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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清嘉輕輕提了提眉:“白蓉?她是你的人?”
慕容檐對此絲毫沒有慚愧、過意不去等情緒,他十分坦然:“既然你買下了她,那她以后就是你的人,你大可放心。還有白露,必要時亦可一用。”
“白露?”這下虞清嘉是真的吃驚了。她早就覺得白蓉不對勁,但是她著實沒想到,白露竟也和慕容檐脫不了干系。難怪慕容檐對虞清雅的行動了如指掌,這樣一來就都說得通了。
虞清嘉若有所思,對慕容檐的身份生出許多猜測。慕容檐在虞清嘉狐疑的目光中依然老神在在,他不在乎暴露身份,不過,慕容檐點了點虞清嘉的眉心,挑眉道:“記得你的同心結。”
虞清嘉捂住額頭,不服氣地瞪了他一眼。片刻后,微不可見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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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虞老君入土的日子,虞老君輩分高,年齡也大,她去世的消息傳出去后,來虞家吊唁她的人絡繹不絕。
虞清嘉這一整天也累得不輕,等賓客陸陸續續散去后,她才終于有功夫歇一歇。
隔間是專門供守靈的女眷落腳歇息的,好幾個隔房叔伯母正在隔間里說話。虞清嘉坐下后,丫鬟給她呈上熱姜茶,說:“秋日地上寒氣重,娘子今日跪了一整天,現在不妨先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虞清嘉淡淡點頭,她伸手端起茶盞,掀開蓋子吹了吹熱氣,仿佛嫌燙一般,用茶盞慢慢撇著水上的茶沫,
隔房一個叔母看到了,羨慕道:“六娘怎得還有姜茶?怎么我們沒有?”
虞清嘉放下茶盞,笑道:“我自小身體寒,這才總是備著暖身子的藥,讓嬸母見笑了。”
隔房嬸母笑道:“無妨。年輕小姑娘自然要嬌貴些,六娘先趁熱喝茶吧。”
虞清嘉嗯了一聲,掀開茶杯吹氣。茶水即將入口的時候,從屋外突然竄進來一只貓,虞清嘉手沒抓穩,一杯茶頓時灑在地上。
隔房嬸母被嚇地“呀”了一聲。她看到好端端一杯熱茶全灑了,不由皺眉:“哪里來的野貓,怎么在靈堂到處亂竄?快來人將它趕出去。”
丫鬟們手忙腳亂地跑過來趕貓,野貓舔了舔地上的水漬,看到有人過來,它露出嘴里的尖牙,威脅地對著丫鬟們低聲呼嚕。野貓弓起腰,正要發力跳躍,突然尖銳地喵嗚了一聲,倒在地上不動了。
隔房嬸母對嫌棄地掩著鼻子,內心里多少嫌棄,虞清嘉怎么連杯茶都拿不穩。她正要指揮丫鬟們,突然看到貓一蹬腿不動了,很是嚇了一跳:“它怎么了?”
白蓉護著虞清嘉退到后面,低聲說:“好像是死了。它舔了地上的水就不動了,這水里,該不會有毒吧?”
第111章 離去
“有毒?”虞家隔房的嬸母狠狠嚇了一跳,她“啊”地驚叫一聲,連連后退了好幾步。
其他丫鬟們也慌了,呼啦一聲散開,貓身體兩邊立刻騰出很大一片空地。隔房嬸母用帕子掩著鼻子,驚恐地煽動身前的空氣:“這貓怎么就死在這里了?什么毒?哪里來的毒?”
虞清嘉已經由白蓉扶著站起來,她斂袖站在一邊,說:“我也不知道,若不是碰巧跑進來一只貓打翻了水,恐怕這姜茶,已經進入我的肚子了。只差一點,躺在這里的人就是我了。”
隔房嬸母聽到這話汗毛直豎,她搓了搓小臂上爆起來的雞皮疙瘩,遲疑道:“太玄乎了,不至于罷?”
“怎么不至于呢?”虞清嘉語氣輕緩,看著隔房嬸母耐心說道,“嬸母您想想,幸好今日這杯茶是端給我,幸好被一只野貓打翻,若是換成別人,誰能防備著茶水里面有東西?這只貓只是舔了一點,馬上就倒在地上,動彈不得,如果被人全部喝下去,那恐怕,虞家就又要再添一樁白事了。嬸母現在覺得不至于、無所謂,可是,誰知道對方的下一個目標是誰呢?”
隔房嬸母被這個可能性說得冷汗涔涔,是啊,出門在外,很多女眷都盡量不吃東西,少惹爭端,可是誰會防備水呢?方才虞清嘉差點中招,隔房嬸母還心存僥幸,然而現在嬸母一旦想到自己也可能成為受害者,她馬上就站不住了。
“這怎么能行?堂堂虞家,在自己家里竟然還能有毒,這還了得?茶水里的毒是誰下的?”隔房嬸母說完后看向端茶的丫鬟,那個丫鬟本來就很緊張,見此情景更是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夫人饒命,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虞清嘉低頭掃了對方一眼,說:“嬸母,有人混在虞家下毒,居心叵測,在事情未明了之前,還請嬸母不要說出去。此事事關重大,須得請長輩出馬才能決斷。”
虞文竣收到消息,和幾位族老急匆匆從前院趕到后廳。他們到達時看到后院不正常的沉寂著,一個丫鬟跪在門廊下,急切地想找人傳話。虞文竣飛快地掃了一眼,大步走入靈堂:“怎么了?”
