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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清悅明顯有些失望,“那你會鋼琴嗎?我會一點,你可以跟我切磋。”
“不會。”
“豎笛呢?這么簡單的應該會吧?”
“也不會。”
“畫畫呢?”
“更不會。”
展清悅微微蹙眉,“你怎么什么都不會啊。”
帶著一點點嫌棄的語氣。
崔瑯雅故意做出一臉為難的樣子說道:“真是很抱歉,我從小生活在鄉下,每天只能做做粗活,割草喂牛,采茶賺學費,不過我不如你們會彈鋼琴會畫畫,但是割草喂牛,采茶賺錢你們肯定比不過我。”
她故意說得一臉自豪,仿若割草喂牛,采茶賺錢是多么不得了的事情。
然而展清悅和安慧互相看了一眼,兩人卻都忍不住笑起來,安慧這種含蓄的女孩子只是捂著嘴巴淺笑,不過展清悅比她爽朗一些,當即就笑出了聲。
“是是是,我們確實不如你,我們又不是鄉下丫頭。”展清悅笑著拍了拍胸口,稍微緩和了一些才道:“不過呢,你現在可是生活在季家了,你出門在外代表的可就是季家的形象,你以后認識的人也都是有學識有教養的,你可不能再像以前在鄉下一樣那么粗俗淺薄,動不動就跟人說你會割草采茶這種話,這樣可是會鬧笑話的。”
好似是在提點她,可是她話語中的嘲諷卻顯露無疑,周圍看熱鬧的人也都跟著有意無意的掩嘴笑。
上一世好像也是這樣,她第一次被季家帶出來見人,第一次進入上流社會的圈子里,可是突然出現的展家大小姐,和她年歲相仿,也是這般,以要和她切磋為由問她會什么,可是她一個鄉下來的丫頭怎么可能會這些大小姐從小就學習的東西。
她什么都不會,展清悅也像現在這樣表現出了嫌棄和嘲弄。如今季家勢頭正好,和季家挨上關系的人總會被人多看兩眼,所以她出現在這里,或多或少也受到了關注,然而此刻在金碧輝煌的大廳之中,她的弊端顯露無疑,不過是個一無是處的鄉下丫頭,其他人不敢嘲笑季家,可是卻可以嘲笑季家帶出來的小丫頭,反正也和季家沒啥關系,倒是可以以此滿足一下自己幸災樂禍的心理。
前一世崔瑯雅被這些目光看得面紅耳赤,以至于后來她拼了命的學了很多東西,舞蹈,畫畫,鋼琴,雖然沒一樣精通的,可是每一樣卻也都懂一點,拿出來應付人也足夠了,不過現在是七年前,她確實還是一個什么都不會的鄉下丫頭。
她已經忘記了前一世她面對展清悅那嫌棄嘲笑的眼神是什么反應了,可是以她對自己的了解,她應該是故作淡定的討巧一番,比如順著展清悅的話夸一夸展清悅,滿足一下她的虛榮心什么的,這樣不僅能逗得這個大小姐開心不再為難她也能讓自己顯得不那么難堪。
可是這一次她不想再那樣去討巧了,因為她知道有些人不管怎么去討巧還是不會將她當成人看的。
對于這種人,她不給你臉的時候,你也沒必要給她臉。
第5章
所以崔瑯雅聽到這話便故意做出一臉失落的樣子說道:“清越你覺得割草采茶這種事情是粗俗淺薄的,讓人笑話的嗎?”
展清悅又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難道不是嗎?”
崔瑯雅微垂著頭,她嘴角微勾,掩蓋住眼中漫起的點點冷意,再抬頭,她依然還是受到打擊的傷心模樣說道:“我剛來這邊,季叔叔給我請了老師教了我很多東西,我也聽老師講過很多夏城家族的故事,其中我最佩服的就是展老先生,也就是清越你的曽曾祖父。我聽說他是一位勤勞的農民,天不亮就要起床去種地,而且他也特別會種地,那時候農作物產量不高,可是他硬是在一畝三分地上種出了足以養活一家人的糧食,不僅如此,還節約了不少余糧送到了抗戰前線,我覺得我們國家能在二戰時期勝利,不僅要感謝奮戰在前線的將士,還應該感謝展老先生這種特別會種糧食,冒死為抗戰前線的將士運送糧草的農民。而展老先生也是因為運送糧草有功,國家給了獎勵,以至于展家才有了今天。”
崔瑯雅說完,惋惜的搖了搖頭,“可是清越你現在竟然覺得做農活是一件粗俗淺薄的事情,甚至覺得會做粗活是一種笑話,我以為像展家這樣的人家肯定能和季家一樣家教嚴明,可是我沒想到展家只知道注重培養清越你一些外強中干的才能,卻欠缺了品德教育,竟然連德高望重的曾曾祖父都要嘲笑,實在是讓人失望。”
周圍看熱鬧的人都被崔瑯雅這話給驚到了,大概沒想到這小丫頭居然如此口齒伶俐,就差沒有直接指著展清悅的鼻子罵她沒教養了,然而一番話又說得有理有據,讓人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展清悅頓時一張臉脹得通紅,作為展家的大小姐,誰敢這樣跟她說話,還說她什么欠缺品德教育,簡直就跟直接扇她巴掌差不多了。
“你——”展清悅有多生氣是可想而知的,可是這么多人看著她又發作不得,簡直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舅舅,清悅也確實太沒禮貌了點,按照輩分,雅雅還是她的長輩呢,她這么不懂規矩,舅舅你們都不管管嗎?”
