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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王府當日,燕瑯便先去沈家祠堂祭拜,磕頭上香之后,又向侍立門外的蕭子昂道:“你也來。”
蕭子昂微微一怔:“我嗎?這可不合規矩……”
他并非沈家子嗣,又未曾與燕瑯成婚,現下進門祭拜,總有些不成體統。
燕瑯卻笑道:“哪有這么多迂腐規矩?我是沈家的家主,我說可以,那便可以。”
她轉目去看沈平佑靈位,語調舒緩道:“父親若知道有人與我一道來此,會很高興的。”
蕭子昂目光為之一柔,進得門去,一掀衣擺,跪在了燕瑯身側。
二人都沒做聲,不約而同的躬下身體,向祠堂中靈位鄭重行過大禮,這才相視一笑,站起身來。
老管家見著這一幕,再想起昔日沈家傾覆在即時的情狀,心下實在感慨,再見沈平佑的靈位在上,眼眶一酸,流下淚來:“好啊,真是好,能走到這一步,我死了也值的……”
“您快別這么說,”燕瑯來到這個世界,老管家便一直陪在她身邊,幫扶關愛諸多,早被她視為至親,聞言便道:“大好的日子,也不嫌忌諱。”
老管家欣慰的笑了笑,拍了拍燕瑯肩膀,規勸道:“走到這一步著實不易,君侯切莫不要生了驕矜之心,奪位之事,務必要再三謹慎……”
燕瑯道:“您放心,我穩得下來,再不濟,也還有子昂他們在呢。”
老管家將他們二人的手交疊著放在一起,笑瞇瞇道:“好好過,我還等著給君侯帶小公子呢。”
這兩人在一起的時間不短了,只是一直都著意避孕——畢竟還沒成婚,燕瑯身份又是如此,搞出孩子來算怎么回事呢。
蕭子昂聽得老管家如此叮囑,不禁耳根微熱,輕咳一聲,沒有言語,燕瑯卻笑著道:“快了快了,等局勢穩定下來,馬上就生。”
幾人笑著說了會兒話,便聽人前來回稟,道是莊武伯家的人送了拜帖來,問君侯是否有空暇一見。
所謂的莊武伯府,便是陸老太君的娘家,當日燕瑯將昌源一案捅出去,高陵侯府滿門抄斬,只有老幼之人得以保存,幾個孩子被外祖家接去了,陸老太君年邁,便回了娘家。
當代莊武伯是陸老太君的嫡親侄子,人品也不壞,陸家雖敗落了,卻也不曾為難這姑母,將她接到府中贍養,盡了子侄的責任。
老管家是沈家人,當初得知高陵侯參與了害死沈平佑、沈胤之父子一事,只恨不能生噬其肉,可這會兒高陵侯畢竟已經死了,而陸老太君,當初也的確不知兒子做下的糊涂事。
“還是見一見吧,”或許是人老了,心腸也愈加柔軟,老管家嘆口氣,道:“老太君已經沒有兒女,成年的孫兒、孫女也已經過世,事到如今,再大的仇怨也該淡去了。”
燕瑯回想過往,同樣有些感懷,傳了莊武伯府的人進來,問道:“老太君近來身體可好?”
“好著呢,”來人恭謹道:“只是掛念君侯。”
燕瑯輕輕頷首,道:“你回去吧,明日我得了空,便去見她老人家。”
那人原也只是莊武伯府試探著派出來的,不想竟真的能將人請回去,大喜過望道:“是,我這就回去告知老夫人!”
