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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檐忍了這么久,頭一次覺得虞清雅說了句有用的話。他深有同感,道:“言之有理,確實不能善罷甘休。”
虞清雅大喜過望,心道果然系統(tǒng)出品無往不利,這個景姬開始如此冷淡,一出手魅惑術(shù),還不是乖乖聽話了。虞清雅心神大定,再開口就有些輕慢:“你知道不甘心就對了,只要你聽我的話,我有辦法讓你重新回到榮華富貴中,甚至你的母親,只要你表現(xiàn)的好,我也可以幫你找回來。”
慕容檐看著洋洋得意的虞清雅,難以想象天底下竟然還有這么蠢的人,都不用他花費力氣,這個蠢蛋自己就和盤托出了。這樣想著,慕容檐問:“你想做什么?”
“虞清嘉壞我大事,損我名聲,我必要讓她嘗嘗同樣的滋味。”虞清雅說著漫不經(jīng)心地瞥了慕容檐一眼,“具體的計劃現(xiàn)在還不能告訴你,等到時候,你聽我吩咐就好。”
妲己魅惑術(shù)每一刻都在耗費積分,虞清雅親眼看著積分飛一般流逝,她心疼積分,見催眠達成后立刻結(jié)束魅惑光環(huán)。虞清雅自認為她打一棒子給個甜棗,已經(jīng)完全拿捏住慕容檐,于是志滿意得地離開。慕容檐也不緊不慢往庭院走,他走在路上,心道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好審問的犯人。
隨便一問就和盤托出不說,每次行動之前,竟然還會來知會他。
寒風蕭蕭,將院子里的枯枝吹的朔朔作響。白蓉在后院沒有找到慕容檐,她心里一驚,立刻匆匆往外走,結(jié)果剛走到前廊,就看到一個白色的身影翩然而至。白蓉頓了一下,馬上低著頭讓開路。
公子突然不見人影,無疑差點將白蓉嚇死,但是借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問慕容檐方才去哪兒了。
白蓉屏氣斂息,低著頭盯著地上的磚,不敢直視公子。沒想到慕容檐卻停在她身邊,問:“她人呢?”
這句話說得無頭無腦,但是白蓉只是愣怔短短一瞬,就立即反應過來:“六娘子剛才沒找到您,正打算披衣服出門,沒想到正好遇到虞司馬。現(xiàn)在六娘子父女兩人正在書房里說話。”
慕容檐點頭,冷冷淡淡地往前走,多余的話一句都沒有。白蓉心神略有些復雜,公子果然和傳聞中一模一樣,清冷決絕,利益至上,大概在他眼中,唯有虞清嘉是不一樣的吧。
慕容檐方才對虞清雅很不耐煩,說自己有要事在身。他確實另有要事,虞清嘉就是他的要緊事。慕容檐走到門口,指節(jié)曲起,正打算敲門,卻又停住了。
隔著一道木門,里面的聲音毫無遮攔。因為慕容檐走路無聲,屋里的虞文竣和虞清嘉甚至都沒發(fā)現(xiàn)慕容檐來了。
虞文竣十分關(guān)切,不厭其煩地詢問虞清嘉路上的細節(jié):“你們當天驚馬離開后,跑到了哪里?后面發(fā)生了什么?”
虞清嘉將馬車失控,最后兩人不得不穿越叢林,去西松鎮(zhèn)投宿的經(jīng)歷大致復述給虞文竣。不知道為什么,虞清嘉陳述時不由自主地省略了她和慕容檐在山洞里避雨的事,甚至兩人在客棧里的經(jīng)過,她也一盡從簡。
至于山林中前來追殺他們、后來卻杳無音信的兩個刺客,虞清嘉沒有提及,虞文竣也沒有問。兩人對此心照不宣,默契地略過了這件事。
虞文竣終于知道了兩撥人分開后的經(jīng)過,他光聽著虞清嘉講述就嚇得一身冷汗,完全不敢想象當時虞清嘉經(jīng)歷了多少危險。虞文竣感慨,道:“這次多虧了景桓,要不是……”
虞文竣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因為他突然想到,如果沒有慕容檐,虞清嘉根本也不用經(jīng)歷這些。究竟是福是禍,竟然一時無法分辨。
虞清嘉本來煞有其事地點頭,突然見虞文竣停住,她不明所以地看了虞文竣一眼,替他將剩下的話補全:“這一路多虧景桓照顧我,是該謝他。”
虞文竣輕嘆一聲,不再想這些事情。他看著虞清嘉,口氣誠懇,說:“嘉嘉,之前是為父考慮不周,只想著景桓初來乍到,從而忽略了你的感受。為父這幾個月仔細回想,才發(fā)現(xiàn)在廣陵時對你多有不住。你說得對,是我太過偏袒景桓了。”
虞文竣清楚地記得,在廣陵郡時,虞清嘉因為慕容檐大鬧特鬧,她以為慕容檐是女子,故而十分吃醋,屢次鬧騰。當時虞文竣覺得這不過是小女兒情態(tài),用不著管,可是這三個月虞清嘉不在身邊,虞文竣慢慢回想,才驚覺自己的做法有多么不妥,又是多么疏忽虞清嘉。
虞文竣痛定思痛,決心這次回來改正態(tài)度。既然虞清嘉和慕容檐水火不相容,那虞文竣多費些功夫,將他們二人隔開好了。
虞清嘉坐在座位上,隨手挑著果盤里的橘子玩:“不用啊,管家鑰匙繼續(xù)讓他拿著就好了。”
虞文竣本來準備了滿肚子的話,聽到虞清嘉的回答險些噎住。他愕然地張大嘴,愣了半晌,不可思議地重復:“你竟然同意讓景桓繼續(xù)管家?”