這話是季佳瑩對展建業說的,展建業嘴角抽了一下,他干笑著目光在季明文和季淮衍臉上看了看,這兩人此時面上都沒什么表情,也一點也沒有要給他臺階下的意思,顯然也是認可了季佳瑩的話。展建業面色也不太好了,他給展世良使了個眼色,大概是他自己的女兒他自己去教育。
展世良面色也不太好,一來大概是因為季家為了這個不相干的小丫頭這么不給展家面子,二來大概是覺得這個女兒給他出這種丑。
展世良正要訓斥展清悅兩句,不料有個聲音卻先他一步說道:“清悅,不要對客人這么沒有禮貌,趕快道歉。”
眾人尋聲望去,卻見一個穿著白色襯衣的翩翩公子從樓上款款而下。
崔瑯雅想到了前一世,大概也是在這種情況下第一次見到了展世勛,他翩然而來,在她被展清悅嫌棄嘲諷的時候,他責令展清悅向她道歉。
那時候她覺得他就像是漫畫書中走出來的王子,解救灰姑娘于危難之中。
而他的長相和氣質也真的像極了一個王子,他長得很俊朗,一頭栗色的頭發,穿一件稍顯寬大的襯衣,更顯得人清雋。雖然身上自然而然流露著一種富家公子的貴氣,可是卻并不是那種不近人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是溫和的,平易近人,讓人覺得舒服的。
他自樓上下來走到了展清悅身邊,又說了一句:“快向客人道歉。”
他面色微沉,語氣嚴肅,雖然他不過二十歲,比展清悅最多大兩歲,可他陰沉面色的時候身上便有一種長輩的嚴厲。
展清悅咬了咬牙,最終向崔瑯雅道:“對不起,不過你可能是誤會了,我沒有嘲笑你的意思。”
展世勛也沖崔瑯雅道:“清越有時候有點大大咧咧的,說話上也沒那么注意,如果有什么得罪的話也是她無心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前一世他好像也這樣安慰過她,那時候她覺得這個男人真的好有風度,他如此美好,是她的世界里從未有過的,后來接觸下來,她越發覺得他是一個溫柔善良的人,她逐漸對他沉淪,也越發依賴他,甚至不惜為了他和季淮衍作對。
他曾經答應過她,等除掉季淮衍之后就帶她去一個無人的地方,和她長相廝守,再也不要回這里。
為了他,她一次次放低自己的底線。可是到頭來才發現,自己一直信任依賴的男人只是將她當成一顆棋子。
在她被齊叔解決的時候他卻帶著安嫻去了國外度假。
果然他對安嫻并不是簡單的尊敬姐姐那樣,她早就發現過端倪的,只是一直自欺欺人堅信他對她的感情。
一開始她知道一直以來她只是被利用之后她是憤怒的,甚至恨不得讓他和安嫻隨前世的她陪葬。后來她再次回來了這里,很快就想清楚了一些事情,對他已經沒有了那么強烈的怨念,有的只是敵對那種勢不兩立的信念,他只是一個敵人而已,敵人只是用來防御或者進攻的,不必要留有太多的情感。
前世種種在腦海中飛閃而過,然而此時的崔瑯雅卻無比平靜,她無所謂的笑了笑說道:“沒有關系,不過以后還是要多注意一點,畢竟清悅出門在外代表的就是展家不是嗎?”
展清悅咬了咬牙,大概是覺得崔瑯雅得了便宜又賣乖,不過她不敢再多嘴,拉著安慧離開。
“這是當然了。”展世勛倒是大方應了一句。
崔瑯雅并沒有要和展世勛多話的意思,正好季佳瑩過來找她,她便隨著她去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