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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手勁兒真不錯。”林老爺一邊抽氣一邊眉飛色舞：“比你當(dāng)年可強多了。”

林菁就算再讀取原主的記憶也找不到半歲之前是怎么個情況，林夫人看她無語的樣子便拉著她往后宅走：“讓你爹稀罕著，咱們說會兒悄悄話。”

說起來隨著林菁在世家夫人的圈子里名聲漸起，林夫人收到的禮遇規(guī)格也水漲船高，若說最開始她還擔(dān)心女兒在沈家過的不好，在知道林菁這個當(dāng)家夫人坐的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之后，就只剩下滿心得意了。

不過這次回門，林菁卻看出來她臉上有幾分糾結(jié)，好幾次欲言又止，不知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難事。看出她將自己拉走是有事情要說，林菁交代了沈安侯照看寶寶便順從的跟著去了。

后院正方，林夫人才屏退左右，臉上有幾分懊惱：“我有一樁事兒是真不知道該怎么和你說了。之前你弟弟在外頭結(jié)識了一些朋友，也不知怎么的被人三哄兩哄就和他們玩起了六博。原本這也沒什么，只當(dāng)是個消遣，沒想到他越玩越大，輸了不少銀錢。他自是不敢告訴家里，卻沒料到要債的直接賭到家門口來了。”林夫人說到這里忍不住垂淚：“你爹爹一生清廉，我哪里拿得出這許多銀錢給他填補窟窿。還不敢把這事兒讓你爹知道，只怕他能把你弟弟打死。”

林菁給她擦眼淚：“您先別哭，咱們把事情理清楚，您確定弟弟是被人哄著玩的？”

林夫人連連點頭：“可不是嘛，我都問過你弟弟了，他說一開始就沒準(zhǔn)備上場的，是那幾個朋友直說他這般不合群不夠意思才下了場。后頭輸了錢，他也是準(zhǔn)備抽身，可還是那群殺千刀的，一直借錢給他，反倒讓他越輸越多。”

“銀錢的事兒且不說，這里頭明顯透著貓膩。”林菁擰著手帕道：“若不是弟弟說了謊，就是有人設(shè)局害他，而目的大概是我和我家老爺吧。”

“怎么會這樣？”林夫人一聽也慌了：“那可怎么辦？”

“錢可以還，但是人也不能放過。”林菁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她最討厭的就是用家人威脅設(shè)計的陰謀詭計：“真當(dāng)我沈府如今沒人嗎？便是沈府不行，后頭還有楚家呢。”

不過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把問題問清楚。林夫人也顧不得什么規(guī)矩避諱，直接把林蓢叫過來問清楚。小青年不過二十出頭，正是腦子一熱爭強好勝的年紀(jì)，如今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自己闖了禍，心里愧疚的不行，看到姐姐差點沒掉眼淚下來。

林菁把之前說給林夫人的推測又講了一遍，讓林蓢認(rèn)真回憶：“那些人都是誰，姓甚名誰家住哪里你可知道？還有，他們約你玩是在哪里？是不是每次你快要放手了，必然有人借錢給你，或是正好讓你贏上一局，只是最后輸多贏少，才會欠了錢？”

林蓢一邊聽一邊點頭：“就是如此，我總覺得大約好運要來了，再聽他們起哄，就忍不住繼續(xù)玩下去，誰知道最后會欠下那么多帳。”

這事兒簡直明顯的不能再明顯。林菁冷哼一聲：“若是他們再上門討債，你只說這事兒我接下了，過幾日必然給他們一個交代。敢算計我的親人，不管他們身后是誰，我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從來沒見過姐姐這般霸氣四射的林蓢小青年睜著星星眼崇拜的看著林菁，覺得她比自己無所不知的姐夫還厲害。林菁便順手薅了一把他的腦袋：“你以后切記不可再賭了。”

林蓢乖乖點頭：“姐姐你放心吧，以后不管他們怎么激我，我都不會上當(dāng)?shù)摹！?

