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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跳躍的名字熟悉無比,使得古板而無趣地系統鈴聲“叮鈴鈴——叮鈴鈴——”聽起來比午夜電臺溫柔醉人的主播聲音更得段宜年的心。
段宜年按下綠色接聽鍵,難掩語氣中的愉悅:“淼淼,怎么還沒睡?”他連疑問的語氣都是帶著溫情的。
“正準備回家。”宋淼順勢打了個哈欠,她正在醫院等電梯。現在快到12點了,她剛從宋老太太的病房出來。
之所以今天待到這么晚,倒不是因為老太太的身體出了什么問題,而是因為隔壁床大叔今日奇怪的反應,讓宋淼不太放心兩人獨處。
起初她想著干脆留宿在醫院,好照看著他們,但是這間雙人病房里沒有陪床,沒地方休息。另外的原因則是答應段宜年二十九要回家等他,所以宋淼沒有留宿在醫院,而是多陪了會兒,直到確認大叔和奶奶都已經熟睡了,才悄聲離開。
這一守就守到了快12點,雖然疲累,卻在收到段宜年的消息時開心得一掃倦意。
為了不影響給段宜年打電話,所以在電梯來了之后,宋淼并沒有進去,而是轉身邁進了身后的樓梯間。
樓梯間的照明系統不太亮,每一層都有一個綠色的指示燈,在昏暗的樓梯間散發著幽幽綠光。宋淼挺慫的,有點怕,卻又舍不得掛斷電話。
她一面踩著樓梯下樓,一面和段宜年講今天發生的事情。宋老太太的病房在16層,宋淼噔噔噔地走了好久,才將將到了10樓。
醫院寂靜的氛圍有點嚇人,宋淼挺怕的,但她硬是扛著,哪怕頭皮發麻也繼續往下走。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最后還是段宜年發現了問題:“淼淼,你是不是一直在下樓梯?”
“誒?你別嚇我,你怎么知道的”宋淼飛快地看了一眼周圍。
“你說話的聲音和下樓梯的聲音都帶著回響。”段宜年說。
這不說還好,一說宋淼就更慫。于是她交代了自己為保持通話信號在午夜12點從醫院16樓走到一樓的行為。
段宜年瞥了眼時間,正好夜里12點,他又心疼又好笑。這么個嬌嬌小小的女孩子,為了和自己打電話,冒著被嚇哭的風險走樓梯……
好在最后還是從9樓坐電梯下樓了,宋淼站在馬路邊等出租車的時候都還是心有余悸。
擔心她一個人打的不安全,段宜年要求宋淼上車前報備車牌號,坐車時也一路陪聊。
在持續快一個小時的堵車之后,段宜年這邊的路況好了許多,車子能夠暢通無阻地行駛了。
怕段宜年疲勞駕駛,也怕宋淼覺得無聊,所以這兩人一路搜腸刮肚地給對方講冷笑話。
段宜年說:“有一位病人來找精神科醫師。病人說:‘我一直覺得我是一只鳥?!?
“醫生問:‘喔?那很嚴重喔。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段宜年頓了頓,問宋淼:“淼淼,你猜病人怎么回答的”
“怎么回答的”宋淼好奇。
“病人說: ‘從我還是一只小鳥的時候?!倍我四晷?。
宋淼也被逗笑,笑得靠在座椅上。出租車司機大叔頻頻從后視鏡看過來,好奇地看宋淼在笑些什么。
宋淼有點兒不好意思,止了笑,沒多會兒又被段宜年哄得樂開花了。后來司機大叔也習慣了,懶得管她,宋淼也沒了包袱,一心和段宜年互貧。
出租車在古街街尾停下,宋淼下車往家走。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時亮堂堂的路燈熄一水兒地熄著,一路過去都是黑漆漆的。
這個點的古街已經過了熱鬧的時候,偶爾有一家客棧的門簾還掀著,亮著燈牌,柜臺上卻沒人值班
宋淼有點怕,先前在醫院樓梯間的那種感覺又出來了,令她快速地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快到家了嗎?”段宜年問她。
“快了,”宋淼被周圍安靜的氛圍影響,說話的聲音也不自覺低了幾度:“今天怎么回事?路燈壞了一大片。”
“別怕,我陪著你?!倍我四旰逯?。
“沒事兒,也就一點點怕?!彼雾到o自己留了點面子。
“等你安全到家我再掛電話,到時候早點休息。”段宜年叮囑。
“好,我等你回來。”宋淼拐了個彎,她已經能看見隔壁王奶奶家的童裝店招牌了。
不遠處響起一聲狗叫,應該是樓下木遠養的芭樂樂在叫。
宋淼繃直了腳快走,只留給段宜年一陣略顯急促的呼吸聲。段宜年知道宋淼有點緊張,所以特意打開電臺換了一首舒緩的音樂。
“啊——”
變故來得那樣突然。宋淼的呼喊聲通過沙沙的電流傳達過來,帶著一點驚懼。段宜年心都提起來了,那一瞬間,距離把他的無能為力放大,無所遁形。
“段……”
這句沒喊完的名字成為宋淼發出的最后一個音調,破碎又令他心驚。
最后是手機砸落在地發出的碰撞聲,以及窸窸窣窣的動靜,通過揚聲器傳遍段宜年車內的每一個角落。
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而后是無窮無盡的心驚肉跳,像洪水一樣襲來,將段宜年一顆熾熱的心卷起又重重摔下。
通話掛斷了,再播過去時已經關機。
宋淼出事了……
這個念頭在段宜年腦海浮現,他來不及慌亂,立即撥通趙招的電話。
當警察的不存在來電靜音,為了應對工作中的一切突發事故,他們必須全天候待命。趙招這會兒睡得正香,猛地聽見電話鈴響,第一反應就是有任務,即便眼睛還閉著也立刻翻身下床穿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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