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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無所獲。
她什么都有。
得到與失去都太輕易。
難以產生羈絆。
“我高一的時候,在平海的《科技日報》上看過你的名字。”何安隅說著,突然笑了,“那時候媒體說你是個天才。”
往事被人提及,顏言有些不好意思,“媒體喜歡夸張,我也沒有……他們說的那么神乎其神。”
何安隅搖頭,“我當時注意到那篇報道,倒不是因為你的天賦。你知道,現在的大環境,女孩子,哪怕再有天賦,媒體很難不在性別這個點下文章。”
“平大計算機系上一個傳奇學姐盧晨安,后來去了哈佛轉學數學,回國后,也參加過幾次采訪。可是,哪怕她title無數,刊登出來的還是‘美女’、‘女科學家’等字樣。”
“你的那篇報道卻干干凈凈,什么都沒有。”說著,何安隅又笑,“我甚至可以想象,你跟報社的那些人吵起來的畫面。”
被他的笑聲感染,顏言也跟著笑,“是,那時候他們非要寫我是‘美女學霸’,報紙都印出來了,我看了以后,連夜讓他們撤稿,把幾家印刷廠折騰得人仰馬翻。”
含著金湯匙出生的高貴。
不在于用什么牌子的衣服包包,在專業領域取得多少成就,又或者凈資產幾個億,而是能讓一個群體改變他們原本遵守的陳規舊則。
哪怕只是表面。
“嗯。”何安隅點頭,“所以,從那時我就知道,你想要什么都會有。”
看起來小心翼翼,卻活得無法無天。
顏言抬眸望他,“包括你嗎?”
“包括我。”
尾音吞噬在她的唇邊。
清寂無人的長街,兩人放肆擁吻。
吻夠了,便手牽手,沿著街道壓馬路,時而湊近低語,說些無聊的笑話,他們笑得夸張,在夜的遮掩下,恣意猖狂。
再往前走,是一座人造海灘,平海市政府斥巨資打造的景點,名為“碧海金沙”,一年四季都是游人如織,顏言不喜歡人多,從未來過。
這會兒,倒是清凈,她隨口提議,“我們過去看看?”
何安隅欣然同意。
臨近海岸,顏言有些失望,說起來這個名字真有點自欺欺人的意思,平海臨海,不是青島那種碧海藍天的海,是黑色的海。
沉悶,壓抑。
就連卷起的風也是黑色的。
夜晚風急,黑色的浪潮拍打著海岸,“嘩啦啦”的作響。
倒是海對岸,驀然升起零星的煙火,絢爛的撒向夜空,海風吹散了刺耳的爆破聲,空氣中細碎的響動,是沙漠城堡坍塌前的砂礫在滾。
仿佛一部默劇。
街邊燈火懨懨地亮著,一路蔓延,寥寥無盡頭。
兩人走到海岸邊。
何安隅牽著身旁姑娘的手,放到唇邊,印下虔誠一吻。
寒風呼嘯,他貼近她的耳,嗓音溫潤清雅。
“顏言,我的心上人,我愛你。”
愛你如煙火璀璨。
愛你萬人仰慕,不必奔月,月亮自會向你而來。
“砰——”
話音剛落,海的對岸,又燃起一大片煙花,五顏六色的,在空中變換各種圖案,有月季,有玫瑰,還有玉兔……
絢爛的色彩,照亮了她的眉眼,眉眼彎彎,鼻尖泛紅,也照亮了黑色的海。
這是2017年,年末。
禁放令頒布在即。
平海市最后一年被允許燃放煙花爆竹。
每天夜晚都有叁叁兩兩的人放煙花,為了紀念的,為了發泄的。
或者,為了忘卻的。
都不奇怪。
這一年,她二十歲。
他十八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