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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頓飯功夫，他就成了所有人眼中最厲害最能耐的人了，冉越更是再三邀請他留下來，甚至放話說要將寨主的位置讓給他，自己只做個前鋒將軍。

沈侯爺哭笑不得：“你就消停吧。我留在這兒算個什么事？你不怕我還怕呢，誰知道圣人老爺會不會覺得我是想謀反，派兵過來收繳啊。咱們別鬧騰了行不？”

喝高了的冉越豪情滿懷：“他敢來咱們就把他打回去。圣人老爺怎么啦？誰敢和你過不去，我就滅了誰。”

好好好你是大佬你說了算。沈安侯沒法和他講道理，只能用水酒把他徹底灌醉。耳邊總算是變得清凈了，喝的也有些高的沈大老爺咂咂嘴，還是自己家的蒸餾酒有味道。

第二天大家清醒過來，冉越便陪著他在山上轉(zhuǎn)悠，將各處門戶和守備都報給他聽。沈安侯想了想，給他改動了幾處，讓冉越看的眼睛都亮了：“這樣甚好，可比我之前的安排更周密些。”

兩人又說到兵刃上，這個沈老爺就沒辦法了：“打造兵器這個太復(fù)雜了，得要好的鐵礦，學(xué)會煉鐵煉鋼，再進行反復(fù)捶打和成型。我看你們這個地方還是弓箭更好用一些，材料易得制作簡單，只是如果碰到近身遭遇戰(zhàn)就麻煩了。”

冉越也是這么覺得：“若只是防著外頭還罷了，如果被人闖進來，我們赤手空拳的實在是太吃虧。只山下的漢人也不愿意給我們打造兵器，最多只能買些農(nóng)具之類。”

“那可怎么辦呢？”沈安侯也是被難住了，摸著鼻子思考：“從采礦到冶煉到鍛造的法子我覺得你們一時半會的也吃不透，要不這樣吧。”他問冉越：“光是鐵塊你們能弄到不？我可以教你們一種炒鋼法，能把生鐵塊變成熟鐵甚至是鋼，那個就很適合打造成兵器了。”

這個原本是要教給楚家的，可惜楚大表哥不愿沾手鹽鐵的事情，反而便宜了冉越。他還描述了煤的樣子：“這種黑色石頭比炭火的溫度更高，如果你們能找到的話，就可以用灌鋼法了，比炒鋼法的效果更好。”

冉越已經(jīng)是一臉懵逼了，他原本只想看看沈大老爺有沒有法子給他買一批成品來，沒想到人家直接來了個“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把煉鋼鍛造的法子說給他聽。他不禁有些惶恐：“我們山民學(xué)這個沒問題的么？”

“只自己用不拿出來賣應(yīng)該沒事兒吧。”沈安侯不負責(zé)任的望天：“要不你們先試試唄，這法子我也只聽說過沒操作過，還不一定能行呢。”

然而冉越已經(jīng)堅信沈安侯是無所不能無所不知了，如果他們按照這法子煉不出來剛，那也是他們自己的技術(shù)問題。

沈大老爺解決完自己大兄弟的問題，便溜達了去看山上移栽的草藥。要說冉越真是個好人，一直都在細心為他滿山的尋找，發(fā)現(xiàn)目標便小心翼翼的挪過來。如今他那山頭田地里各色珍貴藥材長的滿滿當當?shù)模笫蕾F的要死的三七在這里一株一株挨的緊緊的，沈安侯都看著浪費：“這東西活血止血，你們就不拿來用？”

冉越攤手，他們不會這個，山上的巫醫(yī)只用符水就行。

好吧，這次得把巫醫(yī)給提留過來。這個神神道道中年男子對沈大老爺也是十分崇敬的，聽說他還知道漢人的醫(yī)術(shù)，立刻就來了個五體投地，說了一大串聽不懂的話。冉越就在一旁做翻譯：“巫醫(yī)說如果您能教會他中原醫(yī)術(shù)，以后他就是您最忠誠的仆人和擁躉。”

