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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蔣繼翻滾不停,血腥味愈來愈濃,那個被擄來欺辱的青衣姑娘顫抖著身子,駭得都意識模糊了,還在怔怔地望著世子爺極俊極冷的側臉,世子爺按著秦初苧的腦袋往自己懷里塞,生恐她看到一點。
腳步聲傳來,數十位御林軍一涌而進,世子爺邁步朝門口去,“將這兩人帶上。”
秦初苧被禁錮著什么都看不到,一開始還聽得到蔣繼痛苦的哀吼,隨著世子爺步子的移動,她就只嗅到了一股清淡氣息了,鬼使神差地,一顆驚懼的心安定下來,臉頰不由貼向胸膛,下一刻就被男人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驚得思緒霎時清醒,她怎么這般心安理得被世子爺抱著?
秦初苧雙臂一動,正要撥開世子爺,轉眼兩人已到了酒樓外,世子爺微一用力,攥得秦初苧動不了分毫,“別動。”
門前停有備好的馬車,世子爺吩咐御林軍,“喊刑部來,再搜一遍,若有東西都帶入宮中,罷了砸了。”將秦初苧抱上了備好的馬車。
馬車遠去,看熱鬧的人才悄悄露頭。
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世子爺抱了誰上車?!”
“合著不是要打仗,是為了個姑娘。”
眾人嘩然。
緩緩行駛的馬車里,秦初苧早已從世子爺懷里出來坐在一旁了,可心口處仍砰砰跳個不停,猶如還置身在世子爺懷中,她當自己還為被擄一事害怕,吐了幾口濁氣后眼神一轉,暼到了世子爺手中的劍。
世子爺垂眸,不知想些什么,兩指不耐煩地捻來捻去,周身隱隱被戾氣環繞,全然沒了往日置身殿中無欲無求的模樣,秦初苧想要開口感謝,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來,奇了怪了,連她也變得和以往不一樣了。
以往莫說感謝一聲,拍馬屁她也是拍得出來的,這會兒心底涌著的怪異情緒讓她別扭許多,躊躇好一會兒暼到劍尖那點紅痕,莫名不舒服起來。
這是蔣繼的血。
真是刺眼。
她猛地起了身,掏出帕子,在世子爺身前一俯,“劍上有血,我擦了。”仰面要征得世子爺的同意,修長白膩的脖頸一覽無余,男人的視線順著曲線向上,看到了臉頰上留著的匕首不小心蹭過的痕跡。
世子爺不由甩開劍,拿起手帕往秦初苧面上一遮,“不如擦擦臉。”
結果秦初苧擦了幾下也沒擦到那痕跡,世子爺像是忍無可忍,拿手指戳了戳痕跡,秦初苧頭次被男人碰了臉頰,先是懵愣愣的,而后退了半步,“世子爺自重。”
“我剛才抱了你。”
世子爺面色發沉,“過來。”
“那是為了救我。”
秦初苧捱不過投來的壓迫視線,進了一步,手中帕子被劫了過去,世子爺拿帕子輕輕一抹,眼前一張艷逸的小臉干凈如初,“好了,你自重,退下。”
秦初苧心里泛出了氣,“世子爺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不若先讓我替您把劍擦了。”
“無須擦。”
“臟了。”
“早就臟了,死在這把劍上的不計其數,無數血污積淀其中,早就擦不干凈了。”
“過去不提,如今它只沾了一點血,還是世子爺為救我而沾的。”秦初苧睜著一雙清明的眼,“我看著它不舒服,我想把它擦干凈了。”
復又俯身。
世子爺別開眼,“拿一邊擦去。”
秦初苧一喜,退回了自己座位上,將那血跡抹干凈了,馬車也到了家門口,方一掀開車簾,秦穆撲過來,“姑娘,你可回來了,老爺夫人都進宮了!”
秦初苧急了,恐怕爹娘有什么,也要進宮,被世子爺長臂一攔,“你回府洗漱用飯睡覺,我去宮中。”
“可是……”
“你是不放心我去?”
秦初苧搖頭,接著被壓著回了府,世子爺命人去宮中告知國公夫人秦初苧無事,又命丫鬟伺候她沐浴洗漱,結束時世子爺在門外道,“手腕有勒痕,抹藥。”
秦初苧手腳被繩子勒了一夜,瘀痕嚴重,之前還沒覺出疼,這會兒身心一放松,疼痛就上來了,丫鬟忙給她上了藥,過后世子爺壓她去用了午飯。
飯罷,秦初苧巴巴地問,“可以去了么?”
“若我還是不讓去?”
“世子爺,先前爭吵是我不對,分明是師父更好一些,您也這么認為吧?”
秦初苧想拿道歉換個同意,世子爺一聽唇角還沒翹起,秦初苧呀了一聲,“我的鴿子!”
“派人去找了,進宮。”
兩人往宮中去。
宮中尚且還是一片歡慶。
不久前,被國公夫人打暈的秦仲清在皇后宮中醒來,因顧及著女兒的安危,怎么都不愿去見太后,只在側殿陪著秦夫人,國公夫人無奈地在殿中徘徊,直到世子爺的口信到了,秦仲清才安心,一行人終于去往春熙殿。
春熙殿有著宮中最闊大的整殿,容納下朝堂百官及其家眷,這會兒眾人已各自為太后奉上賀禮過了,觥籌交錯中,高座之上,圣上精神還好,正與張皇后低語,太后則是與腳下的長公主說話,李枝在旁陪著,三皇子在云貴妃處,蔣柔正與傅夫人坐在一起,一眾人難掩歡喜,都以為國公夫人被困住了手腳,來不了了。
忽然一聲稟報傳來,國公夫人卻是姍姍來遲。
幾人把心一提,見她孤身進來,頓時松了口氣,不帶秦夫人那就是輸了,長公主見太后因對國公夫人的遲到不滿讓她一直跪著,張口就問,“母后大壽,夫人何故吃了這么久才來?”
這無異于是在挑事,正欲讓國公夫人起身的圣上不耐煩地看過來一眼,國公夫人笑道,“不敢有意來遲,是為了給太后尋賀禮才遲了些。”
“哦,那起來吧,是什么賀禮?呈上來看看。”
圣上這么說了,太后也不好繼續甩臉色,便點了點頭,圣上本意只是想活稀泥,沒料到見了呈上來的玉墜面色突地一變,太后暼來一眼,亦是怒聲質問,“這不是哀家的玉墜么?”
“太后明鑒,這正是您當年戴在長公主身上的玉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