“最好是根本不接近這種心思不純的所謂朋友。”；林菁點撥道：“若是真心為你好的友人，只會督促你變的更優(yōu)秀。只想和你吃喝玩樂的酒肉朋友，雖然也可以有一些，卻不能太用心了。”

林夫人看他們兩姐弟之間并未因此出現(xiàn)齷齪，也是松了一口氣，旋即又擔(dān)心起女兒來：“這比銀錢可不小了，你若是拿出來，家里可如何交代？”

這種事情自然是要交給沈安侯大教官來搞定的，所謂惡人自有惡人磨，當(dāng)沈教官決定欺負(fù)誰時，那人一定恨不得自己從未出現(xiàn)在這個世界上過。不過這種事情就不用告訴林夫人了，林菁笑瞇瞇的假裝高深：“山人自有妙計，您別擔(dān)心就行了。”

在林府用了午膳，惦記著事兒的林菁就找借口拖家?guī)Э诘母孓o了。林老爺還在不滿：“我和女婿聊的好好的，偏她事情多。”

沈安侯聽說了林小弟的事情也是皺眉：“這是有人要搞事情了啊，你別擔(dān)心，等我找人查一查。”

林蓢給出的名單里，有幾個是京中的小紈绔小衙內(nèi)，也有一些是地痞閑漢，還有兩個竟然是國子監(jiān)的學(xué)生。沈大老爺養(yǎng)兵千日用兵一時，在金臺莊里訓(xùn)練的家將往外頭轉(zhuǎn)了兩圈便摸清楚了情況：“最開始是一個多月前，兩個國子監(jiān)的學(xué)生在路上說浮云間不好混進(jìn)去，沒想到被尚書左丞家的小公子聽到了。正好王公子也得知家中對楚氏多有不滿，而楚家這幾年就是和大老爺接觸后才日漸興旺的，再又聽說大老爺正是娶了大夫人才有此氣運，這才想出了這計謀。他們原本的計劃是騙著林少爺把林家家產(chǎn)輸?shù)囊桓啥簦僖源藸窟B大夫人，而那幾個地痞閑漢就是精通千術(shù)實施計劃之人。只是林少爺為人謹(jǐn)慎，便是在興頭上也沒失了理智，反而總想著抽身，他們想用欠條逼著林少爺繼續(xù)玩下去，反而因此將他們暴露了出來。”

“兩個學(xué)生三五個紈绔并幾個閑漢。”沈安侯瞇著眼冷哼：“你們先趁人不注意好好審問審問那幾個小角色，看看還有沒有其他人在其中推波助瀾。”

家將自是領(lǐng)諾而去，沈安侯則開始盤算起那幾個子弟的關(guān)系網(wǎng)。國子監(jiān)里的學(xué)生要么是受了師傅們的影響，要么就是被人當(dāng)槍使了，反而是這個王公子頗有些意思，只不知道這是王家想要對付楚家，還是依舊只是障眼法？

四家五姓一直以瑯琊王氏為最尊，楚氏緊隨其后。但隨著紙張印刷的推出，楚家在世林和文人中的名聲被刷的極高，把瑯琊王氏都甩在了身后。尤其是這兩年他們又陸續(xù)多了不少產(chǎn)業(yè)，瓷器茶道都是文雅又賺錢的行當(dāng)，若說王氏毫無緊迫感，對楚家一點意見都沒有，沈安侯也是不信的。

但這么直白的被扔到視線之內(nèi)，似乎有又有些得來的太輕易了。尤其是這個局做的粗糙，甚至還有些可笑，好像是這群沒腦子的紈绔能干出來的，可沈安侯總是覺得有哪里不對勁。

林菁看他糾結(jié)的模樣也有些擔(dān)心：“事情很難辦嗎？是不是又牽扯到哪些高門世家了？”

沈安侯便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若是牽扯到了哪家還好辦些，就是這樣看似巧合才讓我覺得里頭只怕還有后招。”

他試著分析道：“若是楚家因此交惡了王家，你覺得誰能坐收漁翁之利？”

“世家的話，后頭是范家和陳家。”林菁也掰著指頭算：“二房和咱們這算是交惡了吧，不過只因此就設(shè)計到我家中去，會不會小題大做了些？只陳家又更不像了，孔夫人和咱們老太太交情挺好，還一塊兒張羅著會所，基本上是利益共同體。而京中陳平和陳廣若兩位老大人和咱們家業(yè)沒什么過節(jié)。”

陳家家主陳平封滁國公，官居侍中，是朝中三位相爺之一。而陳廣若是陳氏的親哥哥，官拜尚書左仆射。

“再往后的李氏孔氏蕭氏洛氏崔氏，”沈安侯接著點兵點將：“李家崔家蕭家基本上是安陽大長公主這一掛上的，他們拉攏我是有可能，但設(shè)計我就說不過去了。洛家有舅媽在，可能性也不大，而孔氏的話——還是我之前的想法，他作為推手利用兩個學(xué)生有可能，但幕后布局的只怕不會是他。”

第44章 諸事紛擾

小兩口分析了半天沒找到元兇，去審訊的家將傳回來的消息是出面的一直是王少爺和幾位勛貴衙內(nèi)。不過他們根據(jù)沈安侯的指示, 已經(jīng)在逼問之余順手牽羊, 幾個閑漢做這生意頗有些錢財，填補上林蓢的窟窿是毫無問題。

