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小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玫并不知道一張小小的帖子背后是怎樣的人情往來,但一枚枚印鑒代表的能量是她也能清晰感受到的。只看劉氏讓她出門時那忍不住抽出的眼角,她心中就覺得快意。拎著包袱帶著兒子,沈玫興致勃勃的往沈家的莊子上去。
她到的時候正巧趕上各位夫人做針灸,看的她差點沒驚叫出來。雖然有楚氏開口解釋,但看著親媽扎的跟個刺猬似的,她還是有些接受不能。林菁這時候正好從里間出來,看到小姑子便皺了皺眉,直言問道:“你最近在秦府是不是又受苦了?比起住對月歸家時可弱了不少。”
這年頭講究家丑不可外揚,沈玫看著這一屋子的夫人便不好張口。林菁便哂道:“你當你婆家還有什么好名聲不成?再說這里的夫人太太們都是母親至交,和我們的親近長輩是一樣的,你盡管說出來,以后若是碰上了,她們可不得給你撐腰?”
這話說的有些口氣太大了,沈玫到底心善,生怕嫂子不知深淺惹了夫人們不喜,卻聽崔氏道:“阿林說的沒錯,阿沈莫想太多,有什么委屈的盡管和我們說。”
基本上崔氏開口,就代表了幾位夫人們一致的態度。沈玫在秦家過的日子可謂是“一年三百六十日,風刀霜劍嚴相逼”,被夫人們噓寒問暖一番便忍不住掉淚:“我那婆婆說夫君后院中只我一人,是我不賢惠,要我給他納良妾。”
我去年買了個表!林菁差點沒噴出臟話來。要是沈安侯敢有二心,她分分鐘能整到他這輩子都硬不起來。而楚氏在這方面也從不多說,雖然她自己給老國公爺納過妾,卻并不覺得兒媳婦就要有一樣想法,小兩口過日子她管那么多呢。
楚氏聽了也是大怒:“她憑什么這么說,‘七出’中可沒有不給丈夫納妾這條。還賢惠?她那般尖酸刻薄綿里藏針,知道什么是賢惠?”
洛氏和楚懷琴瑟和鳴,家中亦沒有小妾通房,聽了楚氏的話便表示贊同:“你和姑爺合得來,在中間插一個人算什么?這不是自找難堪嗎?別聽你婆婆的。”
沈玫委屈,她哪里會想給老公找小老婆,只是劉氏總拿這話堵她,明里暗里的表示如果沈玫再沒有行動,她就親自往小兩口院子里塞人。
長者賜不可辭,若是真讓劉氏送個小妾進來,那才是打臉呢。可是讓她主動挑一個,她又怎么都不愿意。
這就是內宅手段了,不打不罵不見血,無論人情禮法都挑不出錯兒,偏能讓你痛入骨髓。弘農侯府老夫人秋氏也是個宅斗高手,便給沈玫出主意:“若是你信得過你夫君,便盡管讓劉氏將人送來,只要秦家小子不碰她,你便當做看不見。何況人到了你院子里,還不是隨你怎么使喚?關她在屋子里做針線跪經誦佛,敢踏出門一步便拿出主子的氣勢狠狠教訓一番,有個一年半載的就能把人徹底收拾了。”
什么叫殺人不見血呢,這就是了。林菁聽她說的輕描淡寫,卻沒忍住打了個寒顫,作為正室自然是討厭小妾的,可是小妾又好過嗎?再想想沈放那兩個已經不知道嫁到哪里去了的通房,她也是沉默了。
廣陵侯老夫人白氏對這個話題也很有發言權:“劉氏到底是繼母,這般關心年齡相仿的繼子,她的老臉還要不要了?再說了,秦家小子沒通房,秦大人不也只守著她一個么?你回去就討好你太婆婆去,劉氏給秦小子身邊放小妾,你就讓張氏也給她兒子身邊放人。”
這招叫做以彼之道還彼之身,老夫人張氏看劉氏也聽不順眼的,十有八丨九能應了沈玫的請求。
兩個年輕小媳婦目瞪口呆,還有這種操作?
國子監祭酒孔奕的夫人陳氏看到她們的神情就笑了:“孔圣人有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劉氏既然不懂這個道理,總能有人教會她的。”
圣人可沒這么腹黑過,林菁一頭黑線。而得到宅斗高手指點的沈玫心情已經好了許多,握一握拳斗志滿滿,雖然看著還是面色不好,但至少沒了之前那般消沉。
楚氏到底心疼女兒,暫時管不著如何折騰親家母的事兒,只連聲呼喚林菁:“你的醫術好,給玫兒看看,可有法子能調理?我看著她這樣子心里就不得勁兒。”
都不用把脈,林菁一眼就能看出沈玫氣血不足陰陽不調經脈不暢,可能還伴隨消化系統問題和痛經。她有些糾結的對楚氏道:“調理自然是可以調理,只是時間少說也要三個月,不知道秦府那邊能不能答應。”
便是三個月也沒法根治,只是排除體內淤積,等到沈玫回到秦家,回到那種長期緊張不安的環境,這些問題還是會重新出現。
上半年才住了三個月,這都快過年了,秦家肯定不能放人。楚氏一時也沉默了,林菁就在心里戳小人兒罵渣男,沒辦法對女人好就別娶啊。
還是沈玫自己想得開:“沒事兒,這么多年我都過來了,以后的事兒再說吧,母親可別為難嫂子了。”
話雖這么說,林菁也不可能一點措施都不做。食補藥補針灸推拿列了整整一張單子,看的沈玫苦了臉色。
偏這事兒就是楚氏也是站兒媳婦這邊的,還教訓閨女道:“你現在仗著年輕,不拿身體當回事,等老了就知道后悔了。再說了,你嫂子事兒多著呢,能抽出空來給你調養還不知道領情,你是個傻的嗎?”
