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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朗然一笑:“這戲詞阿江倒記得清楚?!?
“這出戲出自我手,自然清楚,”嚴江微微一笑,“王上既喜歡,晚上再看便是?!?
“那些庸人,豈有阿江歌喉婉轉?!鼻赝醯?,忽略掉微熱耳根,“不如晚上安寢之時再唱?!?
嚴江捧著臉,居然感覺自己有點期待。
四目相對間,已然達成約定。
被冷落的花花完全看不下去了,它翻回身,緩緩走到門外,坐在蒙毅旁邊,憂郁地遙望遠方。
持劍守備在殿外的蒙毅神情淡漠,和花花一起看著遠方,那邊似乎有隱隱的歌聲傳來。
對殿內的事情當耳邊風過了。
最近咸陽少府的劇班已經蔓延到大梁,但秦王在陳城,于是便派來最好的歌者、樂者,以娛王師,嚴江已經讓他們表演幾日就去大軍中巡演。
其實原來嚴江是想直接讓他們表演舞臺劇的,正常說話那種,奈何來到這里,他才知為什么要用唱詞來表演,因為沒有擴音裝備,普通的說話聲音很難傳遠,大聲喊詞則顯得粗俗和出戲,歌聲則可以很好解決這兩種問題,不但可以傳得很遠,還利于普通人唱記。
而這種新穎的表演藝術飛快地打敗了普通的歌舞,成為最讓人們喜歡的演出,每場下來,收獲甚豐,甚至很多貧家子自學之后,會自己拉出一個班子,前去大城表演。
少府曾上書秦王,想壟斷這種表演利潤,嚴打私戲。被嚴江說服秦王拒絕了,嚴江覺得這是推廣孕育秦國文化的好機會,可以管理,但不能殺雞取卵。
秦王也覺得自己要做要花錢的事情還很多,用道理能服人,就不用物理服人。
而做為回報,嚴子當然就美滋滋地給秦王唱了幾段戲曲。
老實說,他會的也就幾首古風歌曲的戲腔唱詞,真讓專業人來聽,那聽是會被嘲笑的,但奈何酒不醉人人自醉,秦王聽的是唱功嗎?
他愛的是這種靈魂交融的愉快。
美人軀殼,他要多少沒有,而喜歡的人,卻只一個。
雖然總是要原諒他。
……
秦國士卒過得熱熱鬧鬧,一直到了開春,王翦依然在訓練著軍隊,加固營壘。
但不管楚國是誘敵還是罵陣,又或者投石車丟石頭,都沒有秦軍應戰。
項燕甚至試過派少量部隊,直接繞過平輿攻擊秦王所在的陳城,試圖將王翦大軍引出營壘前去護衛秦王。
但萬人軍隊步行百里,一路被李信騎兵追尾,吃了個干凈。
李信對這種小股部隊十分受用,開春的秧苗都不怎么上心了,成天在田邊望斷天涯,等著項燕再派部隊過來,那模樣,活像成語里那守株待兔的老農。
這么試探性地來了幾回,項燕對秦軍佛了——如果他全軍出擊攻去陳城,后方必然空虛,一但被王翦斷了糧道,四十萬大軍就又是一個趙國長平,他項燕自然會成為趙括第二。
可若是不攻陳城,王翦大營他沒把握攻下來,留在這駐守,卻是要吃飯??!
楚國內部對這樣的秦軍沒佛,而是快炸了,國中封君們都覺得王翦擁兵自重這事,已經是板上釘釘,無可質疑了,請求與秦議和。
這一年,他們生活宛如地獄,不但出錢出糧出人,花錢如流水,還看不到個頭,馬上就春耕了,萬萬耽誤不得!
楚王悍幾乎壓不下國內的異議,百般催促項燕攻秦。
沒辦法,再開春是楚國耕種大事,楚國雖然是最早出現牛耕的國家,但牛的普及率極低,完全不像秦那樣是官方養牛,若是人丁不夠,必然會鬧饑荒。
更重要的是,在經過一年的對持,楚國的多年積蓄已經被掏空了。
封君們甚至有聲音,說項燕是不是要和王翦一樣傭兵自重,他們是不是答成了什么交易,所以才這么有默契?
于是項燕無奈,只能主動出擊,攻取秦營。
但立刻就嘗到了王包工頭的營壘有多厲害,還沒靠近城墻百步之類,墻上萬箭齊發,秦軍的器械的標準化程度極高,在嚴江推廣了流水線做業后,箭支的成本暴降,外包肥了庶民的同時,箭支的數量堪稱鋪天蓋地,齊射之時,黑壓壓一片,宛如蝗蟲過境。
配合上投石機,楚軍在墻下丟了數千尸體,卻連城墻都沒有摸到。
如此攻伐數日,終于摸到墻角時,楚軍損失慘重,墻頭秦軍損傷卻微乎其微。
萬般無奈之下,項燕只得退走。
而消息傳回楚國,國內更是一片嘩然,不有人甚至提出項燕無能,要求楚王換將。
楚王終是沒有糊涂,強行壓下了,這些要求,只是又給項燕去書。
書中內容又臭又長,但翻譯過來只有兩個字“速勝!”
楚營之中,四十余歲的項燕在這一年之間,頭發已盡斑白,比去歲老了不止十載,項榮看得難過不已,卻又勸慰不得。
楚王悍已經連下三道昭令,命項燕不得耽誤,拿下平輿,而說好三月初就要到的春糧,如今都快初九了,還在路上,糧官說是天雨路滑,車馬難行,但項氏還不知楚地么,淮水浪小水緩,最宜運糧,秦楚雖在淮水上游的支流汝水邊對持,但淮水下游泗水、穎水皆是膏腴之地,怎么可能拿不出糧?
說一千道一萬,不過是封君們不愿意再割肉下去,怕封地生亂,怕自己傷筋動骨,都指著別人掏箱底,卻也不想想,若是秦人占了楚國,能有他們的好?
說在父子兩相顧無言時,突然有斥侯急急來報軍情。
項燕打開信紙,頓感峰回路轉。
“王翦出兵!”
項榮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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