要不要這可夸張啊。沈安侯趕緊把人拉起來：“我也就認識一些藥材。不過我可以先告訴你哪些藥材有什么用，等我回去了給你們找?guī)讉€會醫(yī)術(shù)的來。到時候讓他一邊在這兒研究著一邊和你們互相學(xué)習(xí)探討，一定把你教會了。”

聽完冉越的翻譯，巫醫(yī)連連點頭，表情虔誠的跟在兩人身后。沈安侯就一種種的介紹過去，哪個是清熱的，哪個是解毒的，哪個是外用止血的，哪個是可以泡酒或者泡水喝增加抵抗力的。冉越也是聽的兩眼放光，好在還是克制住了，交代身邊的人：“這些事兒你們都不許往外說，等回頭咱們自己找個山頭，再尋了先生說的藥材去種起來。這邊的東西都是沈先生的，誰敢往里頭伸手，我就剁了誰的手去。”

這話說的帶了幾分狠厲，下頭的隨從無不低頭遵從。別看冉越在沈安侯面前蠢萌蠢萌的，能夠統(tǒng)領(lǐng)十萬大山山民的人怎么會是個心慈手軟之輩？他血腥狠辣的手段可從來不缺。

沈大老爺?shù)故菦]說勸阻的話，他也是十分欣賞冉越這種風(fēng)格的。他在山寨里呆了一個多月，看炒鋼的爐子已經(jīng)搭建起來，山民們也將軍體拳煉的有模有樣，在冉越的依依不舍中終于踏上了歸程。

如今已經(jīng)是七月中旬，等他回去就到八月了。雖然沈敬這個便宜弟弟讓他很不爽，但是自己大侄子的面子還是要給的，他這親伯父可不能錯過了小年輕的新婚大禮。

第49章 女學(xué)

沈大老爺在外頭浪的風(fēng)流瀟灑，大夫人林菁卻過的有些焦頭爛額。這大半年里, 半日閑的事兒因為大長公主的參和變得復(fù)雜了許多, 雖然她和楚氏一再退讓，但仍然逃不了被拿來做筏子。

大長公主自然是希望所有夫人和前來學(xué)習(xí)的貴女們家中都作為自己的手下來使喚。然而別說世家女有多驕傲對皇室多是面子上的遵從，便是勛貴人家也不一定買她的賬。好在她也不是個急功近利目光短淺的, 來了幾次發(fā)現(xiàn)事不可為之后便消停了。只越發(fā)念著崔氏要想法子把控住半日閑。

崔氏簡直是頭痛, 自己跟著楚氏吃喝玩樂就是為了個興致, 如今生生搞成了任務(wù), 還讓不讓人好好過日子了。崔氏小脾氣一上來，也不管李大人如何苦著臉勸說，干脆的告病休養(yǎng)去了——你李家欠的人情你們自個兒還去，她老人家一把年紀的不伺候了。

這李夫人一撂挑子，女學(xué)的事兒就垮了一小半。蓋因之前穆青玉逼得急，楚氏又只管著慈淑所，女學(xué)這頭幾乎是崔氏一個人把整個事兒都攬過來了。洛氏等人看出來些許異常，也不與她爭功, 只一門心思的考量吸納會員的事兒。如今她甩手不干, 可不是坑的夫人們一臉血，大長公主更是差點兒黑了臉色。

崔氏倒也不是這般不顧大局之人, 在告病之前先尋摸了陳氏和徐氏幫著打理。只兩人也沒想到她會走的這么干脆，之前看著大長公主的架勢也不敢對女學(xué)表現(xiàn)的太過上心，這才一時慌了手腳，花了幾天功夫才將事情重新理順。

崔氏也知道自己這事兒做的不地道，派人挨家挨戶的送了賠禮。大家一塊兒玩了兩年時間, 感情早就處出來了，也體諒她的不易。只這樣一來，女學(xué)就少了個統(tǒng)攬全局的人物。

