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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清雅唇邊飛快地閃過一絲笑意,她趕緊忍住,咳了一聲,掩飾性地在腦海里說:“我并不是故意搶妹妹的東西,只是見者有份,沒道理要我讓給她。”
系統死板的聲音中似乎劃過些許嘲諷:“宿主說得對。”
二房院里,慕容檐闔目躺在床上。黑暗中他的眼睛驀地睜大,雙目清濯,目光如劍。
門外,傳來極小聲極小聲的扣門聲:“狐貍精,你睡了嗎?”
第21章 夜襲
“狐貍精,你睡了嗎?”
來人的說話聲小心翼翼,敲門的聲音像是小老鼠一般,慕容檐沒想到是她,氣的復又閉上眼睛,置之不理。
虞清嘉趴在門邊仔細聽著里面的動靜,里面靜悄悄的,可是她總覺得自己聽岔了錯過了什么,于是將耳朵貼的更近。她正努力伸脖子,面前的門猛不防打開,虞清嘉身體一下子失去支撐,整個人都往前撲去。
她剛摔了一半就被一只手扶住,這只手修長白皙,指節勻稱,漂亮極了,就是虞清嘉這個女子見了都自慚形穢。可是這雙手卻極其有力,慕容檐一手將虞清嘉提起來,他身上已經穿好了外衣,整理的極其妥帖。他臉色冷冷清清:“你又做什么?”
虞清嘉卻沒有回答慕容檐的問題,她驚訝地上下看了看,忍不住問:“你方才在睡覺嗎?”
慕容檐眉梢跳了跳,氣不打一處來。他摁住眉心,再次問:“你到底來做什么?”
虞清嘉抱著枕頭,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他:“我睡不著。”
慕容檐真是奇了怪了,她從哪里慣出來的毛病。慕容檐沉著臉,單手使力就要關門:“睡不著回去躺著,管我什么事。”
虞清嘉趕緊伸手攔門,她蔥白一樣的手指扶在門縫上,若是用力肯定會夾到手。說來也奇怪,虞清嘉多大點力氣,竟然還真的攔住了門。虞清嘉一手撐著門,另一只手抱著枕頭就十分吃力,她站的歪歪扭扭,慕容檐眼睛朝下掃了掃,面無表情地將她的枕頭扶正。
“謝謝……”瓷枕被擺正,虞清嘉單手抱著舒服了很多,她抬頭望著慕容檐,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小丫鬟累的睡著了,屋里沒人守夜,我一個人不敢睡。”
往常虞清嘉想和爹娘要什么,她就是這樣仰著頭眼巴巴地盯著,虞文竣立刻就變得有求必應,就連俞氏,即使開始不同意,最后也拗不過去。虞清嘉猜測長輩對這樣的眼神都沒有抵抗力,狐貍精雖然是個女子,但勉強也算是她的長輩,這樣做……應當是有效的吧?
慕容檐居高臨下冷冷清清,神情看著沒有絲毫動容:“你一個女兒家,晚上跑到外面像什么話?回去睡覺。”
虞清嘉沒有料到自己無往不利的撒嬌武器竟然失效了,她眼看慕容檐當真要關門,趕緊扒住門:“那屋里兩年沒住人了,白芷也不在,誰知道那幾個小丫鬟是誰的人。萬一她們趁我睡著了,暗地里加害我怎么辦?”
慕容檐愣了愣,他沒想到虞清嘉在擔心這些。之前在商隊時,除了第一夜實在沒辦法,后面慕容檐和虞清嘉都是訂兩間房,即便在客棧里虞清嘉都好吃好睡,為什么回到自己的家,反倒不敢睡覺了呢?慕容檐眼睛微瞇,問:“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沒有。”虞清嘉低頭看著自己的繡鞋,然后抬頭,眼睛濕漉漉地看著慕容檐,“我只睡一夜好不好?等明天我就適應好了。”
慕容檐被這樣的眼神看著,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來,可是這種事……慕容檐正在為難,就聽到虞清嘉低低地,抱怨般地嘟囔:“明明以前我們也一起睡過……”
“虞清嘉!”
虞清嘉不明所以地抬頭,愣愣地看著他。慕容檐眉心不斷地跳,最后沒好氣地轉身,鐵青著臉朝里去了。
他沒說不可以,那就是可以的意思吧?虞清嘉試探地進了門,見慕容檐并無反應,她立刻甜甜地笑了,轉身將門合上,然后噠噠噠抱著枕頭跑到內室:“狐貍精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閉嘴。”
慕容檐翻箱倒柜,終于在一個柜櫥里找到一床新被褥。他將猶帶著自己體溫的寢具從塌上撤下來,鋪在帷帳外的地面上。他把新錦被扔給虞清嘉,指著床鋪,毫不留情地說:“你睡在這里,不許說話,不許翻身,更不許往我這個方向探。”
“哦……”虞清嘉知道狐貍精脾氣怪,現在被當賊一樣防著也不惱。她將自己被褥鋪好,然后把瓷枕端端正正地擺在床榻中間,放好的時候她甚至還拍了拍。虞清嘉躺在全新的錦被中,耳中聽著另一個人清淺節制的呼吸,內心里變得極其安寧。
虞清嘉被慕容檐警告過,倒確實沒有聒噪,也沒有拉著他談心,可是慕容檐卻睡不著了。他們在廣陵郡時水火不容,可是自從那次在客棧夜談過后,虞清嘉對慕容檐親近許多,他們兩人也不再劍拔弩張。慕容檐慢慢接受了虞清嘉的親近,心想就當帶著一個伴讀累贅好了。可是即便給皇子當伴讀,也不必夜晚睡在一起吧?
