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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放沖他比了個手勢示意知道了, 然后跟小哥說了拜拜。
秦放訂餐的時候特意打了電話,讓送餐小哥去附近甜品店蛋糕店什么帶個蛋糕過來, 但這個時間已經太晚了,而且提前沒有過預約,小哥能給帶兩個切塊過來已經盡力了。
水開之前秦放先把那兩小塊蛋糕擺了, 說:“我剛才臨時想起來咱倆沒有蛋糕, 拿這個將就將就吧,總比沒有強。”
刑炎笑著點頭,挑眉問:“那我可以吃了嗎?我餓。”
“我也餓。”秦放先把靠近他這邊那塊托了起來,太小了,沒有他手大, 盒子里帶的叉子小得都不知道怎么捏,秦放直接上嘴咬了。
藍莓味兒,他不太愛吃的口味。晚上也沒看清,本來看顏色淺淺的還以為是草莓的。他問刑炎:“你的什么味兒?”
刑炎咽下去說:“好像咖啡。”
秦放說:“我的像藍莓。”
“不喜歡?”刑炎把他的推了過去,“換,我也不喜歡這個。”
秦放一點沒客氣,直接站起來把他的放對面了。倆人兩三口把小小一塊慕斯吃完,秦放抽了張紙擦嘴,吃完才覺得似乎不太應該,說:“咱倆這個行為好像有點曖昧了……吧。”
刑炎讓他的話逗得笑了出來,說:“還行。”
秦放嘆了口氣:“行不行也沒辦法,吃都吃完了。”
“不賴你,”刑炎應該是挺開心的,還在笑,“我要換的。”
火鍋是種很神奇的食物,不管外面多冷,架個鍋煮上它,吃到嘴里就能讓人芯兒是熱的。院外黑漆漆的也沒個路燈,院子里荒草叢生,久無人住的小樓,在這樣一個深秋的夜晚,突然有了煙火氣兒。
秦放讓店員帶了不少酒,他主動開了啤酒,跟刑炎碰了碰,說:“認識你之后我酒量都漲了。”
秦放發現刑炎喝酒總喜歡在口腔里過一下,含在嘴里咽下去之前下頜骨會劃一道淺淺的動作弧度,挺……性感的。
秦放垂下視線喝了口酒,自己都覺得現在總盯著刑炎看,像是一種下意識的習慣,魔怔了。
酒足飯飽,倆人在吃飯之前都餓透了,吃完都覺得撐。把桌子收拾了搬回去,然后又出來坐著。地上還放著幾聽啤酒,一人一把椅子,頭頂是暖色的一盞小燈。
秦放反著跨坐在椅子上,下巴抵著椅背,他看了眼跟他隔著一米遠的刑炎,跟刑炎撞上視線后笑了。
喝完酒的秦放笑起來更直接,也更有感染力。
刑炎也笑,問他:“看著我傻笑什么啊?”
“沒什么說的,所以就笑一下。”秦放說。
刑炎也跟秦放一樣的姿勢坐著,他晃了晃手里的易拉罐,仰頭喝了一口。
“認識你挺意外的,”刑炎平平靜靜地開口,聲音傳進耳朵里,伴著清涼的夜色,顯得平和寧靜,“你這人……一直讓人意外。”
“哪里意外?”秦放趴在椅背上,歪頭問著他。
刑炎想了想,慢慢道:“哪里都意外。”
“認識你意不意外我不知道,”秦放仔細想了想跟刑炎認識的過程,然后低低地笑了,“你和我認識的人都不一樣。”
他們對彼此的交際圈來講,都是很不同的存在,這是一定的。
白天的躁動瘋狂隨著太陽的遠去而沉寂,頭頂的月亮把柔光撒下來,大地泛著青白。這樣的夜色適合聊天。
刑炎四顧環視眼前的小院子,又喝了口手里的酒,問秦放:“小時候一直住這里嗎?”
“嗯,對。”秦放點了點頭,下巴始終沒離開椅背,“我和我爺。”
秦放指著左邊的荒草,跟刑炎說:“那里有棵櫻桃樹,我不知道它還活不活著,因為它我小時候吃了很多酸櫻桃,我等不到紅透就都吃了。”
刑炎的視線跟著秦放的手指轉,秦放指向哪兒他就跟著看過去。
“門口那里,就那兒,原來有個小棚子,我爺給我搭的雨棚。”秦放臉上掛著笑意,視線悠長,“我下雨的時候在屋子里待不住,下雨我必須在外頭看,我也喜歡地上的水坑,我得光著腳踩水。不讓我出來我就打滾哭,后來我爺就給我搭了個雨棚,冬天看雨,夏天看雪。”
刑炎唇邊掛著溫柔的弧度,秦放說:“我好像說反了,我喝酒了。”
“沒關系,”刑炎看向他,“你說。”
“那時候我有個木頭的小板凳,我爺司機給我做的,很小,十幾厘米?反正很小。”秦放下巴一直粘在椅子上,開口的時候嘴巴張張合合,頭都跟著動,“那個司機當時總扛著我騎他脖子,他長什么樣我竟然記不起來了。”
刑炎始終不說話,時不時給點聲音代表他在聽,秦放說了很多,都是他小時候的事。
“我太淘了,有時候我爺也生氣,氣急了喊我兩聲,也就過去了。”秦放抬頭看著天上的星星,抬起手,手指輕輕劃著,“我現在想起來這些,都覺得美。”
“嗯,”刑炎點了點頭,“很美。”
“這里太美了,哪怕它荒成了這樣,哪怕它已經這么舊了。”秦放吸了吸鼻子,酒精讓人眼熱,“……它依然美得像是我的一段幻想。所以我很少來,我很久沒來了。”
刑炎站了起來,把椅子挪得離秦放近了些,近到手抬起來能摸到他的頭。刑炎手指在他的寸頭上刮了刮,秦放側趴著看過來,眼里的光像是剛才抬頭的時候往眼睛里偷著藏了幾顆星星。
“這么美的地方偷著帶你來看看,”秦放笑著舔了舔嘴唇,“炎哥你賺了。”
“賺大了。”刑炎笑著說。
“所以,”秦放輕輕眨了眨眼,“以后每個生日就想想這里,我把記憶分了你一半,希望從今年開始,你的記憶里也有美的地方。”
刑炎不說話,他的手一直在秦放的頭上輕輕刮著,手腕搭在他脖子上。秦放動都不動,很配合。刑炎的手指張開,指腹劃著秦放的后腦,秦放趴在那里有些昏昏欲睡。
“你段位真高。”刑炎再開口的時候突然前言不搭后語地來了這么一句。
秦放看向他,抬了抬眉毛。
“我竟然……”刑炎低頭“嗤”了一聲,“竟然不太想泡你了。”
秦放臉上寫了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