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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宜年將相框扣在自己懷里,微微起身接過檔案。他只粗粗掃了第一頁,就驚訝地抬起頭來,看向對面帶著老花鏡辦公的段父。
“爸?你怎么查到這么詳實的資料的?”段宜年有點訝異。
“哼……”段父冷哼一聲,眼神銳利的看過來:“這么些年,我一直在留意張灝。自從前段時間得到你們的調查線索,我立即著手將弓長投資的每一筆去款都調查清楚。”
段父說到這里,頓了一下,接著道:“張灝和一升制藥的關系不簡單,他不僅是投資方,更是新型抗敏藥物的發起人。社區采血點的違規行為和他脫不了關系。”
段宜年神情變得冷漠,像冰封的寒霜。他實在不能理解把地產做得風生水起的張灝為什么要涉足一個毫不相干的領域,并且做這種鋌而走險的事情。
“他為什么要做這些?”段宜年覺得自己開口說話的聲音有點不像自己的,透著決絕而嫌惡,可是他每每想到張灝曾對黎明做過的一切,他就像發狂的野獸一樣難以自控。
“他二婚的女人,是制藥公司的小女兒。”段父回答。
“那市局那邊,接下來有什么打算?”段宜年問。
段父眉頭皺的老高,眼神里也是嚴肅意味:“這個案子是我全權負責,但是它牽涉眾多,很復雜。”
弓長地產雖然有錢,但犯事兒了照樣該抓就抓,該罰就罰,該判就判。可是制藥公司卻不能,設計醫療一直是社會熱議話題,要是把控不好,將會導致許多麻煩。而且一升制藥旗下確實有幾款便宜又有效的藥,要是因為這次的采血事件而影響了這批藥物的生產,那對普通群眾來說很不利。
這事需要周全的考量。
從城郊回去已經很晚了,宋淼和黎明都睡了。
段宜年腦子想著事情,所以進浴室洗澡的時候只拿了一條短褲。
十一月了,這種城市夜間的溫度早就低得不行。段宜年為了使腦子保持清醒,能夠更清晰地考慮這個案子,所以將水溫調到藍色那一面。
冰涼的冷水澆在男人黑色短發上,又順著脖頸一路向下,沖過健碩的肌理,滑過肌肉分明的胸膛,一路濺落。
奇怪的是明明水溫冰涼,澆在身上卻讓人更加熱燙。段宜年關了浴霸,隨意用毛巾擦掉身上的水珠就套上四角短褲。
隨著浴室門開的一瞬間,對面宋淼的房間也拉開了門。女孩穿著粉色的真絲長袖睡衣,保守的只露了腳踝、手腕和脖子。她迷迷糊糊的,顯然是沒料到浴室有人,等她揉了揉眼睛,看清眼前的景象,不由得發出一聲驚訝的低呼。
她立馬轉身、回屋、關門、反鎖一氣呵成。
聽著“咔噠”的反鎖聲,段宜年才突然想起,宋淼在今天搬到二樓來了……
段宜年還站在門口,渾身只著了一條黑色的四角褲,包裹住私密的部位,露出來的四肢和胸腹都結實有力。
腹部涌起一陣難以言說的酥麻感。
“該死……”段宜年低聲罵了自己一句,又轉身進了浴室。
宋淼靠在門上,一只手抓著睡衣下擺,捏出幾道褶皺,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想要把“撲通撲通”跳個不停的胸口按住。
但是無用,那顆激動的小心臟已經成精了。宋淼腦子里都是段宜年,這次是升級版的——男人站在浴室門口,背后是浴室的燈暖打在他身上,使年輕男人的身體鍍上一層光暈,美好得不像話。
宋淼的真絲睡衣在皎白月光的照映下發出宛如銀河的光華。她掩在睡衣下的身體發燙,像是要自己燃燒自己。白皙柔膩是肌膚受不住這樣的熱度,如同高溫灼熱過一樣泛紅。
宋淼靠在,腦袋輕輕垂下,妄圖遮住那一臉羞惱的紅。
她一直靠在門板上,凝神聽著外面的動靜。直到確信段宜年開門又關門回房間了,才松了口氣,躡手躡腳地去洗手間。
浴室的鏡子里還有氤氳的水霧,被上一個人用手胡亂掃過,留下一片凌亂的痕跡。空氣中有沐浴香氛的淡淡香氣,宋淼抬起手露出一節皓腕,湊到鼻尖輕嗅,是和空氣中一模一樣的味道。
宋淼抿唇,一貫淡粉色的薄唇變成胭脂紅。她對著鏡子輕輕微笑,這是女孩情竇初開的隱秘心事。
第二十一章
第二天一大早,宋淼趕早起床去醫院,因為她有點不知道和段宜年對上該怎么。
昨夜的情景還歷歷在目,雖然心跳慌亂是真的,但很顯然抵不過揮之不去的尷尬。
宋淼輕手輕腳收拾好下樓,一轉身,撞見段宜年倚在一樓的門簾上抽煙。
夾煙的手指修長,骨節勻稱。微微瞇起的眸子透著清晨還不夠清醒的迷亂。宋淼瞥到他眼下一團淡淡的烏青,想起自己剛剛照鏡子時眼窩如出一轍。
段宜年看見宋淼,視線對上長達幾秒,然后那雙略帶迷蒙眼眸染上笑意。他走下臺階,將只來得及抽了兩口的煙按滅在垃圾桶上面裝煙蒂的地方。
“出門這么早?”段宜年笑著問宋淼,只不過那眼里分明有幾分狹促的意味。
“嗯。”宋淼除了老老實實應一聲不知道還能說什么。天知道她這是什么好運氣?為了躲人才起這么早的,結果一下樓正巧趕上虎口大張。
“不吃早飯?”段宜年走近,高大的身子和宋淼隔了不過一米的距離。
宋淼沒有抬頭,一是因為身高差擺在那兒,這么近的距離抬頭脖子酸,另一個就是因為她不敢了。至于怎么不敢……她自己清楚。
“準備去前面路口吃。”宋淼回答。
“那……一起。”段宜年轉過身朝著路口走了幾步,見身后的宋淼還愣在原地,于是挑起眉,問:“怎么了?”
“沒怎么……”宋淼突然笑了下,快步跟上段宜年:“走吧。”
宋淼問:“你今天怎么怎么也起得這么早?”
段宜年回答:“出去跑了會兒步。”
古街的清晨靜謐無聲,富有歷史感的老建筑沿街而立,好似帶著他們穿過歷史而來。腳下的青石板磨得光滑,偶有青苔,凡是走到這樣的地方,段宜年就會伸手虛摟著宋淼的肩,以防她一個不小心跌了。
他們偶爾交談幾句,視線不經意對上又帶著些別扭錯開。兩人說一些關于工作、關于同事、關于黎明的話……就是不說他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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