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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大陸向南,狹海交錯貫穿于群島之間。若是冒險者僥幸挺過大洋的風浪,又平安無事返回故鄉(xiāng),自由之都的故事,恐怕足夠這些南岸水手吹噓上叁天叁夜。
遺憾的是,“自由之都”僅存在于傳說,漂浮在吟游詩人的悠揚的歌聲中,卻從未有人親口述說到訪那里的經歷。在群島與那傳說之地之間,橫貫著一片海域。即使被海風吹了一輩子的老水手,也不敢輕易涉足。
科里亞島。
南岸群島的最南端。這里四季不歇的太陽,腥咸濕熱的海風,在科里亞子民的肌膚上留下痕跡。他們的個子與身形,與西大陸人相比,更加高大健壯。就如同此時站在艾伯納面前的年輕人一樣。
“先生…”皮膚黝黑的青年為難地撓著短刺似的棕發(fā),“這里的船隊都不去,那個地方…”
他有些歉意地望著艾伯納,用并不純熟的大陸語說道。
艾伯納拍了拍他的肩,“沒事的,雷伊。”  他早料到了結果,把包裹甩在肩上,“走吧。”
被喚作雷伊的青年點點頭,跟在他身后。
這是艾伯納所到的,最南端的島嶼。這一片群島的部落常年內戰(zhàn),所幸因為貿易繁榮,對外來者較為友善。雷伊是在他在戰(zhàn)俘市場買下的,起初只是看中他島民的身份,對群島熟悉,沒想到他曾跟著西大陸來的商人學過大陸語。
雷伊對他有一種不同尋常的忠誠,這是艾伯納常不能理解的。或許是部落民俗,他想道,不過也從未問過雷伊。他在這個島上已經呆了叁個月了,因為雷伊的關系,他的語言水平突飛猛進。
“我們接下來,去哪,先生?”  雷伊操著古怪的口音,問道。
艾伯納被他平仄不分的問句逗笑了,“雷伊,這恐怕需要問你。”
他用島民的語言回答道。
雷伊撓了撓頭,嘴唇蠕動了一下,似乎有些猶豫,但一時間想到自己沒能完成的囑托,下定了決心似得用力說道,“去索里亞島吧,先生…”
他咬了咬牙,補充道,“那里有最勇敢的水手。”
艾伯納揚了揚眉,“最勇敢的水手?”
他停下腳步,“我記得你說過你家鄉(xiāng)的水手是最勇猛的,不畏懼風暴和巨浪?”
這是雷伊的原話。
青年的臉有些紅,他局促地搓了搓手,“我,先生,那時,我只是想讓您買下我。”
艾伯納大笑起來,搖著頭往前走去。他穿過有些擁擠的街市,異國語言的叫賣聲和討價聲混成一片。真是神奇,不過幾個月時間,他竟然已能聽懂他們說些什么,仿佛已然融入了這全新的世界。
這里的街攤都很簡易,不過是樹枝搭成的簡易棚架,頂上蒙著結實的帆布,似乎還帶著大海結晶的鹽粒,反射著陽光的金黃。
西大陸的小玩意在這里很受歡迎,艾伯納有些慶幸自己的充足準備。他以商人的身份來到群島,而他帶來的貨物早已經換成了沉甸甸的黃金白銀。
他顛了顛肩頭的包裹,雷伊緊緊跟在他的身側。這是個高大結實的年輕人,海風似乎蒸干了他皮膚表面的水分,黝黑的肌膚緊緊繃著,肌肉的線條仿佛山丘起伏。
而艾伯納自己,他與曬黑了不少,不過和島民深小麥或淡黑的膚色相比,他仍然可以稱得上白皙。他的金發(fā)長了卻未修剪,于是他簡單地將它們在腦后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