砌的矮床上。他抬頭望了一眼鐵門上狹窄的監視窗,才將兩根手指伸進嘴里,取出一只小塑封袋,在囚服上蹭干凈唾液,借著頭頂微弱的光看了看。
塑封袋里,只一張一寸大小的照片,像素不太高,但足夠看清楚照片中人像的五官。
邢遠的拇指重重摩挲過照片中那張臉,動作看起來那力道大得仿佛有千鈞的仇恨,可是照片卻紋絲未動,連褶皺都無半分——實際上他并未用力,生怕弄壞了一般小心翼翼。
門外的通道忽然一陣動靜,并朝自己這間禁閉室過來,邢遠余光一撇,把照片含回舌根下。
門被大力踢開,一個人被丟進來,獄警看了墻角閉目養神的男人,眼神露出看好戲的意味,狠踢了地上的人一腳,砰一聲關上門,搖著鑰匙走了。
不知過了多久,地上蜷縮成一團的人才爬起來,坐在地上。這個人很瘦小,最小號的囚服穿在身上也像是偷穿大人衣服一樣過分寬松。他坐起來,腳上沒有穿鞋子,腳底糊著血和泥。他艱難地把自己挪到另一個墻角,重新蜷縮起來,邢遠睜開眼,垂眼便看到地上一團被剮蹭過的血跡。隨意地一瞥,就和那個人驚恐膽怯的眼睛對上,對方有一雙灰色的眼睛,是個男孩子,臟兮兮的臉勉強能看出白凈的底色,嘴角和鼻翼都破了,凝固著血痂。
邢遠沉默地掃了那個男孩子一眼,便確定沒有威脅,收回目光取出舌下的照片,繼續看了起來。
阿拉看著眼前的男人,嚇得一動不敢動,生怕惹男人不高興,又會像之前一樣被一頓好揍。阿拉已經二十歲了,腦子不很靈光,但還知道自己比其他人傻一些。他是俄羅斯妓女和一個上海老頭搞出來的孽種,從小養在堆滿舊家具的樓梯間里,長到十二三歲時,老頭爸爸壽終正寢,母子倆沒有經濟來源,只好一起做皮肉生意。
幾個月前,因為在公園做生意時被客人差點掐死,順手抄起一塊石頭砸在客人頭上,因此被判殺人入獄。
他進了一間監獄,才知道外面的生活有多好,這里是真正的人間煉獄。入獄的第一天晚上,他就被幾個室友輪番強暴。這些人都是窮兇極惡的罪犯,毫無人性,獄警見到了,頂多呵斥幾句,更樂意看笑話。
阿拉撐著地板,伸手摸了摸臀縫里干涸的血,肛口腫得發燙,他用手指一點點腫在外面的腸肉塞回去,痛得直打冷噤。手指上還沾著別人的精液,干了之后散發出腥臭。他抬起臉,從長劉海下面偷偷看了一眼禁閉室里另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