倒不是說徐氏和陳氏便比不上崔氏，只她們倆都不是耐得住勞累的。當初徐氏就因為不耐煩應(yīng)酬得了個不出門不交際的名聲，在女學(xué)頂上一兩天還罷，要她長長久久的當個管事兒，只怕她能直接退出半日閑。陳氏雖然德容言功俱佳，精通諸子百家學(xué)問，卻最討厭算賬，性子也太軟和了些，當個女學(xué)教授很不錯，管理起來就麻爪兒了。

秋氏和白氏的身份差了些，并不是一等世家的出身，家中男丁的官職也不高，只怕鎮(zhèn)不住各懷心思的女學(xué)子弟們。于是之前被邊緣化的楚氏洛氏和林菁又重新被提溜了出來干活。可夫人們是能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嗎？反正洛氏就直接說了：“我來半日閑就是好玩兒，又不想著要什么好名聲。女學(xué)里去講一兩次課還罷了，可沒空勞神費力的管那么多事。我家里如今還得我管家呢。”

楚氏雖然沒說這么直白，但她的慈淑所正在慢慢走上正軌，且分不出精神來兩頭兒跑。于是林菁就被抓了差，原是讓她幫著陳氏管管賬，不料幾天下來，事兒就都扔在她頭上了。

若只是忙一些也就罷了，可女學(xué)那些學(xué)生們都是些什么人？哪個不是千嬌萬貴傲氣凌然的，怎么能服氣的了一個“小門小戶”出來的年輕夫人？哪怕她是楚氏的兒媳婦，是所有世家夫人都交口稱贊的新貴，可不買賬就是不買賬。

這事兒怎么辦呢？林菁想著要不順勢認慫省了麻煩，沒想到被楚氏給否決了：“如今老大的名聲越來越好了，你要與她并肩站著就必須表現(xiàn)出不弱于他的才能來。我知道老大是真心待你的，然而就算他不在意，今后這些非議也會讓你很難過。若是你本就沒有才華也就罷了，但我心里明白你和老大一樣優(yōu)秀。沈家不也是泥腿子出身？他能當風(fēng)流名士被京中學(xué)子吹捧，楚家子弟那么驕傲，在他面前也一個個乖乖聽話。你難道比他差了？如何當不得一個才女的名頭？”

林菁被楚氏這話說的熱血一涌，羞愧的臉上火辣辣的。她以前可不是這樣不思進取的人，現(xiàn)時代的女性哪個不敢與男人們爭一爭呢？可來了這個時代，雖然她口里說著不能只局限在內(nèi)宅中，但還是慢慢被安逸的生活腐蝕了，只覺得自己能管賬刷了好名聲就足夠，碰上麻煩便想著躲開，完全忘了自己曾經(jīng)也是一路荊棘站在最高處的那一撥。

楚氏看她想開了，也是欣慰的一笑：“你自從有了淑窈之后便懈怠了不少，我雖然體諒你的慈母之心，卻并不像見你被此埋沒了。如今咱們府上有小程氏管著，淑窈也有自己的乳母婢女，你很該放開手來像兩年前那般表現(xiàn)自己。也讓那些姑娘們明白，不是你高攀了沈家，而是沈家大老爺不知積了幾輩子的福氣，才能娶了你回來。”

林菁誠懇的行了個大禮應(yīng)諾：“之前是我不思進取，今后再不會了。”她站直了微笑：“世家底蘊又如何？文學(xué)傳世又如何？我哪里會比她們差？”

“正是這樣。”楚氏拍手嘆道：“就要這股兒氣勢。”

