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S芙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宋衍雖說身子虛弱,個頭倒是沒少長,生生比謝毓高出了兩個頭,謝毓跳起來都不一定能夠得著他頭戴的烏紗冠冕上鑲的珠子。
他腿又長,邁開腿來的時候步子很大,張令德倒是早就習(xí)慣了,但謝毓得小跑著才能跟上。
這點小小的運動量倒是不會讓她喘氣兒,不過竹筐里瓷器免不了碰撞,發(fā)出的的聲音讓宋衍聽到了,見她跟著累,便放緩了腳步。
謝毓沒想到宋衍這等高高在上的人會專門遷就她,心中沒來由地一暖,望著他高大的背,忽然覺得太子爺也沒那么不近人意。
早膳一般是在宋衍回宮前約一炷香的時候由正殿里的宮人來取,待太子爺回來時再奉上。
此時飯食的熱度恰好,溫?zé)岬粻C口,很方便入口。
今天的早膳都是江南特產(chǎn),口味清淡,以水稻制作的粥羹為主,和長安這邊多食牛羊面餅的習(xí)慣全然不同。
柳澤全然沒把自己當做客人,已經(jīng)捧了一碗三洋餛飩,吃得津津有味。
他見宋衍進來,說道:“東宮里的江南廚子確實手藝不錯。”
謝毓方才被宋衍擋住了,此時才露出了臉。
柳澤放下勺子,綺昵地笑道:“倒是謝姑娘,昨日氣勢迫人,沒想到今天卻是要狐假虎威。”
謝毓不知道柳澤在文人那一呼百應(yīng)的能力,只知道柳澤和自己一般是個庶民,便沒帶多少敬畏,斜了他一眼道:“奴婢不過是來的時候正巧碰到了殿下罷了。”
柳澤已經(jīng)吃得半飽,顯然本就是抱著要讓她難堪的意思,聞言只是輕蔑地彎了下嘴角。
他自小錦衣玉食長大,少年時又在各地游歷,每每受到最為上等的招待,于是養(yǎng)成了個極為挑剔的舌頭,幾乎能稱作大饕。
一般而言,“廚子”這個職業(yè)相比起與生俱來的天賦,更注重后天的積累與沉淀。刀工、力道和對味道的感知,都是要靠日積月累才能修煉成才的。能讓他滿意的廚子,至少要過而立之年,甚至很多都已經(jīng)是白發(fā)蒼蒼的老人了。
謝毓一個剛剛及笄的小丫頭,實在無法讓他寄托太大的期望。
謝毓也沒與他多廢話,只是轉(zhuǎn)頭對宋衍道:“殿下,奴婢這道點心要搭配上好的龍井茶才最為可口。奴婢便去庫房里拿了些上好的西湖龍井,還請殿下不要怪罪。”
她有些心虛地看了眼宋衍。
守庫房的小太監(jiān)是張令德的義子,從自己養(yǎng)父口中聽說過一些這位謝姑娘的事跡,自然沒多為難她。
但她并不知道這其中的緣由,有點擔(dān)心自己這樣先斬后奏的做法會不會惹了太子爺,一時有些惴惴不安。
她想到什么便都表現(xiàn)在了臉上,宋衍一時覺得有些好笑,哄她道:“下次我尋人給你打個牌子,這些食材的東西要用直接去取就是,不用再報備了。”
謝毓一愣,想到之后的好處,不禁覺得太子爺越看越順眼,喜滋滋地拜謝了。
柳澤在一邊看著他們兩個的互動,捂住了自己的半邊臉,像是長了蛀牙似的齜牙咧嘴道:“那謝姑娘,麻煩就快些把你的點心呈上來吧。”
宋衍聞言,居高臨下地看了柳澤一眼。
那眼神讓他嚇了一跳,差點從凳子上跳起來。
宋衍的眼睛生得很黑,直直地看人的時候,里面像是映照不出外面的微光一樣,十分滲人,在爭斗中長大的人特有的壓迫感籠罩在他身上,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柳澤苦笑著,心道:“這還說都說不得了。”
謝毓卻也沒有馬上把荷花酥拿出來,而是打開了竹筐。筐里面除了陳放在鐵盒中的茶葉,還有一整套茶具。
十一月一到,正殿里就點上了幾個炭爐。謝毓挑了一個在上面燒了一壺水,然后將茶具一字溜鋪開。
這茶葉有些陳,要用下投法才能讓其中凝結(jié)的香氣釋放出來。
蓋碗用水燙過,底部放一撮茶葉,澆上滾燙的井水,至八分滿。
托起蓋碗,輕輕晃動,待茶葉在蓋碗中展開,,一小半浮起時,將蓋子掀開一個小縫隙,將茶水倒入茶海中。
謝毓將茶海高高舉起,往茶杯里注入茶水。潺潺細流落入白瓷杯中,茶色澄澈碧綠,細細的泡沫慢慢破碎,清雅的茶香釋放開來,讓人口舌生津。
西湖龍井乃名茶,葉翠綠,茶香濃,澄湯配上謝毓素白的手,似乎又增了一分柔和。
謝毓到底還是江南人,舉手投足都有小橋流水邊才能養(yǎng)出來的韻味兒。
宋衍盯著她的手,見她打開了食盒。
食盒是純銅的,保溫效果極好。后來重新炸的五朵荷花酥盛放在青瓷盤上,看著十分靈秀可人。
柳澤看著那荷花酥,微微睜大了眼。
他這種常流連于蘇杭的人,自然是見過許多形態(tài)各異的荷花酥。荷花酥有很多做法,有將中間那層黃色的水油皮換成白色的,也有會將餡兒換成花生蓮蓉的,但是無一例外的,都沒有這一份做法傳統(tǒng)的好看。
粉色的酥皮展開的弧度恰到好處,花瓣層層疊疊,錯綜復(fù)雜,中間的玫瑰豆沙若隱若現(xiàn),真像是夏日里盛開的荷花一般。
柳澤不在意吃相,迫不及待地直接用手拿了一個,輕輕咬下。
酥脆的皮在嘴中裂開,耳邊都能聽到沙沙的響聲。酥皮的甜味較淡,餡兒的味道確是甜蜜濃稠、柔韌彈牙,兩者結(jié)合在一起,甜而不膩,再飲上半口西湖龍井——點心留下的半絲油星被龍井清香的味道沖散,一時間滿口甜香,回味無窮。
柳澤一時有些恍惚。
望著龍井冒出的絲絲白霧,不知為何,他想起了揚州萬花樓的一個瘦馬。
他生性風(fēng)流,向來是萬花叢中過,但也向來記不住那些“花”的名字相貌。
除了那個瘦馬。
柳澤只知道那姑娘姓李,花名桃夭。桃夭的長相在一眾瘦馬里只能算得上是中等,琴棋書畫也都只是泛泛,但是她說話做事極為清雅,讓人渾身舒適。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