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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人一來二去,一壺茶水很快見了底,一盤酥餅倒有大半進了秦苒的肚子。秦苒放下手中的杯子,盤子里還剩最后一個酥餅,被她連著盤子一起端起,輕輕地放到周躍的面前。
“林哥,天馬上要黑了,我先回去了。”
吃飽了該走了。秦苒拍了拍手上的酥餅碎末,起身站了起來,一眼看到周躍還在皺眉沉思,就沒有出聲打擾。
林冬笑著點了點頭:“有空來玩。我看你和小躍挺合得來,以后到內城找我們吧。”
秦苒向林冬道了謝,又將他說的地址記下,這一回沒有再走窗戶,而是通過瞭望塔內部的暗梯離開。
周躍定定地看著盤子里孤零零的酥餅,終于從神游天外的狀態中清醒。
“這小沒良心的丫頭!喝了我的茶,吃了我的餅,拍拍屁股走了也不告訴我一聲,下次見了她再找她算賬!”再看到空空如也的茶壺,更是幽怨地看著林冬,“貪心鬼!林哥你也不攔著一點,好歹給我留上一杯啊!”
“我也喝了。小苒其實想為你倒,誰讓你半天不動杯子?”林冬舉了舉杯子,伸長胳膊一把抄起周躍面前的最后一個酥餅,塞進嘴巴一口咬掉一半,“對了,我已經把地址告訴小苒,相信你很快就會再見到她。”
“……我的酥餅!”周躍大叫了一聲,就要伸出手去爭搶,聽得林冬的后半句話卻是狠狠一愣,“你們倆、你們倆什么時候暗度陳倉了?”
林冬把剩下的半塊酥餅塞進嘴里:“在你發呆的時候。”
正中紅心,補刀成功。
秦苒下了瞭望塔,沿著下午出來時的路往回走。
感謝周躍的慷慨大方,她暫時不用再想辦法將手中的晶核換成食物了。
在周躍、林冬處一耽擱,此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借著稀疏得月光,倒是能勉強看到莊稼地邊上的小屋。
很多草木都發生了變異,生長速度大大加快,這稻子雖然也變得更加粗壯,顆粒更加飽滿,成熟周期變得更短了些,如今離秧苗種下還不滿一個月,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再過一個月就能收割。
覺醒異能的畢竟是少數,更不是人人能夠修煉體術有所成,內城那些人還好些,至少有能力外出狩獵,外圍之地普通人占大多數,很多人接下來的日子必將愈發難過。
受不了饑餓的人,就會像先前那個方姓年輕人一般鋌而走險。
秦苒暗自搖了搖頭,不再胡思亂想。
“苒苒!苒苒!你這孩子總算回來了!”
王嬸粗啞的語聲在夜色中響起,顯得異常突兀。
“快過來讓我看看。你說你這孩子膽子這么大,丁點大的人就敢往野外跑,還好沒出什么事,以后可不能這樣胡鬧了。”壓低了聲音,幾步湊到秦苒身前,雙手夸張地比劃了一下,“晚飯就著兩個玉米大餅熬了一大鍋野菜粥,我偷偷幫你留了一碗,放在家里讓你叔看著,現在應該還溫溫的,快跟我去吃。”
秦苒不為所動,狐疑地盯著王嬸瞧,萬萬不信她幫著留飯的話。
王嬸只覺得此刻的秦苒很陌生,完全不像之前那個怯懦病弱的小丫頭了。
她本就心里有鬼,這會兒被秦苒直勾勾地看著,身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頭皮開始不自覺發緊。
“苒苒,你、你怎么這樣看我?”
“王嬸,你找我有事么?”
前幾天臥病在床都沒這么好的待遇,一碗飄著兩片菜葉的清湯就打發了,這會兒又是提前迎接,又是玉米餅野菜粥,這前后的態度對比太明顯,由不得秦苒不心生懷疑。
倒不是責怪王嬸見死不救,畢竟兩人之間非親非故,王嬸自個兒都餓著肚子,甭管她懷著什么鬼胎,至少每天會過來陪她說說話。這個秦苒絲毫不介意,只當兩人從來不曾認識過,卻萬萬容不得王嬸當面算計!
“如果你沒事的話,我想早點兒回去休息。今天在野外跑了一下午,有些累了。”
王嬸愣住了,吶吶道:“那……那玉米餅野菜粥?”
“你和叔吃吧。”秦苒掃了王嬸一眼,就要繞過她走人。
“這……不是,你等等!”王嬸急切間去拉秦苒的胳膊,被秦苒輕易躲開,“你先別走,我有事,我找你有事!”
秦苒的眸光逐漸變冷,再次駐足:“什么事?”
王嬸想到家中等著的人,心中不免愈發忐忑,面上表情變得局促不安:“……去、去王嬸家里再說,好么?”
秦苒皺了皺眉:“到底什么事?”
“有人、有人要見你。”王嬸咽了一口唾沫,定了定神,“是好事兒,你去了就知道。”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難看的微笑,“要是苒苒交了好運,飛黃騰達了可不要忘記叔和嬸,到時候手指縫里稍微漏一點,就能讓咱們受用不盡了。”
秦苒覺得整件事透著古怪,眉間擰得更緊:“王嬸,你要不說清楚,我不會跟你去的。”
“為什么?這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好事兒啊!”
王嬸一聽就急了,又上前來拉秦苒,“這外圍之地有什么好?吃不飽穿不暖,住的房子漏風漏雨,說不定哪一天就餓死了,有人愿意接你去內城,就算不能吃香喝辣,起碼生病有藥、不會餓肚子。苒丫頭啊,聽王嬸一句勸,好死不如賴活著,現在可不是鬧脾氣的時候,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算王嬸求你,你就去看一眼,否則王嬸不好向別人交代啊。”
秦苒定定地看著王嬸,抿著唇道:“看在你算是照顧了我幾天的份上,前面帶路。”
避無可避,左右是躲不過去了,索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倒是要看看到底何人作怪,橫豎她絕對不可能任由別人擺布。
“好好,還是苒苒懂事。”王嬸喜出望外,連連點頭,“跟我來,小心腳下。”
秦苒跟著王嬸一前一后,很快就走過秦苒居住的小屋,到了王嬸夫妻住所之前,隨著王嬸進了里面。
王嬸夫妻的屋子足有秦苒的三四倍大,桌子上擺著一盞小型的手提式太陽能燈,淡白的燈光將小小的空間照亮。屋子里很安靜,一名三十出頭的消瘦中年男人大馬金刀坐著,兩手搭在膝蓋上,微微合著眼閉目養神,邊上站著一個黑瘦黑瘦的矮個子男人,束手束腳低垂著頭,想來就是王嬸的丈夫了。
聽到開門聲,那中年男人撐開眼皮,淡淡地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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