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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眠今天并沒有玩樂的心情,但是今天的行程卻早已安排好了。她可以選擇不去,但是也不愿待在這個充滿回憶的地方,與鐘遠大眼瞪小眼,于是吃完飯后她還是決定出門。
在約定好的時間,鐘遠預定的車準時抵達酒店門口,載著他們去了提前預約的果園。
果園采用預約制,每天接待的客人并不多,確保每位過來的客人都能體會到屬于自己的靜謐時光。但溫眠卻覺得人太少了,放眼望去難得看到人影,大部分時間都是她和鐘遠兩人沉默以對,氣氛尷尬而無趣。僵持了一會兒后,溫眠提起一旁的小竹籃,準備去摘葡萄。
“眠眠。”鐘遠喊她。
溫眠猶豫了一下,還是裝作沒聽到繼續(xù)往前走,但鐘遠很快追了過來,從自己的包里拿出驅蚊水,低聲念著:“這里蚊蟲多,還是先噴一下比較好。”
“不用。”溫眠直接拒絕,“我不招蟲子。”
十分鐘后,溫眠在葡萄架下欲哭無淚。
籃子里沒幾串葡萄,她整個人卻可以說是“傷痕累累”。露出的皮膚被蚊子叮得大包小包,衣服遮住的皮膚也沒有好到哪里去,同樣是又癢又痛。溫眠的出現對于葡萄架下的蚊子來說無異于一塊鮮美的蛋糕,誰都想上來分一杯羹。
到現在,溫眠臉上都被蚊子咬了一口,那又癢又痛的感覺讓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鐘遠一直在后面,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跟著溫眠。他知道溫眠不太喜歡他在她的眼前晃,但是溫眠一離開他的視線,他就有自己被拋棄的恐慌。他心里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一下惹怒了溫眠,但這個沒談過戀愛的腦子一直都想不明白。
過了好一會,鐘遠才發(fā)現溫眠停下腳步沒再動了。他瞬間什么念頭都沒有了,趕緊跟上去看溫眠出了什么問題沒。等到走近,鐘遠嚇了一跳,不提她手上的蚊子包,就連她的臉上也有一個。
溫眠在鐘遠走來時就轉過臉,她覺得這么好的一個機會,鐘遠一定會大肆嘲笑她。可是等了一會兒,鐘遠一點動靜都沒有。溫眠余光看到鐘遠正從背包里拿東西,很快拿了瓶驅蚊水和一盒藥膏,蹲下先從上到下幫她噴了一遍驅蚊水,又拿藥膏涂在了蚊子包處,緩解溫眠的癢意。
他做得細致,全程沒有看溫眠,也沒有說一句讓溫眠難堪的話。
直到最后,還剩下臉上的一個蚊子包。鐘遠下意識蘸了藥膏想要幫忙涂上,伸了手之后才發(fā)現這個動作不合適,頓了頓后才換了一只手,把藥膏遞給了溫眠:“擦一下,好得快一些。”
溫眠蘸了蘸藥膏,又隨意往臉上抹了一下。鐘遠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畢竟溫眠擦得太粗魯了遠沒有他剛剛那般細致。忍了一會兒,鐘遠最后還是沒有說話。
“謝謝。”這是溫眠第二次和他說謝謝了,也是第二次說完就略過他朝前面走去。
鐘遠低下頭,把手中的藥膏和驅蚊水塞進兜里,深呼吸一口氣,又是一副沒有受到傷害的樣子。他轉過身來,平靜的表情瞬間裂開,他驚慌失措地朝前跑去:“眠眠?眠眠!”
