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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惹我不悅的人都已經被我弄死了。剩下的即使活著,殺之也是遲早的事。”
虞清嘉呼吸一滯,感到難言的復雜:“你……算了,我說了你也不懂。”
慕容檐輕而易舉看出了虞清嘉的打算,他目露了然,問:“你想問誰?兗州的人?”
虞清嘉嘆了口氣,說:“是我的堂姐,我父親是兼祧兩房,她從小就看不慣我,連高祖母也偏心她。這次回去,指不定又要鬧多少亂子。”
慕容檐突然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痛快,這股感情太過莫名,連他都覺得很奇怪。“你就是為了這些事,唉聲嘆氣,甚至都睡不著?”
虞清嘉心道若只是一個虞清雅何至于此,她擔心的,分明是虞清雅背后的系統。即便是她也能看出來,虞清雅不過一個傀儡,真正做主的,乃是那個來路不明的系統。
“算了,現在想也沒用,等遇到了見招拆招才是。”虞清嘉傾訴之后果然負面情緒一掃而空,重新變得信心澎湃。系統既然要假借虞清雅的手,這就意味著它并不敢直接對虞清嘉做什么,既然如此,她的對手同樣是人,那還有什么好怕的?虞清嘉就不信,她在夢里毫無防備而被毒殺,現在有了防備,還會不如一個無感情無生命的智能體。而且系統也說了,虞清嘉遇到瑯琊王是在回到兗州后,要不然系統也不至于急匆匆毒死她。既然一切都沒發生,那虞清嘉盡可提前躲開一切,躲開自己的死劫,也躲開和慕容檐的相遇。
心狠手辣殺人如麻的暴君,誰愛嫁誰嫁,她才不要在這種人身邊呆一輩子。
虞清嘉心結已結,開開心心地躺下睡覺去了。她閉上眼睛前,轉頭看向床側那個模模糊糊的影子。她含著微笑,輕輕道了一句:“狐貍精,我先睡了,晚安。”
她睜著眼等了等,果然狐貍精沒有理她。虞清嘉已然習慣,她閉上眼,安心地陷入沉睡。
等一切重歸寂靜后,黑暗中響起一聲低低的,嘆息般的聲音:“晚安。”
百里之外的平昌城,虞文竣正焦灼地等待著,等聽到推門的聲音,他顧不得身上的傷,立刻掙扎著要起身。
“文竣不可!”來人連忙快走兩步,扶住虞文竣的胳膊,“你重傷在身,安心躺著養傷才是,何必在意這些虛禮。”
虞文竣也顧不得和好友寒暄了,連忙抓住對方的手問道:“小女有消息了嗎?”
平昌郡太守左右望了望,等門口的侍者都退下后,他才低不可聞地和虞文竣附耳道:“令千金平安,公子也和虞小娘子待在一處。”
虞文竣長長松了口氣,自從虞清嘉出生以來,她就沒離開過家人的視線,像如今這樣流落在外,孤身趕路,更是前所未有。雖然虞文竣知道他已經將絕大多數視線吸引走,那邊有慕容檐在,虞清嘉不會出什么意外,然而兒女就是父母欠下的債,虞文竣沒接到確切消息,怎么也放心不下。
現在聽說虞清嘉平安,虞文竣終于將心放回肚子里。困擾了他兩天的巨石落下,虞文竣這才有心思關系起其他事:“那公子如何了?”
“我自從接到你的消息后就趕緊去接應公子,剛剛探子送回消息,說他們已經和公子接上線,公子雖然受了點傷,但并無大礙。”
虞文竣一顆心又被攥緊:“公子受傷了?”
“小傷。”平昌郡太守說完無奈地補充,“公子是這樣說的,我們的人沒有看到他的傷勢,無從判斷。誰能想到,你都狠心任由公子他們驚馬奔逃,那位還是不放心,竟然又補了兩個殺手過去。”
虞文竣聽到這里十分震驚:“兩個?”
“對。”平昌郡太守和虞文竣對視,都從對方眼里看到驚駭。慕容檐僅憑一個人,在武器不趁手的情況下,竟然反殺了兩個有備而來的職業殺手。這其中的兇險,光想想都讓人膽顫。
慕容檐今年才十五啊,身高骨骼都還沒有長開,等再過兩年,這還了得?
兩人沉默了一會,平昌郡太守率先說:“公子有勇有謀,行事果斷,這是好事。日后舉大計,以公子之身手才干,必能服眾。”
虞文竣也點頭稱是,可是他心底卻漫上一股說不出的沉重。驍勇善戰是好事,可是若是過了頭,就是災難了,尤其是虞文竣想起慕容檐的祖父、叔父猶有先例在前,他就越發沒法安心。
虞文竣想著,等安穩下來后,他似乎應該多給公子安排些仁治之課。不過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了,當下慕容檐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接下來該如何,公子怎么說?”
