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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也知道厲害,她就是氣不過,才忍不住罵了兩句。等在心里罵過癮后,白芷擔(dān)憂地看著虞清嘉:“娘子,你今日還好嗎?是我大意了,竟然沒有注意到什么時候娘子的玉墜少了一個。”
虞清雅扔在草叢里的那個玉墜確實是虞清嘉的,虞清雅雖然不擇手段,但是還不至于犯傻。虞清雅既然敢拿玉墜做文章,必然是內(nèi)心有所依仗,當(dāng)真拿到了虞清嘉的信物。
白芷想到這里也是又后怕又吃驚,她猶豫地問:“娘子,那個玉墜……”明明被虞清雅偷走了一個,怎么后面會變成一對?
這一點,恐怕虞清雅也很想知道。
虞清雅賣通人手,神不知鬼不覺地偷走了虞清嘉的玉墜,可惜她卻忘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后的道理。虞清雅身邊外有張賢,內(nèi)有白露,她自己還非要跑過來和慕容檐結(jié)盟,這就導(dǎo)致了她的一舉一動,其實一直都在慕容檐眼皮子底下。
這對玉墜是給佛寺捐香火時買的,如果不是仔細(xì)看,很難發(fā)現(xiàn)兩對玉墜的區(qū)別。虞清雅拿走了玉墜后,慕容檐隱忍不發(fā),等到虞清雅借著玉墜嚷嚷的時候,再悄無聲息地將虞清雅的玉拿出來放回虞清嘉這里,這樣一來,丟玉一事就和虞清嘉無關(guān)了。
虞清雅將事情鬧開后,虞清嘉猛不丁當(dāng)著眾人面取出“自己的”一對玉墜,反而是虞清雅的玉少了一塊。虞清雅的所有作態(tài)立刻成了一場不入流的栽贓,如果虞清雅確實撿到了虞清嘉的東西,她今日的所作所為還可以用關(guān)心則亂狡辯,但如果從一開始,連信物都是捏造的,那虞清雅的行為就是故意為之,心存惡意,同時還愚蠢得不可思議。
虞老君見虞清雅居然用自己的玉墜誣陷虞清嘉,頓時對虞清雅失望透頂。虞老君今日丟了面子本來就不痛快,虞清雅正好在這個關(guān)頭上撞上來,可不是被老君遷怒。虞老君有心給自己找回顏面,所以對虞清雅的發(fā)落不領(lǐng)情面,直接打發(fā)她去家廟。
現(xiàn)在,指不定李氏和虞清雅如何和虞老君鬧呢。
虞清嘉想了想就拋下,她對白芷說:“玉墜的事不要再問了,回去后,立刻將這兩個墜子最銷毀。之后再有人問,就直說這個東西引得家宅不和,已經(jīng)燒了。”
白芷低聲應(yīng)下,她見左右無人,湊近了說:“娘子,你今日這一番話說的真是好極了,四小姐被老君發(fā)配到家廟,李氏也被老君當(dāng)眾抽了兩棍子。這對母女心術(shù)不正,給夫人吃了那么多苦頭,早就該如此了!”
白芷口吻極為解氣,虞清嘉卻極淡笑了笑,搖頭不語。她想起片刻之前的事情,眉宇不由籠上一股愁意。
她那個時候在花園最邊緣的一件小偏廳里面等慕容檐,可是慕容檐久久不歸,反而隱約聽到了虞清雅的聲音。很快白蓉找到虞清嘉,帶著虞清嘉悄無聲息地繞出花園,然后趁著人多眼雜混入前廳,仿佛方才她只是出去散步了而已。虞清嘉和眾人說了會話,最后假裝盛情難卻,當(dāng)眾彈琴。有多時候時間感并不是絕對的,虞清嘉非常自然地混在人群里,并且彈奏樂器,女郎們對虞清嘉的印象被加強,便覺得虞清嘉似乎一直在這里。同樣琴音傳到前面,男客們也下意識地以為虞清嘉一直留在宴會上。
虞清雅居心不良,最后卻是她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虞清嘉也不知道慕容檐用了什么手段,神不知鬼不覺地將虞清雅的玉墜換出來,還將虞清雅身邊的丫鬟引到客房。到最后,虞清嘉毫發(fā)無傷,而虞清雅卻越作越死。
虞清雅如今自顧不暇,沒空細(xì)想其他,然而虞清嘉卻不能忘慕容檐如今還下落不明。他去潁川王身邊尋找東西,之后,就一直沒有回來。按道理以慕容檐的身手不可能出事,而且現(xiàn)在風(fēng)平浪靜,看著也不像有事的樣子。可是虞清嘉心里就是放心不下,她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虞清嘉回到自己院里,關(guān)上門后,臉上的焦灼再也掩飾不住。她拉住銀珠,急切地問:“景桓呢?”