虞清嘉蹲身給幾人問安,然后說:“我在隔間休息時,吩咐丫鬟去小廚房端姜茶。丫鬟端來姜茶后,外面不知道從什么地方跑進來一只野貓,正好將茶水打翻了。打翻了水倒不要緊,可是貓舔了一點點水,沒過多久竟然斷氣了。六娘覺得此事非同尋常,自己不敢做主,便差人去請幾位族老和父親過來,望族老諒解六娘的冒昧。”
虞文竣和幾位族老聽到貓死了的時候臉色都非常嚴肅,這種時候還哪有人計較虞清嘉的事。他們圍在空地身邊,仔細看了野貓的情形,幾個人都若有所思。
虞文竣問:“這茶是誰端給你的?嘉嘉,你可碰到這杯茶了?”
“沒有。”虞清嘉搖頭,“我才剛剛拿起來,沒來得及喝就被野貓撞倒了。不過說來也奇怪,這杯茶藥效很大,可是顏色和尋常茶水無異,若不是碰巧被野貓撲倒,恐怕我就毫無防備地喝下去了。 ”
虞文竣聽到后臉色極其難看,這里可是虞家,竟然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對虞清嘉動手,這簡直是對虞家和他的挑釁。幾個族老也覺得事情棘手,他們問:“茶水是誰端上來的?”
“廚房的一個丫鬟。”虞清嘉說,“她現在在外面跪著呢,六娘不敢擅自做主,便讓人將她看押起來,等候長輩發落。”
幾位族老低聲商討什么,他們說了一會,然后對虞清嘉說:“六娘,此事我們自有決斷,之后必會給你一個交代,現在你先安心回去歇著吧。”
虞清嘉點頭應下,可是卻并沒有行動的意思。虞文竣看出來不對,問:“嘉嘉,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虞清嘉行了一個大禮,低垂著頭說:“父親,族老,有一句話,六娘不知當講不當講。”
“何事?”
“那個丫鬟將茶水端上來的時候,色澤口味和普通姜茶無異,我嫌燙,所以才等了一會,結果不小心被野貓撞翻了。那只野貓如今已經死了,可見茶里下了劇毒,可是我端著茶時卻絲毫看不出來。六娘才疏學淺,不知道世上是不是有一種奇藥無色無味,如果果真有,那老君的死,是不是也有問題?”
“什么?”一個族老震驚地喊出聲來,虞文竣也沉著臉,對虞清嘉說:“嘉嘉,這種話不能亂說。你為什么會這樣想?”
“我先前總覺得老君走的太突然了,今日不小心打翻了這杯茶,我才突然意識到,或許,老君也是誤食了有毒的茶水,才會突然病逝。要不然,老君身體一直堅朗,怎么會突然就惡化病故呢?”
堂中眾人都沉默,虞清嘉也沉住氣,不說話也不催促,只是微垂視線看地上的磚。毒殺長輩不是小事,說是驚世駭俗也不為過,若是這種事被人告發,那整個家族都要跟著蒙羞。解決虞清雅一個人,沒必要拉整個虞家陪葬,所以虞清嘉沒有當眾將事情抖露出來,而是直接將事情擺到虞家幾個當權人手中,讓他們自己去查。
族老進來的時候,虞清嘉已經讓人將閑雜人等都清出去了,所以現在也不怕消息泄露出去。一個族老臉色鐵青,怒道:“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老君已經入土,你現在說已故曾祖母的閑話,該當何罪?”
“如果六娘冒犯了老君,六娘甘愿受罰。”虞清嘉不卑不亢,說道,“可是,如果老君是被人暗害的,那我們不將事情查個水落石出,才是真正讓老君不得瞑目。何況,上次是老君,這次是我,誰知道下次他會對誰下手呢?如果不把背后這個人揪出來,那虞家眾人都有危險。”
族老們相互看了一眼,都臉色惴惴。一個人撐不住了,問:“你說背后有人下毒,你有什么證據?”
虞清嘉指著地上的野貓,說:“這就是證據。若是族老們還不信,六娘還有一個冒失的想法。”
“你且說。”
虞清嘉用眼神示意白蓉將東西取出來。虞清嘉指著托盤,說道:“這是老君臨終前最后穿的衣服。族老想必也知道,院里這缸魚已經養了許多年了。”虞清嘉說著將托盤端到魚缸邊,將整套衣服倒在水里。水缸里睡蓮已經枯了,能看到兩條紅色的鯉魚在水中自在游動,它們感受到水里落下東西,飛快地游上來覓食,飄逸的紅色長尾在水中輕緩地擺動著。虞老君的衣服已經全部浸濕,過了沒過久,方才還美麗靈活的魚肉眼可見地變遲緩,然后雙雙翻肚皮死了。
眾人嘩然,虞清嘉用白蓉遞過來的濕帕子擦了手,說:“老君去世前便穿著這身衣服,六娘當天趕過去給老君擦身時,正好看到地上有水痕。六娘覺得蹊蹺,便讓丫鬟將老君臨終前的衣服收起來,打算等事情了結后燒給老君。沒想到,竟然在這種地方上用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