沈玫就不知道老太太們都被這位嫂子的醫術給整服氣了,什么小毛病哪里不舒坦讓林菁揉幾下扎兩針就分分鐘見效。更重要的是林菁不藏著掖著,把其中道理解釋的很明白,雖然夫人們只能聽懂個一半一半的,但至少知道這不是瞎胡鬧,都是醫術典籍中辯證來的。
不管怎么說,調養身體的事情就這么定下了。便是秦茂小朋友也沒逃脫林大夫人的魔掌,學了一套適合兒童的健身操,每天早晚伸胳膊踢腿蹦蹦跳跳,活像只小兔子。
沈玫剛到這兒還有些不習慣,呆了兩天就開始樂不思蜀,每天不是吆喝著搓麻將就是和林菁湊在一塊兒做吃的,看見她擺弄瓶瓶罐罐做護膚品也要插一腳,看什么都有意思。至于兒子什么的,六個老太太并十多個丫環看著呢,隨便他在外頭野吧。
都說姑嫂關系不好相處,可林菁就覺得沈玫挺不錯的。雖然脾氣急了些人也單純了些,但心思好不藏奸,有什么說什么。而且有楚氏的教養在,沈玫說話做事都有分寸,對著林菁也是恭敬親熱的,從沒有頤指氣使的樣子。
這般品貌的姑娘,就是當個閨蜜也值得結交,林菁自然是盡心盡力的幫她。知道她在秦家不怎么自由,連帶著出門也少,林菁就有些擔心:“你在家中可有散步走動?”
沈玫苦笑:“我在秦家是能躲就躲,便是散步也只在屋子里,只怕礙了誰的眼呢。”
在林菁看來,缺乏運動每天宅著不僅會讓人的體能減弱,新陳代謝不暢,還會壓抑心境,讓人變得焦躁,在這樣缺乏娛樂活動的時代是尤其不可取的。只是沈玫的情況就這樣,不可能強求她去走動,只能選擇室內且簡單方便的法子了。
還有什么比瑜伽更適合的呢?便是老太太們也可以學一些。于是在繼八段錦之后,柔術也被提上了日程。沈玫倒是挺有興趣,尤其是林菁說這動作對女性極好,不僅養生還利于子嗣之后,眼睛里的光芒幾乎要閃瞎了林醫生的雙眼。
老太太們對瑜伽的體驗感倒是出現了分歧,有的覺得不錯,有的覺得太難。對于這個林菁全看她們的興趣,畢竟每個人的柔韌性不同,做多久做到什么程度是不能強求的。
孔夫人陳氏的腦子轉得快,沈家兒媳教的都是些適合老年人的法門,有夫人們得用的,難道就沒有老爺們的可以練的?只是于她想來,這些都是不密之傳,林氏能教給她們是情分,若是自己去問就顯得太貪婪了。
可是心中藏著事兒,孔夫人的些許異樣哪里逃得過其她幾位人精,崔氏三下兩下的就套出話來。對于陳氏的顧慮,崔氏不以為意:“雖說阿林是看在阿楚的面子上和咱們親近,可這段時間我也算覺出來了,她是個爽快沒心眼的。咱們想要什么,只管開口問她。若是她知道也能教的,斷不會私藏著。若是她們家有規矩不可外傳,她也會直與我們說,咱們也自會體諒她。”
于是第二天一早,老太太們練完了八段錦,崔氏便把陳氏的問題說了。林菁腦子一轉,他爺爺最得意的太極拳不就是最符合的選項么?這也沒什么好保密的,林大夫人爽快的點了頭,還當場打了套拳法,看的夫人們眼睛都愣了。
“太極雖然也能實戰,但還是以養生為主,講究以柔克剛,剛柔并濟。”林菁擦著汗解釋道:“其實這些養生的法門是不分男女的,太極拳便是您們也可以練起來,每天早晚各一次八段錦一次太極拳,保管內外兼修身體倍棒。”
“你是說,這兩樣我和老爺都能練?”陳夫人追問道。
林菁點頭:“是的,您和孔老爺都能練。”
“你這些拳法真能外傳?不會惹林老爺生氣?”白氏也問道。
林菁笑著搖頭:“這些本就是我年少時自己看了典籍后琢磨出來的,我父親專攻內科湯藥,將這些都視為旁門左道,后來搬家時還把記錄這些醫術的羊皮卷都丟了。既然是我自學成才的東西,便只屬于我而不屬于林家,沒什么外傳不外傳的。”
夫人們這才明白為何從未聽說過林家有這些本事,也沒有林氏聰慧的名聲傳出來。林菁便笑:“各位夫人想怎么教人都好,但有一條,可別把我擺在臺面上。當年為了這事兒,我父親訓了我許多次,還差點兒禁了我學醫看書,若是傳到他老人家耳朵里,只怕我得吃不了兜著走,便是有母親護著,也少不得被叫回去領一頓臭罵。”
洛氏將她摟過來,拍著她的后背:“我的兒,你放心,我們拿了好處,絕不會坑了你。各位夫人以后對外只說是將軍教的我,我又告訴你們的吧。”
上將軍楚懷武藝高強,八段錦太極拳也是練功的法子,他教給洛氏完全說得過去,這個借口算是能圓謊。夫人們在心中記住別說漏了嘴,便興致勃勃的跟著林菁學起來,等回府了定要督促著家人們都練一練。沈玫自然也要學,秦江也是個文弱書生,很需要強身健體。
</div>
</div><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