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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并非她一個人能夠完成的, 光是調(diào)集藥材, 就不知道要牽扯多少州縣。好在有沈安侯當(dāng)年的部下們鼎力協(xié)助, 才讓她一步步克服困難將適宜安排下去, 轉(zhuǎn)頭又在莊子上建了自己的實驗室,看看能不能培養(yǎng)出青霉素之類來。
鎮(zhèn)守各地的官員們也通過岑家藥鋪搜集和囤積了大量生活物資,包括搭建臨時帳篷的材料和許多干凈的不料。林菁再三交代:“水患過后一定要注意清潔衛(wèi)生,注意蚊蟲防治,石灰水消毒不能斷!”
那些少年們在瓊州也是跟著夫人滅過瘴氣和瘟疫的,對這些都心中有數(shù)。另有便是各地子弟兵也忙碌起來,小心避開朝廷命官的視線幫著百姓們加固河堤遷徙居民。當(dāng)然,所有人心中還存有一絲僥幸, 便是這洪澇并不一定會真正落下來——或者退一步說, 便是落下,也不會造成太大的損失。
然而天不遂人意, 從七月中旬起,龍江沿路從西到東,大雨便從未停歇。京中圣人和朝中大員亦是心中凄然,卻全無處置的辦法——去歲國庫便已空虛,而新帝登基后, 不少州縣更是拖延稅款虛以委蛇,如今連京中大人們的俸祿都要發(fā)不出了,還談何幫扶下頭受災(zāi)的地域?
沈安侯在秀川郡亦是憂心。楚懷看著他這幾日便憔悴了許多,值得安慰道:“天命難違,大燮百姓命中該有這一劫,不是你能左右的。這半年里你做的已經(jīng)夠多了,莫要這樣為難自己。”
沈安侯苦笑嘆氣,這哪里是他為難自己,而是上天偏要為難他啊。便像是兩年前突發(fā)旱災(zāi)前他頻頻噩夢一般,這次他依舊陷入了循環(huán)往復(fù)的夢境,看百姓被大水沖沒了家園,流離失所卻尋不到活路。而這連日的大雨也讓他越發(fā)相信這并不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是真實會發(fā)生在未來的慘劇。只是如楚懷所說,他一人并不能扭轉(zhuǎn)乾坤,又如何阻擋的了整個大燮被災(zāi)難席卷?
楚懷知道自己這大外甥倔強起來沒能勸的住,只能搖搖頭腳步沉重的離開。而沈安侯聲音有些沙啞的問一旁的陳晨:“子弟兵們準(zhǔn)備的怎樣了?如果突發(fā)洪水,能不能盡快救援周邊的平民?”
“您建議設(shè)置的救災(zāi)點已經(jīng)全部準(zhǔn)備就緒,不過有許多百姓并不愿意聽從子弟兵的勸誡,只怕到時候會給他們拖后腿。”陳晨有些無奈的說:“我們都覺得能夠盡一份力就可以了,愚民便該為他們自己的決定付出代價,您不是神,救不了天下人。”
沈安侯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明白人性中丑陋的一面。可是同樣的,他也勸服不了自己放棄生命,只能一次次將自己壓榨到極致。
最后還是楚懷看不過眼,給青州傳了消息,林菁看過信便跟著岑家的商隊星夜趕路,親自來了秀川,揚手便是一個巴掌拍在他身上:“你這是魔怔了!”
沈安侯還恍如在夢中:“你怎么到這兒來了?”他想一想便越發(fā)后怕:“你還敢從水路走?知不知道龍江隨時都有可能決堤,知不知道這有多危險?”
“你都枉顧自己的性命、幾乎要做出親者痛仇者快的事兒來了,我又何須顧忌自己的性命?”林菁一邊說著,一邊眼淚便落下來:“你記不記得當(dāng)年你救過的那個人質(zhì)?他是怎么拖累了你,讓你受了重傷差點兒沒命的?便是你豁出性命幫他,可到頭來呢?他心中有一份善念沒有?你知不知道從那一刻起我便徹底扭轉(zhuǎn)了我身為醫(yī)生的職業(yè)道德?我從此便發(fā)誓,這種人渣一個不救,他們死了也是活該!”
