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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毒計
然而出乎楚氏的意料,二房雖然抱怨了兩天, 但很快就安靜下來, 仿佛已經接受了這個結局。林菁也一直在小心提防他們暗做手腳,沒想到范氏真的老老實實的臥床休養,身邊只留了鄭媽媽伺候, 丫環們打發去補了灑掃針線的空缺。
這般過了一兩個月, 又到了一年的年尾。有了去年幫著打點年禮的經驗, 小程氏不用林菁吩咐, 便已經將事兒安排妥當,只需要她和楚氏看過后稍加修改便可。沈淑窈小朋友和往年一樣,入冬后便扎根玩具房里不肯出來,林大夫人和沈大老爺值得每天抱著沈凌消磨時間。
“說起來,你覺不覺得小家伙瘦了些。”沈安侯掂了掂小兒子,捏著他露在外面的小手:“而且最近脾氣也變得古怪了許多,要么嚎啕大哭,要么就不愿動彈。”
林菁也正為這事兒發愁, 沈凌的表現確實有些異樣。可她認真查過澹懷堂里所有下人和吃食物品, 也替沈凌把了脈,除了有些虛弱外, 孩子并沒有中毒的跡象。
連林老爺聽說之后也親自來了一趟,同樣沒找到癥結所在,只叮囑他們好好養著。然奶媽和丫環們伺候的不是不精心,這段時間甚至越發小心翼翼,生怕小祖宗有一個不妥, 讓大太太把她們給發賣了。
熟悉的焦躁不安又涌上心頭,沈安侯也是急了,天大地大孩子最大,顧不得什么隱私權,直接讓金臺莊的狼牙們悄悄進來,一對一盯防家中所有能和沈凌接觸到的人。可即便是這樣也沒發現任何異常,所有人都表現的安安分分,更不要說在沈凌身上做手腳。
淑窈小姑娘經歷了之前的事兒,倒是突然長大了不少,聽說弟弟有些懶懶的,難得從玩具屋里抽出身來,陪著沈凌一塊兒玩耍。可惜沈四郎不怎么給自家親姐姐面子,只有一下沒一下的抓著手邊的布老虎輕輕晃動。
小淑窈也不管他聽得懂聽不懂,依舊笑著逗他“姐姐的玩具跟你換好不好呀?我有許多漂亮的娃娃喲,你喜歡小兔子還是小貓兒?”
林菁看著姐弟戀一個童言稚語,一個咿咿呀呀,雖然還是擔心沈凌的身體,也忍不住會心一笑。小家伙卻是煩了姐姐的叨咕一般,突然小手一揚,布老虎直接塞進了小淑窈的嘴里,看的林菁噗嗤一笑,旁邊的丫環們也忍俊不禁。
“呸呸,”小淑窈將布老虎拿出來直接扔了出去,苦著臉看林菁:“媽媽,弟弟的玩具太臟了,一股兒咸味的。我先拿我的小狗兒給他玩吧,您趕緊給他洗干凈了。”
“咸味?”林菁臉上的笑影兒還沒撤下,眉頭已經皺起來了,直覺自己忽略了什么。“咸味兒……”她的眼神從沈凌身上略過,忽然一個激靈,臉色立刻蒼白起來:“好狠毒的計策!不愧是世家大族出身的人,連這都知道。”
按照現代醫學的說法,小寶寶的腎臟功能還未發育完全,不足以滲透過多的鹽,攝鹽過多會加重腎臟負擔,同時增加心臟負擔,從而影響寶寶的生長發育。六個月以下的小兒腎臟功能還不完善,濃縮功能較差,因此嬰兒一般不需要額外補充鹽分,直到一歲之后才會漸漸才在食物中添加食鹽。
林菁上輩子并沒有生過孩子,一時半會兒的沒想到這一茬兒,但她到底是學醫出身,聽小淑窈一提,便立刻想到了這事兒。
很顯然,兇手并沒有下毒,也沒有用著涼或過熱這些“常規”的手段,甚至根本就沒在澹懷堂里下手。只消買通浣洗玩具的粗使丫環,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讓小沈凌受到侵害,甚至一天天虛弱下去。
想通了這件事兒,林菁已是一身冷汗。將小家伙抱過來細細查看,還好并沒有水腫的現象,舌苔面色也還正常,想來是他到底不會長時間將玩具塞進嘴里,只偶爾舔舐到一些罷了。但就算這樣,鹽分也會抑制口腔唾液分泌,降低口腔對細菌、病毒的防御功能,削弱寶寶的抗病能力。
我佛慈悲亦有怒目金剛,何況林菁不過是個凡人。這事兒不用想也能猜到是范氏所為,她定了定神,對白蕤道:“去請大老爺過來,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白蕤早已被林菁毫不遮掩的怒氣嚇的大氣兒不敢出,聽了話趕緊往外跑。林菁親了親不明就里的小姑娘的額頭,勉強對她笑:“我家淑窈真是個好姐姐,以后定要讓你弟弟好生謝謝你。”
“我是幫了媽媽的忙嗎?”小姑娘輕聲問:“是不是找到辦法讓弟弟變得和以前一樣愛玩愛動了?”