少女的鼻息又輕又淺,呼吸間仿佛都帶著馨香。慕容檐又往外挪了挪,可是那股若有若無的體香依然在他鼻尖繚繞,伴讀和少女,到底還是不一樣的。
因為虞清嘉突發奇想,慕容檐前半夜基本沒合眼,等后面好容易能睡著了,突然鼻尖聞到一股血腥氣,而隔壁塌上的虞清嘉也痛呼了一聲。
慕容檐立刻就醒了,他霍地坐起來,目光銳利清明,因為沒睡好,眼睛里還帶著些許血絲,越發顯得殺氣凜然。虞清嘉已經醒了,她正抱著被子不知該怎么辦,就看到床帳被掀開,隨即慕容檐冰寒凜凜的臉出現在后:“怎么了?”
虞清嘉揪著被子的手越發緊了,她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慕容檐看她的神情越發起疑,他俯身就要來拽虞清嘉的被子。虞清嘉嚇了一跳,趕緊揪緊被子,和慕容檐角力:“不是……是我小日子到了。”
慕容檐愣了一下:“什么日子到了?”
虞清嘉臉更紅了,她這一路上風餐露宿,擔驚受怕,小日子推遲了許多,沒想到在今夜突然造訪。她對此毫無準備,本來以為隱晦地和同齡人提一提,對方就懂了。可是慕容檐目光依然狐疑,他一手攥在被子上并沒有放松,而且看目光,很是懷疑她被子下面有什么。
虞清嘉臉都憋紅了,她細若蚊蠅,低低說:“是葵水……我之前受了涼,這次就來得格外兇……”
葵水?慕容檐腦子里將這兩個字過了一遍,蹭的松開手,連連往后退了好幾步。他握拳掩在唇邊,偏頭咳嗽,連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
他年少未經人事,當然不懂女子口中的小日子代稱什么,可是葵水他卻是懂得。慕容檐真是尷尬到無所適從,而虞清嘉揉了揉肚子,還嫌棄地偏頭瞪他:“你傻站著干什么?去取月事帶啊。”
慕容檐紅意從耳尖蔓延到脖頸,他幾乎是一字一頓,從牙縫里蹦出來幾個字:“我這里怎么會有這種東西?”
“你這里沒備著嗎?”虞清嘉訝異地看著他,隨即自己給對方找到了理由,“也對,你才剛回來,屋里東西還沒備齊全。那你去我的屋里,去取我的月事帶吧。它在床邊藤柜最下面的一個抽屜里。”
慕容檐站著不動,他臉上的熱意好容易消退下去些許,現在又漫上來了。虞清嘉見他不動,以為他是大晚上了不愿意出去吹風,于是撒嬌賣潑,可憐兮兮地抱著肚子說:“狐貍精,我之前淋了雨,又是著涼又是奔波的,現在肚子好痛。”
虞清嘉自小在長輩的寵愛下長大,和白芷、娘親等人撒嬌手到擒來,現在對著其他人一樣嬌嬌悄悄,尾音帶旋。慕容檐從來不知道女子竟然連雨都淋不得,他見虞清嘉雖然架勢潑皮,可是臉色確實蒼白,手也一直按在小腹上。慕容檐猛地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他趕緊將視線收回,偏頭低咳了一聲,飛快轉身朝外走去。
虞清嘉都被他破釜沉舟般的架勢嚇了一跳,她單手撐起身體,從床幔上探出半個腦袋:“你記得月事帶放在那里嗎?”
“安靜待著。”慕容檐的語氣相當之惡劣,他走出屋子,被秋夜里的風一吹,發熱的腦子才終于清凈些了。別說去幫一個女子取這種私密之物,他連月事帶該長什么樣子都不知道!
慕容檐站在門外,努力忽略里面窸窸窣窣的聲音。如果他真的什么都不懂倒還好了,偏偏他長于皇室,該有的啟蒙早早就明白了。他的手僵硬到沒法曲張,他一想到方才經過自己手的東西,現在要觸碰到虞清嘉的哪里,他就覺得渾身血液逆流,頭暈目眩。
虞清嘉終于將自己收拾好,她推開門,微紅著臉,低聲對慕容檐說:“好了。”
這種事情,即便被同齡女孩子撞到,也還是覺得尷尬。
然而看起來狐貍精比她更介意方才的事情,從進屋后慕容檐一直繞著她走,床鋪更是挪到墻邊,兩人連視線交流都沒有。虞清嘉也后知后覺地感到不好意思,她躺在收拾好的被子里,合眼睡了一會,還是覺得狐貍精是個好人:“狐貍精,剛才謝謝你了。”
黑暗里安安靜靜的,虞清嘉沒有等到回應,她內心里嘆喟一聲,閉上眼睡了。
第二日虞清嘉醒來時,屋子里早已沒有慕容檐的影子。虞清嘉知道慕容檐的作息比她嚴苛許多,對此她并不意外,而是坐了一會,就自己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