這事兒沈安侯是知道的,那本是一次萬無一失的解救行動,可被他救援的人卻根本不按照他的指示行事,反而招來了敵對看守,雙方發(fā)生交火。在關(guān)鍵的時候,也是那人將他推出去擋了槍,才讓他上了心肺,從此不能再當(dāng)狼牙,只能退出戰(zhàn)隊成了教官。
然那人獲救后卻并無一點兒悔意,反而在社交軟件上吐槽沈安侯“水平不夠”,看的狼牙們義憤填膺,差點兒枉顧紀(jì)律去給他套麻袋打一頓。一年之后,他查出身患重病,想要找名醫(yī)林大夫調(diào)理身體,被林菁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當(dāng)時沈安侯還嘲笑林菁太過小氣,卻哪里想到林菁看慣了太多人情冷漠,根本不愿為這種人臟了自己的手。這回她依舊是任性的:“你只管為了那些不聽勸的人拼命去吧,反正你死了,我也不會獨活。只你明白的,我不是個菩薩心腸的人,我比誰都冷漠。那些人害死了你,我也自有法子讓他們給你陪葬。”
“你又何必這般危言聳聽?”沈安侯輕輕攬她:“都是人命啊,怎可說放棄就放棄?”
“是你不愿意救他們么?是他們自己想找死,那就成全他們。”林菁一把推開他,昂著頭道:“你可記得我是干什么的!這個年代,我想制造一場疫病簡直輕而易舉。要是你因為那些聽不懂人話的傻瓜有個三長兩短,我保證因你而死的人,會比你救下的人多的多!”
沈安侯是真明白自己媳婦兒的脾氣,也知道她是說到做到的人,不禁頭疼道:“那就不管了?”
“管什么管!你先管好你自己!”林菁這回是真的分外強勢了,“前年那回已經(jīng)傷了你的元神了,你還想再徹底把身體給耗敗了?”她突然站到屋外,對著天空喊道:“你這老天!自己降災(zāi)于天下,卻要為難真心為民的人!若是我夫婿再做噩夢,我立時便放出瘟疫,干脆讓天下人死個痛快,是不是就全了你的心意?”
她這話說的聲音極大,一旁伺候的婢女并護衛(wèi)周圍的狼牙們都嚇了一跳。可是看著林菁決然甚至絕望的雙眼,他們又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沈安侯嘆著氣擁抱她:“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的小女人。總歸我不會讓你操心黑化的,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也不知是林菁的到來讓沈安侯少了些焦慮,還是她“威脅”上天的話真的有用,從這一天起,沈大老爺是真沒做過那樣的噩夢了。而林大夫人也放出話來:“我能救人,但我一定先救你,所以現(xiàn)在你乖乖吃藥調(diào)理身體,日后我才能放心幫你照看別人。”
有妻如此,還有什么可說的呢?沈侯爺每天三大碗的中藥灌下去,相關(guān)事宜也有陳晨陳旭主動分擔(dān),竟是難得的過了幾天松快日子。一直到八月初二的夜里,山中突然傳來一聲咆哮,而后便是地面上清晰的震感,伴隨著山民們驚慌失措的呼喊:“山洪暴發(fā)了,沖出河道了!”
沈安侯和林菁被山洪的咆哮聲驚醒,他們撐著傘走到外頭,卻發(fā)現(xiàn)漆黑一片根本什么也看不見。冉越這會兒也趕來了,制止了沈安侯往外頭去:“各處報信的人很快會回轉(zhuǎn),您可得坐鎮(zhèn)居中指揮。”
匆匆趕來的楚懷亦是勸道:“你跑出去能做什么?這種情況下,你的腦子比你的武力更有用!好好呆在樓上,有什么突發(fā)事件立刻派人解決,這才是你的責(zé)任!”
