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無論文學還是庶務,沈家兩口子連敲帶打,總算把孔墨竹徹底收服了。而少年們早已少了傲氣多了幾份謙遜,再被頭腦風暴席卷了幾次,已經再無多余的想法。尤其是奸商岑易的表現讓他們嘆為觀止,明明是那樣庸俗的話題和卑劣的算計,可為什么被他大義凜然的一說,竟然成了利國利民的好事兒,大家只能乖乖配合呢?
沈汀撇了撇嘴:“岑易走南闖北什么場面沒見過?和他比起來,咱們捏一塊兒都不夠看。”
少年們默,其實如果給他們時間細想,他們并不會表現的這么糟糕,畢竟所有事兒,其實在他們上家學時,都已經被灌輸過。可知難行易,將想法轉變為自己的能力不是那么簡單的。看著與他們一邊兒大的沈汀,甚至更小兩歲還是女兒身的程家幼娘,雖然不是那么周全,卻至少跟得上這些“大人”們的思路,他們只能沉默沉默再沉默,心中卻不免想,沈侯爺說不指望他們做事兒,是當真的吧,他們還真比不上這些人的本事呢。
“沒事兒,現在想不通,就一邊做一邊想。”粗糙大漢老巴蒲扇大的巴掌拍在少年的肩膀上:“誰都不是生而知之的,咱們得學。你們多聰明的,指不定過一陣子,就比我們更能耐了。”
少年們總算精神一震,可不是這樣?結果老巴下一句話差點兒沒嚇壞他們:“從明日起,公子們就跟著我們一塊兒習武操練吧。不說公務繁忙,光是瓊州這亂的,你們還得漫山遍野的跑,可不得學點兒自保的能耐?”
“還要習武?”孔家少年不可思議,他們是標準的文弱書生啊。
“那當然。”沈汀驕傲的揚起脖子:“我爹說了,哪怕是當個讀書人,讀書人還有君子六藝呢。男人太柔弱了,媳婦兒會嫌棄你的。”
“真是這樣嗎?”陳晨若有所思:“難怪我爹一直想讓我學武呢,原來還有這種說法。”
并沒有,他就是個大忽悠。岑易在心里吐槽,面上卻全是贊同的點了點頭:“男子漢大丈夫,總要該出手時就出手,不然出了事兒,還往別人身后躲嗎?”他沖老巴拱了拱手,又笑瞇瞇的看少年們:“便是我們小門小戶的讀書人,家里還讓練上一練呢,各位少爺根骨好,只要訓練得法,肯定比我們強得多。”
你一個水匪頭子說這話不會臉紅嗎?老巴差異的看他一眼,卻被別的少年誤會了:“岑先生真會拳腳?完全看不出來啊。”
“會一點兒,不怎么好。”岑易裝出羞赧的樣子回看老巴一眼:“不如請巴先生指教一番可好?”
老巴恨不得揍他一頓,兩人是真沒留手的打了一場。少年們看著看著,心里的熱血也跟著往上冒:“這才是男兒本色呢,我要學武,從明兒起就開始練。”
也有人謹慎一點,戳一戳身邊的沈汀:“他這樣兒難不難學會?”
跟著狼牙兵練的沈汀想了想,老老實實的搖頭:“還可以吧,訓練難度不算大。”也就普通精兵的程度。
并不知道今后要怎樣為今日的決定后悔的少年們松了口氣,岑易是個書生,他能行,沈汀是個小少爺,也說不難,那他們還有什么什么拒絕的理由呢?
第130章 小磨人精
孔墨竹并不知道自己不在的時候,跟著他來的少年們幾乎要被忽悠瘸了。沈侯爺給他畫了一張建設瓊州的大餅, 仿佛美好的明天就在眼前, 然后轉頭就將他扔進故紙堆里:“不管我們計劃做的再好,瓊州本地百姓才是我們立足之根基,雖然王家兄弟要去做人口普查, 得到一個確切的統計數據, 不過在這之前, 你還是看一看積年的賬冊和公文, 心里有個底兒吧。”
沈侯爺還好心借了兩個厲害賬房給他,孔墨竹就老老實實看了兩天公文,直到第三天被小廝提醒要去給沈淑窈上課,他從撲滿灰塵的屋子里走出來,才突然想明白:“為什么都得我看?刺史大人自己呢?”
