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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云昭訓原來已經耐不住想要笑出聲來了,見謝毓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的樣子,連忙偷偷拉了拉她的衣角,對謝毓使了個眼色。
謝毓定定的看著她,云昭訓裝作咳嗽的樣子,用帕子捂著半邊嘴,做了個“驗毒”的口型。
.........................太子爺這步走得可真是好。
謝毓猛地反應過來,連忙在面前桌上取了支銀筷子,按照從前看過的方法,往酒里豎直地一插。
筷子自然是不會變黑的,畢竟淮陽傲歸傲,并不蠢,也知道如果宋衍在這時候出了問題,用腳趾頭想都是她干的好事,皇帝還沒死,這種情況下連胡皇后都保不住她。
但是這羞辱的意思,卻是全然傳達到位了。
謝毓朝著宋衍一福身,壓低聲音道:“殿下,酒里沒放東西?!?
——說是壓低聲音,但淮陽卻聽得一清二楚。
她的臉當即漲得通紅,猛地轉過頭,忿狠地刮了謝毓一眼,眼神跟淬了毒一樣,把謝毓脖子上的雞皮疙瘩都激起來了。
謝毓不知怎的,突然覺得有些不妙。
按理來說,淮陽要恨也不該來恨她,畢竟她只是個聽人命令辦事的。
但是這位公主的想法顯然和常人不一樣。
淮陽心道:“我沒法當眾和宋衍翻臉,還不能作弄他身邊這個宮女么?”
于是當即便裝作不小心的樣子,將手中的杯子砸了下去。
白色的酒液在謝毓的裙子上濺起了一大灘。娟紗細而薄,根本擋不住水侵蝕的速度,很快謝毓的腿很快就感受到了那股子涼意。
淮陽用帕子擋著嘴,“哎呀”了一聲,裝模作樣道:“本宮也真是不小心。”
隨即轉過頭,對她身邊站著的大宮女道:“香椿,你帶這位......謝女官,去外頭換件衣裳吧,這寒冬臘月的,可別凍病了?!?
宴會上常會有這樣的事情,甚至有些高位嬪妃到中途會按照心情去換一套顏色不同的宮裝回來,因而乾清宮附近總會有一兩個小宮殿被設置為更衣室。
按理來說很順理成章的事情,但謝毓不知怎么的,就不怎么想挪動腳步。
畢竟眼前這位公主眼中的惡意□□裸的,實在是讓她難往好地方想。
宋衍動了動唇,本想說讓自己的人跟過去看著,但是旁邊已經慢慢圍了好些個來祝酒的官員,在這時候發難于淮陽,簡直就是將謝毓明晃晃地立成了靶子。
現在朝廷上的人還沒有將“謝毓”和他本身聯系在一起,之前將她封為東宮女官,大多數人也只是以為那是皇帝偏愛于東宮的表現,但若是知道了謝毓是“宋衍”這個人放在心上的——
他幾乎不敢往下面想。
謝毓迷茫地往宋衍那邊看了一眼,卻只看到他玉質冠冕的后端。
不知什么時候,歌姬似乎換了一批,大殿里奏起了來自西域的曲調,聽著十分的喜慶。
謝毓苦笑了一下,諷刺地心想:“這可真他娘的應景,好像全世界都跟我作對似的。”
那叫香椿的大宮女已經像好姐妹一樣來挽她的手了。謝毓偷偷將自己的袖子從她手中扯開,向淮陽公主拜道:“那奴婢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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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是因為所有宮人和朝臣女眷都在殿內的緣故,外面的宮道上很是冷清。
宮燈映出了紅艷艷的光,照在周圍,似乎連空氣都變成了大紅色。
謝毓伸出手,捧起了一片涼絲絲的雪花。
雪下得不算很大,但是風很是凌冽,吹到被酒沾濕的那一塊裙擺,讓她覺得自己的腿都要凍掉了。
香椿在前面領著路。謝毓盡量保持警惕,但也不知道淮陽能有什么方法對付她——畢竟她還不是太子爺的人,出了什么事,不過是她自己的過錯,怎么也抹黑不到太子爺腦袋上去。
香椿自從出殿之后便沒有跟她再說一句話,看她的眼神也是冷冷的。
謝毓朝自己的掌心哈了一口氣,到底沒忍住,輕聲開口:“香椿姐姐,還沒到么?”
香椿沒回答,等又轉過了一個拐角,才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忽然回過頭,充滿惡意地對謝毓一笑,說道:“到地方啦。”
謝毓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這周圍一片荒涼,怎么也不像是——
她心里忽然咯噔一聲。
香椿臉上的笑已經消失不見。她一個箭步上來,似乎用了全身力氣,將謝毓往旁邊一推——
謝毓在倒下去的前一秒,看到自己身旁,有一片不大的湖。
她在一片天旋地轉中想,對啊,怎么會沒想到呢——
如果她淹死了,可不是對宋衍最大的報復么。
謝毓作為一個水鄉出來的姑娘,并不是不會浮水。
但是北方的水,真的太冷了。
她感覺到自己撞破了厚厚的冰層,細細的冰渣子劃破了她的手,有淡淡的血味彌散出來。
頭發和釵飾因沾了水變得沉重,那朵絨花從她旁邊掉了下去,謝毓試圖撈了一下,卻只有撈到一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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