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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大記得自己是怎么睡著的,只記得車似乎開了很久,中途還去加了一次油。刑遠閉口不談之前的爭吵,他累了,他們都累了,他便把他帶回來了。
對于高逢微的觸碰,刑遠只是低頭看了他一眼,并未開口說什么。
高逢微閉上眼,輕輕吸了一口氣,他嗅到弟弟身上干燥溫暖的皮膚氣味——健康的、強壯的,一個男人在年華正盛時所特有的那種氣味,催生他的身體里涌起生殖欲的氣味。
“我餓了。”他開口道。
刑遠在客廳把他放下來,說:“你可以先洗個澡。”而后兀自轉身走向廚房。
浴室里靜謐得像真空,高逢微在一池熱水里睡著了,他半伏在自己胳膊上,雪白的臉被熱水熏出粉紅色。刑遠蹲下來,凝視著哥哥腮上的小絨毛,濕發上飄了一陣濕潤的香氣。刑遠把他從水里抱起來,他的頭歪過來,輕飄飄地靠在刑遠肩頭,雪面粉腮,鴉睫秀眉,依然如多年前一樣的姣美動人。
作為富貴門楣下的一員,富裕家族中稀奇古怪的事他們見識過太多,可是,大約都不如他們家里的事情更離奇。刑遠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曾猜想也許是淳叔叔,可是淳叔叔看起來不像任何一個父親,據他所知,大多數的父親會傷害自己的孩子,尤其是豪門大戶,父親和孩子往往水火不容,如同山中的猛虎。
刑遠那個名義上的父親也一樣。他記得高二時學的《長恨歌》,明皇從自己的兒子手里搶走貌美的楊妃,標榜為知己真愛……真叫人惡心。他的手不知何時捏得很緊,把高逢微弄醒了。
他一醒過來,便掙扎著讓刑遠放開他。刑遠手臂一拋,把他顛得暈頭轉向,牢牢鎖在懷里,走向床邊坐下端起碗和勺子,說:“我給你煮了點糖水。”
“我不想吃了。”高逢微嗅到酒精的氣味,皺起眉躲避,掙扎不得不免動怒,抬手便朝碗打去。
刑遠端碗的手一退,另一手抓住他那只手,和另一只摁在一處,說:“你餓了。”
高逢微踢起腿來,惱道:“我不吃了!放開!”
“我說——你餓了——”
半個小時后,高逢微搏斗得精疲力盡,沒有力氣再掙扎。刑遠摟著他一勺一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