“額,大人說他還有要事。”小廝謹慎的回答。
“什么事兒?”孔墨竹追問,心里有點兒不爽,自己不是又被驢了吧。
沈大老爺這回還真沒驢他, 他正在后頭研究水泥的配方。看孔墨竹來了, 他便招呼:“瓊州沿海,最可怕的便是颶風, 別說草木結構的房子,便是磚頭的也夠嗆。可咱們能把居民往里頭遷,曬鹽場卻必須在海邊兒的。我想著能不能整出來合適的水泥,慢慢把沿海一帶都休整起來。”
孔墨竹這是第一次見到水泥,又被狠狠震驚了一下, 也放棄勸說沈侯爺去處理公務的念頭了。總歸自己多勞累一些,何況還有個孔青炎當幫手呢,等文書賬冊理順了,他也就輕松了。
一邊自我安慰,一邊梳洗換了衣裳,孔墨竹邁著四方步去了后頭。今兒是給沈淑窈小朋友上課的第一天,在他看來,八歲的孩子,哪怕沒開蒙,基本的文字書寫恐怕還是有點兒底子的。然而事實讓他沉默了:“淑窈,你真沒學過寫字?”
“我不愛寫字。”小丫頭扭著腦袋不開心:“寫字手好累的。”
“那你喜歡什么?”孔先生循循善誘。
“我喜歡爬樹,也喜歡娃娃。”小淑窈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先生,我們去爬樹好不好?我知道院子里有一棵很高的槐樹,爬上去可以看到很遠噠。”
孔墨竹:“……”孔墨竹覺得有點兒手癢,如果是孔氏的子弟,這會兒只怕已經挨了兩戒尺了。
不過東家的女兒不是自家孩子,不可以隨便抽。孔四叔深吸一口氣,和小姑娘講道理:“淑窈,你七歲了,不是孩子了,你得讀書習字,得明白道理。”
“我挺明白道理的啊。”沈淑窈小朋友表示很冤枉:“我從來不撒謊,做錯了事兒會承認,以后不會再犯了。我愛護弟弟,孝順奶奶,親近哥哥嫂嫂,對下人也很……和藹。”她眨巴眨巴眼睛:“又不是不愛讀書就不懂事兒的?那么多百姓都不讀書呢,他們的孩子都是壞孩子嗎?”
可是你爹媽不是普通百姓啊!龍墨竹心累,不知道沈侯爺怎么生出來的糟心閨女(沈大老爺:不,我沒那功能生不了大閨女,追責請拐后院咨詢生產廠家)。可既然答應了,就要好好教導。他再次試圖和小姑娘溝通:“你想一想,和你一般家世的女兒,是不是都能寫字會算數?你以后和她們相處,總不能她們說什么你都聽不明白吧。”
這話說的有點兒效果,沈淑窈搖了搖手指頭又立馬放下了,遲疑道:“我是要像嫂嫂一樣,可以替大哥做文章,還能幫大哥算賬處理公務嗎?”
這個可以有。孔墨竹連連點頭,沒想到小丫頭哇的一聲哭了:“我……我做不到噠,我是不是要變成壞孩子啦?”
還沒開始哪里就這樣自暴自棄?孔墨竹手忙腳亂的把小丫頭哄好了,問她為什么就哭起來,沈淑窈抽噎道:“我二哥說了,嫂嫂的曾祖父是大儒,我的曾祖父是打獵的,我們從根子上就不一樣,根本比不過噠。”
她看孔墨竹表情不對——孔墨竹只是想去打死沈汀這個帶壞妹妹的死小孩兒而已——還努力給自己加以佐證:“我大哥哥也這么說呢,他拼了命讀書也不如大嫂嫂那般厲害。”她突然想到什么一般看了看孔墨竹:“先生你和我大嫂嫂是一家人對吧,可我和大哥二哥才是一樣兒的啊,您不能讓我和兩位嫂嫂一樣厲害的。”
這譴責的小眼神兒,孔墨竹簡直要以為自己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兒了。好歹壓下心里頭一股惡氣,孔四老爺勉強拉出一個微笑:“小淑窈不用擔心,做學問就是個興趣,你盡力就好了。”
“是這樣嗎?”萌萌噠小姑娘眨眼:“我現在就挺盡力啦,不過我真沒興趣呀,所以先生一定不會為難我的對不對?”