剛剛還站著的溫眠此刻卻像是昏迷了一般,倒在地上,無論如何呼喚都沒有任何動靜。
鐘遠從沒哪一刻像現在這樣慌亂。
***
昏迷中體會不到時間的流逝,溫眠再次醒來,恍惚得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以至于睜開眼皮都顯得如此沉重。
她睜開眼,很快發(fā)現自己在病房里。大燈已經關上了,只有她的床邊放著一盞小臺燈,燈光柔和,并不刺眼。在暈出的光圈中,溫眠看到了很多不認識的機器,每一臺都顯得如此鄭重。
她慢慢環(huán)顧了四周,隱約覺得這里仿佛不在國外。她嘗試動了動,發(fā)現身體并沒有出現問題,還是能動的。但是下一秒她感受到身邊的動靜,一個趴在她手邊休息的人突然抬起了頭。
溫眠愣了一下,幾乎不敢認眼前的人。
像是突然消瘦了十斤,眼前的男人面容疲倦,眼中甚至熬出了紅血絲,他甚至沒時間打理自己,也沒剃胡須,這樣折騰下來,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一般。
溫眠眼睛一下子紅了,哆嗦一下才喊出他的名字:“鐘遠……”
鐘遠眼睛也紅了,他一把握住溫眠的手,像是在確認她的溫度,過了好一會兒才深深吐了一口氣,握著她的手貼著自己的臉,只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如此這般,溫眠還能有什么不知道的。她突然哽咽:“你知道了多少?”
鐘遠緩了好一會兒才道:“你得了一種怪病……”
之后再怎么努力,鐘遠都說不出接下來的話。
那天暈倒嚇壞了鐘遠,他立馬打電話叫來了救護車,送往最近的醫(yī)院。但當地的醫(yī)療水平并不高,他面對的是束手無策的外國醫(yī)生,不明白什么也沒問題的人怎么突然就昏迷了。
鐘遠也不怕暴露身份了,立馬聯系國內的人,派了他的私人飛機過來,隨后馬不停蹄地帶著溫眠回到國內,去了華氏一手投資的私人醫(yī)院。一路上都有人為他開通行證,鐘遠方能以最快的速度帶著溫眠回來。
在先進的醫(yī)療設備檢測下,溫眠身體的怪異也暴露出來。明明擁有健康的外表,內里的各個器官卻退化得如同四五十歲的人,并持續(xù)以飛快的速度繼續(xù)衰竭,可以說時日不多。
……
安靜的病房里,溫眠不再逃避自己要死的事實,她低聲說道:“我要死了,也許再過一個月我就不在了。”她緩了一下才繼續(xù)說下去,“把你拖進來真的很抱歉,你做的已經足夠多了,也不欠我什么。其實你昨晚就可以離開了。”
鐘遠搖搖頭,手上使了勁,心里也還是充滿了希望:“不會的眠眠,我已經找了國外的醫(yī)生,他們明天就會過來的,他們會治好的,你一定會好的。”
溫眠卻搖了搖頭,這次醒來她覺得整個人精神狀態(tài)都不太好,也真切感受到了生命流逝的速度。
她道:“我認了。”
“會好的,你相信我,我會把全世界最好的醫(yī)生找過來的。”
鐘遠始終不肯認命,他怎么可能認?他認了就意味著他要失去她了。
第10章
“我也看過不少醫(yī)生了。”溫眠平靜下來,“我自己的身體狀況我自己清楚。”頓了頓,她才把后面的話說出來,“我接受這個結果。”
她認了。
即使心里有了這樣的想法,但真正說出來,不管說幾遍,心里還是會下意識難過。
面臨死亡,她還是不能做到無動于衷。
同樣不能做到無動于衷的人是鐘遠,他拉著溫眠的手,用力地仿佛要把自己的溫度與活力傳給溫眠,他從未人前露出這般哽咽的狀態(tài),此刻紅著眼睛,近乎懇求道:“我們再檢查一次,再試試一次……”
他一遍遍重復,不肯死心,不肯認命。
溫眠聽得難受,把頭轉到另一邊,眼淚一下就流了出來。
她最后還是同意了。
第二天,世界上頂尖醫(yī)療團隊乘坐私人飛機抵達a市華氏私人醫(yī)院,未作休息,便被人請到了會議室,每個人手里都拿到溫眠上次的檢查報告。經過討論后,在病房的溫眠又經歷了一次徹底的全身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