虞清嘉也很奇怪地看著虞文竣:“沒關(guān)系呀,這樣很好。”
虞文竣完全震驚了。他明明記得,出發(fā)前虞清嘉和為了這件事大鬧特鬧,甚至都被氣哭過,現(xiàn)在怎么就像換了個人一樣?
“嘉嘉,阿父知道前段時間疏忽你了。現(xiàn)在景桓并不在這里,你如果不喜歡,盡可以直接說出來,沒必要憋在心里。”
虞文竣以為虞清嘉還在生氣,現(xiàn)在故意說反話。虞清嘉搖搖頭,完全不在意地說:“阿父你想多了,他很好啊。再說,什么叫他現(xiàn)在不在,所以有話就能直說,阿父你不能這樣說別人。”
虞文竣內(nèi)心復雜,他竟然還被女兒反過來教育了?這段時間究竟發(fā)生了些什么,前后變化太快,他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慕容檐嘴邊的笑意稍縱即逝,他半舉起的手終于使力,緩慢明晰地叩在門扉上。
虞文竣猛不防聽到敲門聲,臉色微變。而虞清嘉完全相反,她幾乎立刻反應過來門外的人是誰,她從塌上站起來,提著裙擺飛奔到門口,用力地拉開門:“你回來了?你剛才去哪兒了,我都沒找到你。”
這樣的語氣似抱怨又似撒嬌,一切進行地自然而然。而慕容檐也很自然地握住虞清嘉的手腕,將她帶離門口,轉(zhuǎn)身關(guān)上了門:“外面風大,不要站在風口。”
虞文竣坐在最上方,突然產(chǎn)生一種無法言說的感覺。
方才的話題沒有人再繼續(xù),虞文竣不知道慕容檐聽到多少,可既然慕容檐不說,虞文竣便也不提。即便公子問起,虞文竣也問心無愧,他要襄助公子大業(yè),但也要照顧家里的小女兒。女兒知一不知二,誤會了公子的身份,從而導致和公子勢如水火,他將兩人隔開,合情合理,無可指摘。
虞文竣內(nèi)心拿定主意,做好準備只要慕容檐一問,他就如實攤牌,即便這樣會惹慕容檐不悅也顧不得了。不過奇怪的是,為什么慕容檐看起來心情很好?
虞文竣感到越來越不對勁。
慕容檐坐定,理所應當坐在客座首位。曾經(jīng)虞清嘉對于座次安排氣得冒煙,然而現(xiàn)在,她十分自然地站起身,宛如排練過許多次一眼,輕巧熟悉地坐到慕容檐下手,還十分閑適地從果盤里拿橘子玩。
慕容檐進來,虞文竣少不得又要重新寒暄一遍。他們二人說話,虞清嘉自在剝橘子,她剝了一瓣放入嘴里,立刻被酸的皺起眉。
慕容檐正在說話,忽然袖子被人拽了拽。他回頭,見虞清嘉纖細白嫩的手里里握著一瓣金橘,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他:“你吃橘子嗎?”
慕容檐低頭掃了一眼,冷淡說:“不必,我從不吃這些。”
“你嘗嘗嘛!”虞清嘉說著就要將橘子塞到慕容檐手中,他沒辦法,只能低頭含了一瓣。弗一入口,慕容檐的眉尖就動了動。
虞清嘉立刻興奮地對他說:“是不是特別酸!”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滿滿都是騙到人的喜悅,簡直要發(fā)出光來。慕容檐看著她,神情明明和方才一般無二,但是眼神卻帶出笑意,柔和了許多。
虞文竣坐在另一邊,突然覺得自己也酸。
牙酸。
第65章 無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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