“是啊,這都是小淑窈的功勞哦。”林菁摸著她小小的發髻輕笑:“以后淑窈還要繼續保護弟弟,等弟弟長大了,也會好好護著姐姐的,對不對?”
“不僅是我,還有二哥和嫂嫂,我們都會護著弟弟的。”小姑娘認真說道:“二哥昨兒還說了,他是咱們家長子,要和爹爹一樣擔起家族重任的,只要有他在,以后沒人能欺負我和弟弟。”
“你們都是好孩子。”林菁感慨著,沈安侯亦大踏步的從外頭進來,撈起小丫頭親一口:“你們娘倆兒說什么悄悄話呢?”
和小閨女說了幾句話,林菁的心緒也已經平靜下來,索性由著沈安侯先與小淑窈玩了一會。小姑娘身邊伺候的劉奶媽是個有眼力見兒的,看時候差不多,便哄著小主子往玩具房去。待屋里的人都出去,林菁正色對沈安侯道:“過日子可沒有千日防賊的,咱們真得想辦法分家了。”
沈安侯聽到白蕤來傳話時已經猜到可能又和二房有關,聽了林菁的敘述,他也是一邊后怕一邊怒意蓬勃:“這事兒交給我來辦。”
沈大老爺轉頭出了澹懷堂,卻并沒有找范氏,而是往福德堂去了。楚氏聽到通傳,心里便咯噔一下,等看到沈安侯青黑的臉色,便知道這次的事情不能善了了。
沈安侯知道楚氏作為親媽,自然是不希望看到兄弟鬩墻的一幕的,然而他身為人夫,身為父親,卻不能看著自己的妻子兒女處于危險之中。大老爺袍子一掀跪倒在楚氏面前,將林菁發現的事兒一五一十的說了:“這次幸好淑窈發現的早,并未造成什么后果,可誰知下次又會出什么事兒呢?我不想查案,也不想找證據,但凡府里有腦子的都知道會做下這事兒的人是誰。沈敬看我不順眼可以沖著我來,可算計到我兒子頭上,我是絕不能忍的。”
看老太太似有話說,沈安侯一臉悲切的搖頭:“當初我犯渾時,二郎在他們手里便是如何艱難,多虧老太太護著才能平安長大。只事情到底過去了,我也不好再與他們計較,可這般一而再再而三,我真不能保證再有下次,我會不會直接殺上靜心齋滅了那禍根。”
是了,他沈安侯從來都不是個好脾氣的,連圣人都想懟就懟了,何況一個范氏?都說知子莫若母,楚氏哪里看不出他是帶了真火,壓抑著殺氣。好半晌她才啞然道:“那你說說,你想怎樣?”