沈安侯哪里不知道他們說的都對,可黑暗之中的咆哮水龍讓他宛如困獸,在空地上緊鎖雙眉來回的走:“聽聲音,這次的洪水只怕比我們預(yù)料的更可怕,也不知道我們的應(yīng)對到底能不能起到作用。”
十萬大山翻過去便是龍江發(fā)源地,山洪從這里傾瀉而下,將秀川郡的城墻都沖垮了大半,而周圍縣鎮(zhèn)鄉(xiāng)村更是一片狼藉。好在沈安侯早就與刺史太守并都督都尉們通過氣,將大部分百姓都遷徙到了高地上,此時正目瞪口呆的看著水流從四面八方涌動。
河道沒了,山洪便是肆虐的惡魔,完全預(yù)料不到它們行進的路線。好在終歸是“水往低處流”,一個個小山包成了汪洋中的孤島,人們抱團瑟瑟發(fā)抖,努力支撐著挺住。當(dāng)然,也有悔恨的嚎啕大哭的,哭自己沒有再堅持一下,任由自己的親人留在了家中,如今洪水過境,他們又哪里還有生還的可能?
沒有人安慰他,大家麻木的看著黑夜中奔流疾馳的大水。便是能活命又如何呢?誰知道這山洪何時能夠褪去,而他們又能夠忍受饑餓在這山頭上活多久?只是人們還是心存僥幸——既然大人們能想到將他們遷徙出來,或許便不會將他們拋棄在這里,或許等到天亮,便會給他們一個安置呢?
陳太守此時也在一處山頭,看著山洪從城中穿過。他深深嘆息,難得心平氣和的與身邊的曹都尉道:“您手底下的水兵可都準(zhǔn)備好了?之后救援任務(wù),就都要托付給您了。”
曹都尉鄭重點頭:“沈侯爺可是把一切都準(zhǔn)備好了,若是我還渾渾噩噩玩忽職守,又有何面目再見秀川的父老百姓呢?你就盡管放心吧。”
他身邊站立的整整齊齊的水兵們也在暗中點頭,大水圍困的都是他們的同胞,他們的親人。沈侯爺交給他們救援的本事,為他們制作從未見過的裝備,一心保障他們的安全,就是為了他們能救治更多人的,他們又能不拼盡全力,保全自己的家園、自己的手足呢?
在經(jīng)歷最初的恐慌后,人們到底是慢慢安靜下來。只有的越發(fā)消沉,有的卻慢慢感染上了悲壯。沈安侯聽著各處的回報也慢慢放下了一絲擔(dān)憂——至少在秀川境內(nèi),并沒有發(fā)生太大的意外,一切都在控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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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級后,我成了跨界妖王》
文案:
竹軒是一名道士,半路出家,急需畢業(yè)。
卻不料,兢兢業(yè)業(yè)兩三年,他不但沒順利畢業(yè),還被留級了!
更可怕的是,新班級的同學(xué),個個都是巔峰王者。
不是立志要娶僵尸王當(dāng)老公。
就是要捉鬼王當(dāng)手下。
亦或者,天天念叨著要去度閻王成佛。
唯一比較正常的妖二代,竟然還將暈血當(dāng)特長??!
emmm......這些人真的真的,真的是玄界未來的花朵么?
拿著專門用來發(fā)射符咒的組裝qiang,竹軒有點慌。
第212章 肆虐
天邊的烏云中漸漸泛起了白光,是快要天亮了。隨著曹都尉一聲令下, 救援隊的勇士們登上小艇, 按照預(yù)定的計劃開始搜尋和救援百姓。而沈安侯莊子里的民兵甚至山民們也沒閑著,紛紛利用自己手邊的一切資源,救助被困在山頭上的百姓們。
韓姜坐在一塊大石頭上, 雙手下意識的握在一塊兒。他倒不似周圍的人那般惶恐, 反而心中有些許慶幸。若不是自己聽從了那些“子弟兵”們的勸告, 早早的帶了細(xì)軟來到山頂, 只怕這會兒早就被洪水沖的什么都不剩了。這么一想,其實連這條命都是運氣好賺來的,再抱怨下去,豈不是顯得太過貪婪了?
他旁邊站著一個地主模樣的中年男人,眉眼間都是愁苦:“這可如何是好,我地里今年的出息可都?xì)Я恕_€有我新納的小妾,明明長的挺好看,怎么就那么傻呢?說了要避洪水要上山, 便是不聽話。這下可好, 說不得一條命就交代了。”
大伙兒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隨著天色漸亮, 心思也越發(fā)沉重。只他們并沒有不安太久,遠(yuǎn)處便來了幾艘小船。韓姜眼尖,站起來看了一會,難掩心中的激動顫聲道:“看著像是府兵的打扮,還和我們揮手呢, 大約是來救咱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