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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二十二歲,對于社會而言她只是是個初出茅廬的雛鳥,事業(yè)未成,毫無生活經(jīng)驗,結婚生孩子顯然太早,而且她也不確定徐臨風現(xiàn)在想不想結婚。
但如果不要這個孩子,畢竟是一條小生命,正在她肚子里一天天的成長。
她曾聽人說過人流手術的過程——一根中空的吸管進入女人的宮腔,把小小的胚胎組織一點點吸出來,整個過程中正在發(fā)育的孩子就像是吸塵器下的塵土一樣被一點點的扭曲、吸碎、再以肉糜的形式聚集在一根長長的管子里。
一想到這兒,她就有些害怕,覺得這樣對待一條生命很殘忍。
但如果留下這個孩子,她就要面對和承擔比做人流更大的后果與責任——從今往后,她不僅要對自己的人生負責,還要對孩子的人生負責。
她會成為媽媽。
但是“媽媽”這個稱謂對她而言又是遙不可及,所以北佳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了。
如果徐臨風要這個孩子,她或許會考慮留下它,如果他不想要的話……不,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愛不愛她。
如果她決定要這個孩子,前提是必須要給自己的孩子一個充滿愛的家庭,如果他不愛她,那么她一定不會留下這個孩子。
他應該是……愛她的吧。
這時,她的手機忽然響了,是徐臨風打來的電話。
他讓她在飛機起飛前給他打個電話,但是她一直在想懷孕的事,徹底把給他打電話的事情忘了。
接通電話后,北佳先說了句:“我已經(jīng)上飛機了,剛才忘給你打電話了?!?
“恩?!毙炫R風再次叮囑道,“飛機落地后再給我打個電話?!?
“好?!睓C艙廣播忽然開始播放提醒乘客關機、飛機即將起飛的內容,北佳本想掛電話,但是那一刻她卻遲疑了,窗外飛機跑道上的指示燈忽然耀了她的眼,鬼使神差般,她脫口而出:“我可能懷孕了。”
但是說完她就后悔了,什么叫可能懷孕了?懷孕這種人命關天的事情還能用“可能”這種模棱兩可的詞語匯報么?
于是不等徐臨風開口,她就著急忙慌地補充道:“其實我不確定,也可能沒有,我最近工作壓力大,你先別當真?!?
然而她的話音剛落,徐臨風的聲音就在手機里響起了,他語氣毫無遲疑,認真又堅定:“佳佳,我們結婚吧?!?
北佳瞬間屏住了呼吸,心跳也跟著錯落了一拍,然而她并沒有直接答應他,而是一字一句地問:“徐臨風,你愛我么?”
這個問題對她來說,很重要。
他愛不愛她,直接決定了她會不會留下這個孩子。
第34章
徐臨風僵住了,恐懼感再次襲上了心頭,下意識地攥緊了手機,雙唇啟啟合合,對著電話欲言又止數(shù)次,卻發(fā)不出一個音。
他愛她,很愛,可無論他怎么去努力,卻始終無法將那三個字說出口。
他也知道這個問題有多重要,意味著什么,但他就是克服不了心頭的那道陰影。
他還是害怕,怕自己一但把這句話說出口,她就會離開他。
尤其是在見了林柏悅之后。
一個多月前,從上?;匚鬏o的那天下午,他在西輔市的某間高檔畫廊里和那位法國畫廊老板見了面。
這間畫廊前有一道長長的玻璃走廊,在走廊盡頭,他見到了林柏悅。
她正站在那里等他。
四年沒見,他已經(jīng)快忘了自己曾經(jīng)喜歡的這個姑娘長什么樣了,年少時的那種悸動感也早已隨著時間的推移消失殆盡,再次見到她時,他的內心早已沒有了青春期時那股涌動的愛慕與喜歡,甚至沒有了怨恨與憤怒。
她對他而言,幾乎已經(jīng)成了陌生人,但卻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因為她代表著一種過去,和面團與父親一樣,他們都是他成長過程中的一道傷疤。
傷疤已經(jīng)不疼了,但是傷痕還在,并沒有被時光撫平。
那天下午陽光正好,明媚的陽光透過潔凈的玻璃窗洋洋灑灑的照進長長的走廊。
法國老板早已在會客廳等他們了,他的女助理,也就是林柏悅,一直站在會客廳的門口等待迎接他和陸啟。
一轉進這條走廊,他就看到了林柏悅,步伐下意識地僵了一瞬。
四年過去,他已經(jīng)不再執(zhí)著于她曾經(jīng)對他的欺騙,或者說,他對她已經(jīng)沒有了任何男女之情。
她的出現(xiàn)并沒有重新喚起他年少時的喜歡,但卻再次喚醒了他支離破碎的童年。
面團,父親,女孩。他都曾付出過感情,深深的喜歡過,也曾努力表達過自己的感情,但是那句喜歡一旦說出口,他們就會離開他。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那一刻他忽然特別想回到北佳身邊,牢牢地抓住她的手,一輩子都不放開她。
即將走到林柏悅面前的時候,他身邊的陸啟突然低聲對他說了句:“你完了,這妞一直在看你,一會兒注意點吧?!?
徐臨風明白陸啟是什么意思,因為他也從林柏悅的眼神中讀懂了這種意思。
他還沒走到她面前,她就喊了他一聲:“徐、徐臨風?!?
林柏悅的語氣小心翼翼,眼圈在微微發(fā)紅,神色中蘊藏著難掩的激動,看向他的雙眸飽含愛慕與眷戀。
四年沒見了,她很想他,但又害怕他還在怨恨她。
徐臨風的反應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神色平靜地朝她點了點頭以示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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