“分家吧。”沈安侯抬頭直視楚氏:“若是老二愿意在京中另買房舍便最好,若是不行,也得是分家不分府,只將靜心齋單獨隔出來。”反正當初為了方便起見,正門旁邊就有靜心齋的側門,并不影響他們出入,“中公得分開,家里的錢財鋪子您說了算,我絕不爭什么,但老二和范氏再不能打著家里的名號在外招搖,兩邊的下人也絕不許混走。”
楚氏低頭不語,沈安侯便直直跪著。家里長輩未逝便分家多被視為家丑,可沈大老爺何時在乎過外人的想法?楚氏最是明白他這大兒,雖然看著隨和好說話了許多,心里的棱角卻只怕是越發鋒利。
良久,老太太輕輕抬頭,似乎短短時間便老了許多:“罷了,就按你說的辦吧。中公的銀錢你拿六成,老二三成,留一成給老三。在京城的鋪子莊子你和他對半分,好歹給他一條活路。”
沈安侯重重叩首,被老太太揮退:“你讓門房等著老二下衙了就讓他過來我這兒,我親自和他說。”
看著沈安侯遠去的背影,楚氏抹了抹眼角的淚,兒女都是債,好不容易這個起來了,怎么那個就越發不成器了呢?
夜里沈敬和幾位同僚一塊兒在外頭用了飯才回來,便被老太太當頭一棒砸的眼冒金星:“老太太!母親!憑什么!我也是父親的兒子,大哥憑什么把我趕出去?”
“你大哥說了,不分府也行,只需將里頭通行的門砌上,你們另走一邊就行,靜心齋還讓你住著。”楚氏打點起精神說道:“這沈府本就是你大哥的,我總有走的一天,如今提前分家,你好歹能多得些錢財資產,總好過我苦苦壓制著你大哥,等我沒了,他立時將你趕出去的好。”
“可是……”沈敬一時語塞,老太太說的正是他一直以來努力忽視回避的事實。知道沈安侯做通了楚氏的思想工作,這事兒便再沒有回轉的余地,沈敬雖然心中不忿,腦子卻轉的快:“要分家也行,要么大哥在白龍街上給我置辦一座府邸,要么將家里的莊子鋪子分七成與我。”他這般說著,臉上的怒意與貪婪也毫無遮掩:“他是襲爵的侯爺,俸祿高出我幾倍去,我好歹還有一家子要養活的,總不能活生生逼死了我去吧。”
楚氏看著滿臉扭曲猙獰的沈敬,只覺得心中冰涼,第一次認識到這個兒子已經徹底走偏了。她無力的揮揮手:“你若真這般要求,只管與你大哥說去。只他的手段你是明白的,可別想著他還會顧念親情對你手下留情。”
沈敬哪里敢對上沈安侯,只能梗著脖子道:“分家之事自然是母親您主持,只要您發了話,大哥哪里敢不從?就不怕您告他一個忤逆不孝嗎?”
楚氏只覺得心頭發苦,讓自己告自己的長子不孝,這話竟是從自己幼子口中說出的。她眼前一片發黑,只能強撐著揮揮手:“家中錢財分配都聽你大哥的,你退下吧。”
沈敬哪里肯退,仍舊喧鬧不止,直到楚氏終于撐不住,身子一軟倒在了椅子上,德福堂里頓時一陣驚慌失措。
作者有話要說: 瘋狂存稿中,咱們十月1號到5號每天早上四章連發,6號起一直雙更到十月結束哦~寶寶們要支持我呀~
第97章 悔恨
福德堂的混亂很快便驚動了林菁和沈安侯,好在老太太平日里身體保養的不錯, 在林菁扎了幾針后便緩了過來。沈敬便在一旁跳腳, 直說是沈安侯提出分家氣壞了母親,要讓御史將他參上御前,治他大不孝之罪。沈大老爺被他念的心煩, 看老太太臉色又要變差, 直接一手刀砍在他脖子上, 順便吩咐他身后的小廝:“你明兒一早去國子監給他送個假條, 就說他身體不適在家休養。”
那小廝早被嚇的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腿軟的根本站不起來。沈安侯看的沒法,交代侍劍捧劍將沈敬扔回靜心齋,自己和林菁依舊在楚氏跟前候著,生怕她再有什么不適。
分家這事兒老太太雖然同意,要說心中沒有怨恨也是假的。可看著差別如此大的兩兄弟,她實在沒法將罪責推到老大兩口子頭上。林菁一邊與她把脈,一邊與她寬心:“您要是心里不舒坦只管說出來, 分家的事兒咱們再緩緩, 總不能因此讓您也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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