林菁也是說到做到，和陳氏報備后就開始按照自己的設(shè)想給女學(xué)排起了課程表。女子最重要的乃是德容言功，婦德，貞順也；婦言，辭令也；婦容，婉娩也；婦功，絲麻也。林菁設(shè)必修課程書、禮、算、織，學(xué)習(xí)經(jīng)籍典故、禮儀規(guī)范、算賬管家和紡織刺繡四項。另有妝容、藥理、廚藝和琴棋書畫等選修課，供她們培養(yǎng)興趣陶冶情操。

所有女學(xué)弟子每月都要考試。必修課程必須達到合格，選修課程也至少需要選擇兩門參加考試，得到良好以上的成績。宣布這一條時立刻有不少貴女表示出不滿，而林菁則強硬的表示：“國有國法家有家規(guī)，女學(xué)亦是學(xué)堂，雖比不得國子監(jiān)，但也不會比世家的家學(xué)差太多。你們可知道哪家的家學(xué)是沒有考試的？若是真覺得這般規(guī)矩?zé)o法接受，你們大可以退學(xué)。”

要知道來這兒的女子有不少是打著在夫人們面前刷一波存在感，方便以后嫁個好夫婿的小算盤，哪里想到林菁會當真像學(xué)堂一般要求她們。只這話實在不能明說，她們又不愿放棄這個機會，只好咬牙答應(yīng)下來。

也有貴女發(fā)出挑釁：“沈夫人既然給我們開出這些課程，可見您是覺得它們并不難甚至十分精通咯？小女子能否請教夫人幾個問題，也讓我們對夫人的才學(xué)有個了解如何？”

林菁一看這位就笑了，說起來她們倆還有些恩怨的。原來這位小姐姓王，年初時設(shè)局林蓢而被沈安侯逮著告了家長的王家兒郎正是她的親哥哥。

不管是故意找茬兒還是單純不服氣，林菁既然打算好了立威，就不會怯了場。她點頭應(yīng)道：“德言容功四項我雖算不得出眾，但自認為不差，你們有不懂之處可以問我。而其余幾門課程是興趣所致，我還做不到樣樣精通，只藥理和妝容兩門課程是我做教授，你們有情趣的可以來聽一聽。”

她敢這么說也是有底氣的，誰讓這個時代沒有手機沒有網(wǎng)絡(luò)連小說都沒的看，讓她和沈安侯無聊的只能看諸子百家打發(fā)時間？也不知道是原身就十分聰明還是穿越附帶的金手指，她和沈安侯都發(fā)現(xiàn)自己就算達不到過目不忘的水平，但只要認真看過一兩遍的東西，基本上就能記個囫圇。加上后頭還有個博群館收錄天下典籍，如今她不說比肩大儒，應(yīng)付這些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還是輕而易舉的。

事情不出所料，林菁引經(jīng)據(jù)典加上心靈雞湯，成功讓小姑娘們紛紛閉嘴。無論心里頭服不服，至少面上是收了輕視的表情，真心對待起沈大夫人提出的要求。

四門課程也各自請了半日閑里或者京中頗有賢名的夫人前來任教。陳氏甩了管理的事兒便專心負責(zé)“書”這一門課，據(jù)說為此還回去翻了李祭酒給國子監(jiān)做的講稿。“禮”則是楚氏和洛氏聯(lián)手擔(dān)當，四家五姓的禮儀規(guī)范和普系傳承無人能置喙。“算”的教授是徐氏，不過她已經(jīng)放話只暫代，等找到合適的人選便退位讓賢。教“織”的則是一名宮中放出來的教養(yǎng)姑姑，一手針線活兒無人能及。

至于選修課的師傅們就隨意一些，各位夫人有興趣的可以自己擔(dān)著，也有的請了有品級的女官前來擔(dān)任。女學(xué)每五日課放假兩天，用作休沐和交際，月考一次不過的警告，三次不過的勸退，不可謂是不嚴格。不過女學(xué)生們的家中得知如此安排后都表示贊同，認為閨女若是能順利從女學(xué)畢業(yè)，今后無論交際、名聲還是能力都會得到十足的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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