陸老太君是恨過這個外孫的,恨他絕情,恨他冷漠至此,但恨完之后,終究也覺得理虧,又兼膝下無有兒孫,不免愈發的掛念他。
再則,她也有另一層思量——莊武伯府是她的娘家,侄子侍她如母,她聽聞外孫已然封王,權勢滔天,也希望給娘家留幾分香火情,來日有個庇護。
燕瑯看出她這心思來,倒也不覺如何,順著陸老太君的心意夸贊了莊武伯幾句,留下用過午飯之后,方才動身回府。
“歲月不饒人啊,”晚間歇息的時候,她向蕭子昂感慨道:“畢竟是老了。”
蕭子昂聽得感觸,目光注視著她,神情繾綣:“卻不知你我老去之后,又會是何光景。”
燕瑯笑著撫上他面龐,道:“先生風姿雅正,即便年華老去,想必也是蕭蕭肅肅,爽朗清舉。”
蕭子昂為之莞爾,燈影重重之下,更顯面如美玉,燕瑯看得心頭一蕩,身體順勢一翻,將人壓在自己下邊了。
第二日清晨,二人少見的起晚了,洗漱完往正廳去用膳,卻聽外邊侍從滿臉歡欣的前來回稟:“君侯,蕭先生,夫人與郡主來了!”
“母親到了?”燕瑯聽得心下一喜,匆忙將筷子丟下,與蕭子昂一道出迎,便見蘭亭裝扮成沈靜秋的模樣,挽著林氏手臂,向她盈盈一笑。
燕瑯神情柔和起來,近前去向林氏行禮,連聲道:“母親一路舟車勞頓,想必也覺辛苦,寢室都是您舊時用的,早就收拾出來了,稍后便可前去安歇——您用過早飯沒有?我們正吃著呢,若是沒用,正好一起。”
林氏卻不急著應聲,上下打量一番,見她氣色紅潤,神采奕奕,臉上便顯露出三分笑意,點點頭,又去看蕭子昂。
蕭子昂是頭一次見林氏,心下頗覺拘謹,躬身向她行禮,鄭重道:“沈夫人。”
林氏見他儀容出眾,著實俊美,微微點了下頭,人在府門前,卻也不曾多說什么,叫燕瑯與蘭亭挽著,一道往正廳去用飯。
坐在那兒的都是沈家人,蘭亭雖是沈靜秋侍女,卻也有與沈家人朝夕相處十幾年的情分在,蕭子昂一個外姓之人,難免會覺得尷尬。
都說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中意,林氏相看蕭子昂時,卻拿出了婆婆相看兒媳婦的架勢,處處都仔細的緊。
燕瑯看蕭子昂有些坐立不安,心下憐惜,不禁道:“母親,先吃飯吧,你不餓嗎。”
林氏如何不知她是在為蕭子昂幫腔,恨鐵不成鋼的瞪了她一眼,道:“你這盆水潑的也太快了。”
蘭亭“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見那兩人都看她,忙笑著道:“吃飯,吃飯,食不言寢不語,說這些做什么呢。”
“女兒家跟男人不一樣,成婚之前務必得看仔細了,”等用過早膳,林氏悄悄向燕瑯道:“我知道你有本事,不遜世間須眉,可有些事情卻是不能夠改變的——孩子終究還是要你自己懷胎十月,更是要你自己臨盆生產,這是女人邁不過的坎兒,不好生揀選夫婿,可怎么行?”
燕瑯笑著埋怨道:“那您也別那樣啊,跟個惡婆婆似的,叫人多不自在。”
“我心疼你還有錯了?”林氏哼道:“我又沒見過他,更不曾相處過,問問還不行?我在河西幫你看好了幾個人,只是聽說你身邊有了他,才沒帶來罷了。”
燕瑯驚道:“什么叫幫我看好了幾個人?”
“你這孩子,一忙起來就顧不得飲食安歇,自然要有幾個貼心的在身邊照顧,”林氏撫著她的手,柔聲道:“我看好了幾個人,都是沈家府兵出身,生的俊,品性也好,原想等你成事之后,再叫到你身邊去的……”
系統驚呆了:“這這這……說的是男寵吧?”
燕瑯也驚道:“我覺得是。”
“……”系統羨慕的咬著小手絹:“這樣的媽媽請給我來一打!”
你一堆數據要什么男寵哦。
燕瑯險些在風中凌亂,堅決的勸住了林氏:“我心里有他,他心里有我,再容不下別人了,母親,您可別給我添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