銀珠今日一直留在院子里,她聽到虞清嘉的問題,茫然搖頭。白芷見虞清嘉著急,溫聲勸道:“娘子你不要急,景桓可能只是氣悶,所以出去走走,天黑了自然就會回來了。”
說完之后白芷心里暗暗嘀咕,明明不久之前虞清嘉還極其敵視景桓,每天想著法地想將對方排擠走,怎么才幾日的功夫,態(tài)度就大變樣了呢?景桓那么大一個人了,在虞家宅子里又不會走丟,為什么虞清嘉看到景桓不在,竟然這樣著急?
虞清嘉聽到白芷的話并沒有寬慰,反而更加憂心。別人可能心血來潮去散步,但是慕容檐絕對不會。他答應(yīng)了回來找她,可是虞清嘉卻沒有等到,那時候虞清嘉就隱隱覺得,可能有什么事情發(fā)生了。
虞清嘉找遍了整個院子,沒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白芷和白芨幾人都奇怪地看著她,虞清嘉只能強行忍耐著著急,守在屋里等慕容檐回來。她坐立難安,眼睛一直朝外盯著,眼見天色漸暗,虞清嘉再也沒法忍下去。她叫來白蓉,問:“今天你為什么會去偏房里找我?”
白蓉垂下眼,溫順地說:“奴婢見六娘子出去透氣,許久都不回來,心里擔(dān)憂。后來奴婢追出去打聽,聽說娘子似乎在和四小姐說話,之后就朝花園里走了,奴婢不敢大意,立刻往花園里追。奴婢去了之后看到穿著紅衣服的公公在外面守著,著實吃了一驚。奴想趕快找到娘子,小心挑了最邊緣的一件房間,沒想到娘子正好在里面。”
這個說法有理有據(jù),可是虞清嘉總覺得不能信服。天底下真的有這么巧的事情嗎?白蓉隨便挑了一間,正好是她藏身的屋子?
虞清嘉不太信,然而卻挑不出來白蓉的說法哪里有錯,只能忍耐著,繼續(xù)問:“那你如何拿到虞清雅的玉墜的?”
白蓉低頭,說:“玉墜是奴婢之前收拾東西的時候,隱約看到景桓主子擺弄。今日聽到娘子說丟了一個玉墜,奴婢猛然想起看到過一個類似的,所以才趕緊回來取東西。至于景桓主子如何拿到玉墜,奴并不得知。”
虞清嘉緊緊盯著她,白蓉眼睛低垂,并不和虞清嘉對視。虞清嘉看了一會,見白蓉神態(tài)坦然,并無心虛之意,只好暫時放過這個話題。她停了一下,突然問:“那你知道他在哪里嗎?”
白蓉大吃一驚,臉上險些泄露出情緒。白蓉用指甲掐了下手心,保持冷靜后,才恭恭敬敬回話:“娘子問的是景桓主子嗎?奴婢也不知。”
其實不光是虞清嘉,白蓉現(xiàn)在也很焦慮。白蓉拿不準(zhǔn)虞清嘉知道多少,可是她自己卻非常明白,公子的狀態(tài)并不穩(wěn)定。慕容栩資質(zhì)普通,他都被動了手腳的香料刺激得控制不住,那公子呢?
白蓉都不敢往下想。
虞清嘉一看白蓉的臉色就知道她沒有說謊,她是真的不知道。虞清嘉嘆了口氣,突然下定決心般站起來,說:“你帶上燈籠,不要聲張,隨我去外面找他。天要黑了,外面風(fēng)又這么大,得趕緊將他找到。”
白蓉聽到這句話狠狠怔了怔,直到虞清嘉又喊了她一句,白蓉才反應(yīng)過來。她連忙抱起披風(fēng),跟著虞清嘉往外走。
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十二月,傍晚突然刮起西風(fēng)來,春日里生機勃勃的枝埡此刻全變成張牙舞爪的怪物,在風(fēng)中嗚嗚低鳴。虞清嘉攏緊身上的披風(fēng),壓低了聲音,緊張又害怕地喊:“狐貍精,你在哪里?”
