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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秦初苧的淚終于止住了,“師父愿意為我寫,我是高興的,但我不是為了這哭的。”
世子爺眼睛一瞇,“為誰?張載言?”
“師父不要提張大人了,與他無關。”
“你不嫁他了?”
“不嫁,我誰都不嫁了。”秦初苧抬起頭,紅通通的眼睛像兔子一樣,世子爺瞧一眼,俯身請示,“能過去了?”
試著靠近,見秦初苧沒再落淚,暗暗松了口氣,伸手一根纖長的手指抹掉那臉頰上的淚珠,“公主已及笈,哪能不嫁人的道理?”
秦初苧握住那根手指,眨了眨眼,“師父也已及冠,不也不娶親么?”
“你與我不同。”
“我瞧沒什么不同的。”
見世子爺抽出手指,秦初苧嘆了口氣,“是有些不同,世子爺不娶親,倒也沒有人催,我便不同了,太后先前還問我是否中意張載言,瞧她及爹爹的模樣,倒很希望我及早嫁過去了。”
“原來是太后。”
世子爺冷笑,“你不愿嫁,我看誰逼得了你?”
他這么篤定,秦初苧偏偏極為信他,“那等太后問起來……”
“說我不讓嫁。”
秦初苧心底輕松了,可也不想讓師父當這個惡人,被太后派來的馬車帶到了宮中時,太后果不其然問了,她就道,“張大人甚好,只是我如今只想陪著娘親與太后,不想其他的事。”
“好孩子,陪著娘親和哀家與你嫁人并不沖突,你呀,想得太離譜了,你若不中意張載言,哀家才給你去尋,我們找個初初最如意的。”
“初初喜歡什么樣的?”
第29章
話音一落,秦初苧腦中閃過一道影兒。
那影兒是她見慣了的翩然,原不該在這個時候出現,她被驚得垂下頭,耳根悄悄泛起薄紅,纖纖柔柔惹人疼愛,太后當她不好意思了,心疼地一把摟過來抱在懷里,“罷了,是哀家問得不好,初初不想說就不說了。”
秦初苧在她懷里蹭了蹭,“太后真好。”
“叫哀家皇祖母。”
秦初苧剛叫了一聲,殿外以圣上皇后為首領著一群女眷過來,都是些妃子及京中有了誥命頭銜的夫人,今日皇后在宮中開暮春宴,女眷進了宮先來拜見太后。
一群人到了跟前向太后行禮,秦初苧從太后懷里鉆出來,要起身行禮被太后按住了,圣上笑了聲,“初初無須多禮。”
秦初苧便還靠著太后坐,姿態沉靜,女眷們起了身窺過來,暗暗心驚,怪不得旁人都說寶華長公主之女姿容絕色,頗得太后寵愛,今日一看,果然如此。
眾人說了會話,太后給張皇后使眼色,張皇后會意,“初初可要到宴上去?”
“去吧,宴上人多,好玩。”太后摸了摸秦初苧的腦袋,秦初苧隨著張皇后及女眷們才離開,太后同圣上道,“昨日圣上讓太醫來瞧寶華,太醫瞧得仔細,圣上有心了。”
“母后別這么說,寶華是朕的皇妹,朕應該的。”
母子倆甚少這般平和愉悅地面對面說話,圣上還有些不自在,太后覷了一眼,“好了,以往都是哀家不對,如今寶華初初回來了,哀家保證再也不折騰圣上了。”
圣上笑了出來,不由打趣,“看來朕是托了皇妹與初初的福。”
太后亦笑,“所以圣上可得對她們母女好些,眼瞧著初初該選駙馬了,圣上如何打算?”
“都依母后和初初的。”
太后思付,“張載言最好,其次楊庭之,而后是王至清,晁朔等家世低了些的,但他們品貌尚佳,素日還勤謹,圣上以為呢?”
“母后提的這幾個都是好的。”
京中權貴人家的年輕公子就這幾個出色扎眼,但,圣上仍然嘆息著搖頭,“比之柳暄,又暗淡太多,若不是他去了修了道,朕真想把他給了初初。”
“他便是不修道,哀家也不同意,他是個沒心的,你瞧這幾年了,他連自己娘親都不見,晾他也不知如何疼人。”太后極其不喜歡柳暄,“圣上器重他是圣上的事,可與初初無關。”
“也不全無關,那日他出觀救了初初,還進宮給初初撐腰,這便罷了,還搶著要給初初擬封號,母后,朕眼不瞎,他柳暄什么時候為哪個姑娘這樣過?”
不說還好,一說太后就惱了,“他要真惦記上初初了,那也是因初初好,和他好不好可沒關系,還有封號,哀家已命刑部去擬了,等擬好了讓初初選,不要他的!”
“行。”
圣上爭不過她,索性裝作不知此事,心道還沒有人從柳暄手里搶走過東西,他還真想看看了。
秦初苧渾然不知太后討厭極了師父,正在宴上看美人跳舞,身旁張皇后又遞來吃食,她順勢吃了,甜滋滋的,側頭問張皇后,“皇后娘娘,我可能帶回去點?”
恰逢舞樂一停,她還恐皇后聽不到拔高了聲音,于是這聲就傳到了底下,底下女眷,包括幾位公主的眼珠子都盯著她呢,能坐皇后身邊,被皇后喂食,哪個公主都不曾有過這個待遇,偏偏她有了,不免有些心里泛酸的,乍然聽了此聲,幾個姑娘猛地哼笑起來,還有個不由自主地道,“帶回去?”
在座的耳朵都不聾,都聽出了笑聲中的嘲諷與貶低,都懸著心看向上座,秦初苧被世子爺教導許久,也沒傻到就這么算了,她撲閃著桃花眼,“讓你們見笑了。”
張皇后容色冷漠,“拖下去,杖十。”
“皇后娘娘饒命啊!”
幾個姑娘被拖下去時哀呼哭泣。
張皇后無動于衷,她原本就不好相處,底下的女眷,包括妃子們誰沒見識過她的手段?何況她做事極有分寸,這十杖是輕著打的,下來也不會要了幾個姑娘的命,只需在家養個半年,遂一時也無人敢出面求情,只在心底暗驚秦初苧有多受重視。
殿外傳來哀痛聲,張皇后恍若未聞,側身同秦初苧嘆氣,“這若是太后在旁,聽了這話,該有多傷心。”
原本金尊玉貴的公主淪落到當眾要吃食,想想就令人心酸,秦初苧卻是一愣,“皇后娘娘別傷心,怪我沒說清楚,我以前哪有苦到這種程度,是我師父愛吃甜食,我想為他帶回去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