“公子說讓我們按兵不動,明面上做出尋找女兒的架勢就好。這幾日他下榻的客舍落腳了一隊商隊,公子冷眼看了幾日,打算借著商隊的名頭去兗州。”
“跟著商隊,這再好不過。”虞文竣放心,亂世敢在外行商的,無一不是有技傍身,慕容檐和虞清嘉跟著商隊走,多少也能掩藏些行蹤。可是虞文竣還是不放心,說:“話雖如此,但是當真留公子一人在外還是太冒險了,你安排幾個身家清白的人,偷偷潛入到商隊中,遠遠跟著公子和小女。說來慚愧,我的幼女從小嬌慣,這一路恐怕要鬧不少亂子了。”
平昌郡太守對虞文竣的計劃十分同意,慕容檐是太子唯一的血脈,慕容檐失蹤后,朝中多少人暗暗參與其中,無聲地掩護著慕容檐,他們可不敢讓慕容檐出任何閃失。太守拈著胡子笑道:“文竣兄過謙了,令千金勇敢堅韌,遇到這種變故都鎮定自若,幾乎比我們這等大人都強。何況這一次險里逃生,多虧了六娘子掩護。若不然,恐怕這次我們和公子都兇多吉少。”
虞文竣點頭,顯然也心有余悸。當日若不是虞清嘉和慕容檐在同一個車上,他們絕不會這樣輕易地糊弄過關。他之前轉移慕容檐的動作還是被有心人注意到了,不過這次皇帝尋了一遍卻無果,想必會懷疑到別人身上,他這里暫時能安穩了。
虞文竣又和平昌郡太守商量了許多細節,日后如何聲東擊西迷惑鄴城之類,而與此同時,西松鎮的商隊已經整裝待發了。
慕容檐換上行裝,站在一架馬車前等候。他身上罩了長長的幕籬,白紗層層疊疊,長及膝蓋,從外面只能看到素色的衣角。一個濃眉大眼的少年紅著臉走到虞清嘉二人的馬車前,手指無意識揪在一起:“虞姑娘。”
慕容檐站在馬車前等虞清嘉,聽到這個稱呼,眉梢輕輕一動。
第16章 占有
柴五郎是商隊頭領之子,長得濃眉大眼,虎頭虎腦,十分受寵,商隊眾人看在柴領隊的面上都對柴五郎很是和氣。柴五郎這樣健壯的少年無疑同樣很受女子喜愛,如果平常眾人還會打趣柴五郎一二,可是自從五郎看到了隊伍中新進入的那兩位姑娘,準確說是那位美貌的虞姑娘后,他的眼里就再也看不見其他。這樣一來,旁的人倒也不好打趣了。
柴五郎從父親口中得知,一位姓景的娘子許下重金,要跟著商隊隨行至兗州,然后她們自會離開。商人誰會和錢過不去,反正他們也要順路經過兗州,柴領隊一口就應允了。商隊里突然加入陌生面孔,任誰都會遲疑一二,柴五郎本來也對這兩位聽著就很麻煩的年輕女子充滿了偏見,可是等他見到虞清嘉后,一見之下驚為天人,瞬間什么意見都沒有了,柴五郎只覺得阿爹答應捎這兩位女子一程的決定實在太明智了。
昨日在客棧休整,今日一大早商隊就準備啟程。柴五郎瞅到空,專程從商隊最前方跑到虞清嘉馬車這里。他遠遠看見一個風姿濯濯的人影站在馬車前,白色的幕籬將對方的面容身形都遮住,只留下一截整齊的裙裾。
柴五郎特意清了清嗓子,隔著老遠就忍不住想和對方說話:“虞姑娘。”
背對著他的那個身影慢慢轉過來,雖然隔著幕籬看不清面容,可是柴五郎心里已經失望地嘆了口氣,不是虞姑娘,而是和虞姑娘同行的景娘子。
柴五郎對這位景姑娘并不熟悉,不光是他,商隊里其他人提起景氏也都是鄭重大于獵艷。說來也奇怪,景姑娘同樣貌美出奇風姿過人,可是柴五郎看到她卻不會生出什么旖旎心思,反而會生出一種同性般的防備排斥。柴五郎見虞清嘉不在深感遺憾,但是他不甘心就這樣無功而返,而是打探道:“景姑娘,虞姑娘可在?”
“不在。”
“那她現在在何處?”
慕容檐眼神漆黑,隔著幕籬冷冷地盯著這個不知好歹的少年人:“關你何事?”
柴五郎略感尷尬,他從來都是周圍人捧著,還從沒被人這樣下過面子。他有些下不來臺,搔了搔頭,爽朗笑道:“也沒什么事……就是商隊馬上就要出發了,我擔心虞姑娘錯過時辰。你知道她去哪兒了嗎?我這就去找她回來。”
慕容檐一眼不錯地盯著對方,他身形不動,寬大的幕籬亦靜靜籠罩在衣裳外,只有帽檐上的貝殼墜飾隨著微風輕輕搖晃:“她想去哪兒自會和我說,哪用你多管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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