花園里黑黜黜的十分猙獰,照她們這樣找,恐怕找到明日也不會有結(jié)果。虞清嘉咬牙,對白蓉說:“我們分開尋找吧,這樣快一些。”
白蓉遲疑:“娘子,你身體弱,一個人待在寒風(fēng)里怎么能行?”
虞清嘉搖頭,眼睛在黑暗中堅定明亮:“他的安危更重要,我沒事的。”
白蓉不放心,但最后還是敗給了對慕容檐的擔(dān)憂。白蓉將燈籠留給虞清嘉,兩人又約好了會合的暗號,才各自分頭尋找。
虞清嘉提著燈籠,一邊走一邊低聲喊“狐貍精”,不知走了多久,頭頂一根枯枝忽的被風(fēng)吹斷,毫無預(yù)兆地掉下來。虞清嘉聽到頭頂上的聲音,慢半拍地抬頭,就看到一節(jié)手腕粗的樹枝朝自己落下。
她眼睛瞪大,驚愕地看著,一時間腦子都喪失了反應(yīng)的能力。耳邊忽的穿過一道風(fēng)聲,樹枝不知被什么東西擋了一下,換了個方向,正好砸在虞清嘉腳邊。樹杈砸在地上蕩起一層薄薄的土,虞清嘉仿佛才意識到一般,“呀”地朝后后退幾步。
若是方才任由它落下來,現(xiàn)在兇多吉少的就是虞清嘉了吧。
虞清嘉盯著地上的樹杈,忽然抬起頭,提著燈在原地轉(zhuǎn)了一圈:“狐貍精,我知道你在。你快出來!”
耳邊依然只有嗚嗚的風(fēng)聲,虞清嘉素來反應(yīng)慢,可是這一刻她剎那間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猛地朝一個方向看去。那里傳來輕微的落葉破碎的聲音,虞清嘉什么也顧不得,趕緊提著燈朝那里追去。虞清嘉跑的踉踉蹌蹌,她一邊跑一邊喊:“景桓,你等等我……哎呀。”
慕容檐果然腳步稍停,趁這個功夫,虞清嘉趕緊拽住他:“你還走!”
虞清嘉方才實在追不上他,只能假裝被絆倒,果然慕容檐停下來了。虞清嘉用力揪著慕容檐的袖子,看到人后,她滿腔委屈頓時涌上來。然而這次,虞清嘉說了許久,都不見慕容檐反應(yīng)。虞清嘉覺得奇怪,慢慢湊到前面。她剛抬頭,立刻被慕容檐的眼睛嚇了一跳。
慕容檐突然甩開虞清嘉,用力按住自己的眉心,聲音低沉冷厲,低啞中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走開。”
第73章 失控
慕容檐說話時聲音冷淡生硬,可是低啞中仿佛帶著隱隱的顫音。
他的音色本來靡靡,以往和人說話時清冷貴氣,自帶著一種漫不經(jīng)心、不屑一顧的氣場,然而現(xiàn)在他態(tài)度極其惡劣地說“走開”,明明是更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話語,但是聽到耳中,卻并不是如此。
他聲線起伏,似乎在刻意壓抑什么。
虞清雅沒有被慕容檐的不配合嚇到,她神色嚴(yán)肅,想繞到前面去仔細(xì)看慕容檐怎么了,但是慕容檐卻猛地拽住虞清嘉的手,用力極大,幾乎是不留情面地將虞清嘉推開:“走開,離我遠(yuǎn)些。”
虞清嘉被推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到地上,然而慕容檐連頭都沒有回,舉步就往前走。虞清嘉也生氣了,她抿住唇,快步追上去,用勁抓住慕容檐的手腕:“你到底怎么了?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嗎,有事直接和對方說,你為什么又這樣?”
虞清嘉抓住慕容檐的手,才感覺到他的手極其冰冷,指尖在輕微顫動。虞清嘉感到手上的觸感不太對,她抬起指尖,發(fā)現(xiàn)自己手指上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