給林小弟消了賬，這些人也再沒找上門來, 讓原本想要順藤摸瓜的沈安侯十分不爽。雖然這事情不傷筋不動骨的, 但知道有人在背后算計自己, 總是會覺得不自在的很。他還將這事兒告訴了楚懷, 楚將軍的意見是：“要么就是碰巧了臨時起意，要么就是哪家想要試探你的態(tài)度，到底是破財消災(zāi)還是以直報怨。”

這有什么好試探的？沈安侯一頭霧水。楚懷也只是猜測而已：“我也猜他們可能是有什么后招，如果你是個息事寧人的，就可以踩著你的底線一步步欺壓上來。若你是個強硬的，只怕他們會選擇一擊即中的法子，你最近可千萬要小心些。”

就這么一件事情能解讀出如此多的含義，沈安侯也是佩服楚懷的腦洞。只他最近安安分分, 就等著開春了接著出門去浪, 根本和京中世家沒什么交集，有誰想要找他麻煩呢？

既然找不到元兇, 沈大老爺便決定干脆來一把敲山震虎，帶著幾個閑漢和他們的口供打上了王家，并放話說“要找事兒就正面沖我來，大家各憑本事，這般陰謀下作的手段可不是君子所為”。

他早年就有扭著自家莊頭往京兆府里送的先例, 如今狂士的名聲更甚，王家雖然無奈，還是只能接待了他。

王大老爺聽了事情的原委，臉上的驚異不似作假。只無論是被陷害了還是被當(dāng)了槍使，自家小兒子干了蠢事兒是逃不掉的。王小公子領(lǐng)了一頓家法，沈大老爺也接受了王家的歉意，事情就算是這么過去了。

出了正月，半日閑會所開始大興土木，同時也增加了許多項目。林菁培養(yǎng)的醫(yī)女越來越多，將后世的會所中各種適合貴婦的項目都搬了過來，讓夫人們欣喜不已。

而女學(xué)的事情也在小范圍里傳播，學(xué)堂先生由各位夫人暫代，目前只教授禮儀和詩書，等以后慢慢尋了合適的人選再逐漸增加課程。許多勛貴家的女子聽到這一串夫人的姓氏便心生向往，便是不少富商家也壯起膽子削尖腦袋打探消息。

林菁口頭上說著要甩手不管，可真問到她頭上來了，還是要耐心給各位夫人解釋和建議。沈安侯看她勞累的很，一直拖延著出游的計劃，準(zhǔn)備等會所建設(shè)定局之后再走。

至于他的俱樂部，這段時間也是有各種呼聲，比如想要看球賽的，想要去打臺球的，都被他一一拒絕。甚至為了省事兒，他將各項設(shè)備都往楚府扔了一套，直言各位大人想玩就找上將軍去。

上將軍氣的想打人，卻也只能再買一個莊子裝飾起來。只球員卻不是隨便能得來的，還是請了金臺莊的幾支隊伍前來打了幾場表演賽。

沒想到這一來不得了，老大人們還好些，無數(shù)年輕人和簪纓勛貴看的熱血沸騰，叫囂著自己也要組建隊伍和他們一決高下。連陛下都被驚動了，白龍魚服去楚府的莊子上看了一場比賽，回來也是感慨連連：“難怪沈安侯不惜出資養(yǎng)著這群人，還得空就往莊子上鉆，這看起來確實是過癮的很。”

這一拖就拖到了二月底，小淑窈也半歲了。因林菁兩口子就算再忙夜里也是親自帶著她睡的，是以這一夜她突然發(fā)起熱來，很快就被當(dāng)?shù)鶍尩陌l(fā)現(xiàn)了。

小孩子的抵抗力其實很好，小丫頭也一直能吃能睡沒毛病，突然來這么一下子確實嚇了小兩口一跳，連楚氏都被驚動了。好在林菁在抱著啼哭不已的孩子輕輕晃悠時看到她泛白的牙床，才想到可能是寶寶長牙引起的低燒。將手洗干凈輕輕一摸，果然是有小小的堅硬突起。楚氏聽她說了也是松一口氣：“知道原因就好，這幾天好生照顧，很快就沒事了。”

小孩子長牙低燒也算是比較常見的事情，林菁沒給她用藥，只浸了些藥水用軟布蘸著給她擦拭。不知是不是這止癢消炎的藥水緩解了小淑窈的不適感，又或者是她實在疲憊不過，得到早上天亮的時候，總算安穩(wěn)的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