孔墨竹……孔墨竹已經暴走。他在孔家這么多年,從來沒見過膽子這么大,還這么多歪理的小家伙。可小姑娘看著嬌嬌弱弱的,還真不敢提起戒尺就抽——用戒尺也是有規矩的,自己教了的東西學生不按照要求做,就算抽腫了巴掌也沒人說。可小姑娘還沒開始教呢,自己道理都沒讓她信服,難道還要靠武力強逼著學習嗎?
“你就真這么不愛讀書?”孔墨竹做最后的努力:“那以后呢?難道你不希望以后和你母親一樣,當一個被大家尊敬的人嗎?”他的思路都不知不覺被帶歪了,仿佛找到切入點一般勸道:“你母親也是醫博士家出身啊,可她能作《女書》,能寫啟蒙本,還幫助了許多人,讓別人過的更好。便是你兩個哥哥,他們雖然讀書不算出眾,可也絕對不算差的,我也不要求你學的多好,至少與普通人一樣,行不行?”
“行啊。”小淑窈干脆的答應,讓孔墨竹愣了一愣,小丫頭還在認真的掰手指:“我只要學的和大伙兒差不多,不影響我做事便可哦,這是先生你自己說的哦。”
合著你之前一番唱念做打,就是為了降低學習難度嗎?孔墨竹覺得心累,沈家果然是個妖孽扎堆的地兒,連個小姑娘都妥妥的是個小磨人精兒。
好在沈淑窈并不是個不知分寸的孩子,和自己先生達成一致(并不)之后,就老老實實的聽孔墨竹教她背書認字。和以前隨便拿一本經義從頭開始便認邊講的法子不同,孔墨竹先教她千字文。每天學三五個,小一年的時間就足夠她將常見字給學會了。
小淑窈對這個進度接受良好,雖然寫大字還是有些懶懶的,可孔四叔知道她的性子,也并不為難她。反而是在一段時間之后,孔墨竹發現沈淑窈雖然取巧,字兒些的并不好看,可從未有比劃錯漏的情況。他得空好奇一問,小淑窈回答的理所當然:“一個字寫錯了,我就得整張兒重寫,當然是小心一些都寫對了更輕松啊。”
哪怕是認真,也只是為了完成任務嗎?孔墨竹哭笑不得。不過他到底不是沈敬這般偏執的人,看出沈淑窈在學問一道確實沒有太大的天賦,對她的要求也放松了不少,兩人相處的越發愉快。
后院里安靜祥和,可瓊州的都督府和三郡都尉府的官兵們卻過的不是那么愉快。蓋因刺史大人將他們召集集合,卻并沒有訓話,反而找了個叫老巴的人,帶著一群家丁一個個的將他們挑戰了一遍,出手狠辣行事彪悍,把他們揍成豬頭還不忘嘲諷:“你們這幫軟腳蝦,莫說對付海盜了,只怕連抓賊的本事都沒有,難怪瓊州破舊成這樣。”
瓊州破舊是他們的錯嗎?兵士們幾乎要淚奔,在這兒吃不好穿不好,誰有精神訓練啊。
小公子看著笑瞇瞇,說出的話來也動聽:“雖說兵士們是百姓的兵士,可也得把他們養好了才能出力啊,只要他們能吃的好長的壯,肯定一個比一個的能干。”
這話聽的順耳,更讓兵士們開心的,是小公子拍拍手,外頭送上來滿滿當當的米面蔬菜和腌肉。那姓陳的公子看著秀秀氣氣,說話卻極其敞亮:“我好吃好喝的供著府兵們,他們也肯定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復。“
答復什么?訓練嗎?有人遲疑了一下,多運動運動沒啥,可要是出海對付海盜,那還不如老實窩著。
那叫老巴的漢子又笑了:“就憑你們還能打海盜?去爬個樹摘果子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