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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兩人結婚,是最近秦滅魏、秦王路過陽武以來,這小地方最大的八卦了。
于是嚴江隨口問了句陳平現在在哪?想圍觀,好事之人便立刻指了方向。
嚴江就送上門去了。
陳平哪知道嚴江有圍觀歷史的嗜好,畢竟雖有授書之恩,但畢竟與嚴子只是一面之緣,當時只是禮貌地提了一提,所以以嚴子之尊,愿意來參加他一白身的婚禮,簡直讓他有被天降餡餅砸重之感。
嚴江卻對他很感興趣,一路“關心”了這青年的生活學習。
原來陳平家祖上也闊過,是陳國王裔,但這戰國之末,有名有姓的,誰沒個高貴出生啊,春秋一百二十諸侯國,到最如今剩下齊楚秦三個,陳國三年前就被楚國滅了,如今那地方叫陳城,就是昌平君先前稱王的地方。
陳平自小聰慧,父母都覺得他能光耀門楣,但父母早逝,讀書求學,全是哥哥傾力供養。
這次他娶到的女子,是戶牖鄉的張家女兒,在鄉里是大戶,家中還有人在咸陽為太倉令。
“咸陽為官太倉令,是張蒼家的?”嚴江一時間覺得這天下也太小了些。
“聽說岳家有一子侄張蒼,少小去蘭陵于荀子處求學,后來入秦國,已為治粟之下太倉令,主管秦之掌收受和貯存谷物……”陳平謹慎道。
“果然是他家。”嚴子更有興趣了。
于是一路隨陳平前去迎接新娘回家,平民家的婚禮沒有太多繁瑣禮儀,張家家主很看好陳平,這次的所有聘禮錢都是女方提供,不止如此,陳平還用錢搬了新家。
新家新院,連院中桌案都是新的。
喝酒之時,向嚴江敬酒者不知凡幾,嚴江酒精考驗,并不為這些低度濁酒所動。
只是坐在案前品酒吃菜時,他又聞到那怪異的味道。
于是問及陳平,周圍是不是有什么刺鼻異味。
陳平微微臉紅:“家中新建,木具新打,岳家財大,是以木柱桌案皆刷了桐油。”
嚴江點頭,笑道:“那你岳家對你倒當真不錯,將來富貴,可要好好回報才是。”
桐油是桐子樹仔油,能防腐防水,多產于楚國,是建筑、軍械、車船的必須之物,價格昂貴,多為軍需,普通人想弄到是不可能的。
陳平自然保證會的,他也甚是喜悅——以嚴子的身份,今天來參加婚禮,他以后在縣里的路就不會太難走。
于是賓主盡歡,張家家主也親自前來向嚴江敬酒,說張蒼來信說拜入嚴子門下,受助他良多,他做為長輩,沒有早來去向嚴子道謝拜見,實在是失禮的不行。
這就是客套話了,以嚴江如今在秦的地位,沒有三公九卿一級的權勢,基本不要想和他說上話。
嚴江隨口安慰幾句,他總覺得心中有些不安。
就在一口飲下酒水之時,突然靈光一閃。
對了,下船那味道,就是桐油!
大船皆有桐油,而且維護時重新刮刷都算正常,但秦王船架何等緊要,怎么可能在行船之時刷油?
而且桐油貴重,燃煙有毒,是做墨之用。
更重要的是,以秦王身邊的侍者,為何不曾禁止?
他回憶著歷史記載,并不沒有一點相關之處。
但是,記憶里的歷史,早就不是現在的歷史了!
他平能地摸了摸手邊,才想起今天出門不遠,陛下被他放船上了,連花花都被放河邊玩去了。
果然最近跟著秦王太久,警戒性居然降低了那么多,
還是小心為要!
嚴江驟然起身,與陳平告別,飛快上馬,向秦王王船處奔去。
……
秦王船駕還在江中緩慢的爬行。
纖夫們光著上身,粗大的麻繩摩擦著肩膀,其上有厚厚的老繭,拖著巨大的樓船,步步向前。
行船在水流平緩處可以搖櫓前近,但在水流略急處,拉纖是更快前近的方法,這是也是少府會估算時間,提前讓縣尉準備丁口物資的原因。
秦王還在船上勤奮地與奏書備戰。
蒙毅進來過一回,說桐油刺鼻,想請秦王下船暫避,或者換座王船。
先前江中有王船之前,有戒衛的小船操作不當,撞上王船,擦出一片油皮,河水風浪起伏,又有日曬雨淋,若不修補,很快就會生苔蘚異味,損傷船板。
處理起來也甚是簡單,在風浪微弱時,將傷處磨平搽干,再刷一層桐油就是。
秦王政還在大堆政條處理,豈會在意這點小味道,隨口拒絕了。
蒙毅告退,然后又在船上巡視了一圈。
幾名隨船宮婢拿了飲食飲水,卑微地路過他身邊,這些會給宦人先食,確定無毒后,才獻于秦王。
蒙毅巡查一圈,除去見到刷油者吊在船邊刷油之外,并未有何異常。
他回到王上屋外,繼續戒衛之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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