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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說話,只是對著他陰慘慘的微笑。
齊叔見狀,不敢再猶豫,急忙走過來掰開她的口硬生生將手指塞進去掏她口中的紙條。好在紙條最終被掏出,他手忙腳亂打開,赫然發(fā)現(xiàn)這紙條只是一張超市購物小票。
他還來不及疑惑,只感覺眼前有一道光亮閃過,動作來得太快了,根本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下一刻,脖子上傳來一陣撕裂的疼痛,他看到有一股血從脖子上噴出來。
齊叔下意識捂住,他瞪大了眼睛望著她,她手上握著那把匕首,那把不久前他才捅進她腹中的匕首。
“你……你……”
縱使他緊緊捂住,然而鮮血還是不斷從他指縫中溢出,疼痛伴隨著一種沉重襲來,他一時間承受不住,后退了幾步,后背抵靠在墻上,順著墻根跌坐在地。
發(fā)不出聲音,說不了話,然而他目光卻死死盯在她臉上。
她背對著晨曦而坐,表情隱匿在黑暗之中,他感覺她似乎在笑,然后那僵直坐在床上的身影慢慢跌倒在床上,可是她的笑聲卻在繼續(xù),充塞在屋子里,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恐怖之感。
崔瑯雅驚醒過來,此刻她正坐在汽車后坐之上,外面天色大好,七月份的天氣清透炎熱,有知了聒噪的叫著。
坐在前面副駕駛上的人正在跟她說話,“你別擔心,老先生對人和藹,你母親在世的時候他最疼愛你母親了,他看到你也會喜歡的。”
崔瑯雅這才回過神來,現(xiàn)在是七年前,她正坐在去季家的汽車上。
她是在高二期末考試之后回來的,懵懵懂懂的花了好幾天才接受了自己重生的事實,沒過幾天她就接到母親過世的消息,第二天便有幾個人上門來,說是要完成她母親的遺囑將他接到夏城季家。
母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和爸爸離婚了,她長到十八歲只見過她兩次,一次是她上初中的時候她來看她,給她買了一堆吃的和一堆穿的,再有一次是父親過世的時候她出現(xiàn)給了她一筆錢。
她和母親并沒有多少感情,而且周圍人口中的母親名聲也不太好,說她拜金,薄情,拋夫棄子和有錢人跑了。
因為這些原因她對母親也沒什么好感,不過當季家派人來完成她母親的遺囑要將她接到季家的時候,她并沒有像身邊所有人期待的那樣,很有骨氣的拒絕。她接受了季家的好意,因為她需要錢,骨氣并不能給她帶來更好的生活,甚至她還有可能連大學都上不了。
可是這一次,她選擇來到季家,不再是因為錢。
前世,她倒在床上之后其實并沒有立刻死掉,甚至在齊叔放棄掙扎完全死透之后她還沒有死。
迷迷糊糊間她看到有個人沖了進來,他在她耳邊叫了幾聲,她聽出了他的聲音。
竟然是季淮衍的。
她感覺被人打橫抱起,她艱難的看向抱著她的人,出乎她的意料,真的是季淮衍。
他不是已經(jīng)死了嗎?
實際上她并沒有膽量去殺季淮衍,她想要的不過是離開季淮衍逃離季家的掌控而已。只是展家希望他死,而她作為展世勛的女朋友,為了心愛的人她不得不選擇和他站在同一陣營,他們想要季淮衍死,而她就不得不幫他們除掉季淮衍。
只是在她離開游輪之前還是將炸彈的定時器關(guān)掉了,鑰匙她已經(jīng)拿到了,有了這把鑰匙,季家就可以打開季淮衍的保險箱拿到里面季家產(chǎn)業(yè)的重要資料,只要有了這些展家便可以輕易扳倒季淮衍,所以她覺得沒有必要趕盡殺絕。
又或者說,那時候的她其實對殺人還是有著一種恐懼之心,哪怕這個人是個惡魔。
不過她沒想到在她坐著小船離開沒多久那艘游輪還是爆炸了,火焰沖天,游輪很快被吞噬,里面的人絕無可能生還。
她猜想展家恐怕還是不放心她,最終留了后招。
是她親自將他引到游輪上的,那杯加了安眠藥的酒也是她套路她喝下去的,他的人全部被展世勛清走了,他不可能逃得出來。
他居然還活著!
意識逐漸薄弱,她感覺她好像被帶到了醫(yī)院,耳邊響起雜亂的聲音。
“大哥你為什么還要救她,你忘了她是怎么對你的嗎?這個狼心狗肺的蠢貨想殺你啊,你要做的就是將她碎尸萬段再將她的尸骨丟到荒山喂狼而不是將她帶到醫(yī)院里讓所有醫(yī)生都過來搶救她!”
她聽出是季佳瑩的聲音,季佳瑩是季淮衍的堂妹,是季淮衍身邊最有力的劊子手,她曾經(jīng)給她取了一個外號——季淮衍的腿毛。
后來季淮衍說了一句什么,可是她沒有聽到。
“很抱歉季先生,她失血過多,我們已經(jīng)盡力了。”
她聽到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音,也不知道是誰將什么東西摔碎了。
模糊間她看到季淮衍突然湊在她跟前,意識模糊得不像話,她感覺他似乎很憤怒的樣子,這個難以捉摸的變態(tài),別人永遠都看不透他真正的情緒,他就像是在臉上罩了一層面紗,他是如此高深莫測,捉摸不透,可是此時她明顯能感覺出他的憤怒,耳朵里傳來他咬牙切齒的聲音。
“崔瑯雅,我還沒有死呢,快點起來繼續(xù)除掉我,你聽到了嗎?!”
再后來她就被黑暗徹底吞噬。
原來他并沒有死,也是呢,像他這種精于算計的大魔頭,怎么那么容易就能除掉他。她竟如此自作聰明,以為將他成功引入圈套,恐怕他從一開始就將他們的計劃了如指掌,不然他根本無法從游輪中脫身。
這個人的心機智謀手段都高到變態(tài),哪怕集那么多人的聰明才智依然不是他的對手。
不過惹到這個變態(tài)是絕對沒有好下場的,只是她想不明白,即便后來她關(guān)掉了定時器的開關(guān),可他終究還是被她引上船的,她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個幫兇,為什么他還要救她?
和季淮衍一起在季家生活了那么多年,她不過就是被他當成一個閑人來養(yǎng)著,不過是一個沒有爹娘的孤女,對他也沒有什么威脅,隨便養(yǎng)著就行了,他一向醉心于他的權(quán)力和野心,對于其他不相干的東西他并不會太過上心。
以她對他的了解,像他這種瑕疵必報的人一旦知道她要殺他,絕對會毫不留情將她除之而后快,就像季佳瑩說的那樣,他該做的事就是將她大卸八塊再將她的尸骨丟去山上喂野狼,而不是將她送到醫(yī)院,召集所有醫(yī)生來搶救她。
說來也真是諷刺,那個她傾心喜歡的人自始至終只是將她當成棋子,她所有的努力不過是他和她心上人通往幸福美滿的墊腳石。
而那個她一心想要除掉的人,到她快死的時候卻不顧一切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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