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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二十的他還未加冠,年輕地讓人難以置信,但在領軍打仗上,已經顯露出他非一般的天賦。
在嚴江的冷眼旁觀下,他帶著兩萬士兵,如拔釘子一般,把代郡沿途三十六縣,大大小小數十個城池一個個拔了下來。
這位勇武將領身先士卒,數次首登!
首登是什么?
就是第一個登上城墻!
先秦之前,多有士卒棄戰而逃,常有主帥死而將士存,導致后來連坐之法,棄主帥而逃者,皆殺。
將軍都身先士卒,你們這些小蝦米敢不根我拼命沖?不要命了!
代地也是倒了大霉,以前都是對匈奴蠻人,只會橫沖直撞——他們就沒見過秦軍這種花樣百出的攻城之法。
云梯都是的小兒科,沖車、投石機、火箭、巢車、轒讟車……秦墨的攻城之技在此地被展現的淋漓盡致,代地小城無一是對手。
而因為李信走時要求小城們閉城自守,所以基本也沒來得及通信,李信每攻一城,圍城前都會在各個路口設下埋伏,嚴禁消息走露,于是一兩個月的時間里,他一路打到代城之下。
嚴江也跟著打了過去。
這里是李牧治郡所在,城高門堅,李信的莽卻在這里奇跡般的停止了。
“只要代郡不破,李牧軍必憂心后方,不能放手與秦軍對敵。”李信振振有詞地道,“我的任務是牽制李牧軍,若把代郡都拿下了,豈不是讓李牧軍起同仇之心,這就是真違抗軍令,若因此傷了滅趙之講,怕是不用王上治罪,我爹就拿我祭天了。”
嚴江看他一眼,輕聲道:“看不出來,你倒挺有自知之明啊。”
王翦也是有識人之名了,先前北路軍很多人都提議由他兒子王賁來,自己居然以為他只是為了打發李信這個刺頭,也是小覷了這些名留青史的人物了。
李信傲然一笑:“是以,等代地向南方求援的信使,秦軍便不必攔截了。”
嚴江看了一眼夜色中的遠方孤城,淡淡道:“未必會有信使呢。”
代城中是李牧之子守城,他寧可同城戰死,怕也未必會在這緊要關頭,求援助呢。
李信微笑道:“沒有又如何,此次王上攻趙,將軍問及對策,王上卻是全權放手,軍策只傳不問,有王上如此,何愁不能滅趙?”
攻趙之前,秦王政舉傾國之力,三十八萬大軍出關,卻沒有一個要求,只是淡然地表示滅趙不問時不問策,將軍大可放手一行。
當時就把在場將軍感動地磕頭謝恩。
不問時,就是像長平那樣打三年都沒關系;不問策,就是打仗的細節每時報我知曉,但不用回答是什么目的,放手一博,避免君臣相疑。
這絕對是君王對將領的最高信任,焉能不誓死報之?
嚴江看了一眼懷里的鳥兒,見陛下眉目驕傲,超萌,又親了一口。
陛下滿意地回啾了一口。
李信看著阿江給他畫的精細地圖,北方草原遼闊,又見燕山綿長,趙地平坦,一時陷入沉迷:“嚴兄,你說,李牧會怎么應對呢?”
“若是你,你會如何?”嚴江當然知道李牧會在中部與王翦軍僵持,但不必說出來。
“若是我,我會帶十幾萬鐵騎,從代地飛騎直攻太原,順水南下,威逼咸陽,必能逼秦國退兵。”李信目光炯然,在戰場上的他全無平時的中二之氣,宛如利劍寒光,刺人心魄,“秦國雖遠來費糧,但趙地本就糧草短缺,邯鄲無險,秦國國力強盛,長相僵持,趙國無論如何也撐不住,不如行險一搏。”
嚴江忍不住笑出來:“真這樣,怕是你沒能拿下咸陽,秦已攻入邯鄲,只要鎖住函谷關,回師秦國,你這群士兵就要被關門打狗了。”
圍魏救趙的前提是趙國得邯鄲得挺一陣子不能滅,就邯鄲如今的局勢,指望他們守上一年半載,鬧呢?
“所以,幸而生于秦,”李信拍腿大笑道,“江兄不知,昨入我于代郡城頭,我一位堂兄專門求我不要北去雁門,放匈奴入關為難代地庶民,虧我生得好。”
雁門大營還有幾萬趙軍主力,是北地防守匈最后一點防線,李信就兩萬人,自家在隴西也是卻胡之軍,視羌人為蠻夷,當然不會去找那邊的麻煩。
嚴江看他一帶兵就上頭的模樣,搖搖頭,“那你便在此地守著,我南下去王翦軍處了。”
李信羨慕道:“真想寫兄同下邯鄲——回頭能用鳥兒給我傳書么?”
王翦之部在井徑,離他們也就五百里,鳥兒來回,半天就到。
“滾。”
這次出門,嚴江沒帶阿黃,它太顯眼,帶他像帶鈔票一樣招搖。
反正他也不急,只帶了花花和一馬,便從代地南下。
一路上,才兩年的時間,趙國北地凋敝的十分厲害,地少大旱之下,男子多為輕俠,聚而掠劫來往國隊,至使一路幾無商人。
流民處處,土地無耕荒廢,雜草叢生。
嚴江一路過來,至少殺了三百人,花了十多天,這才來到井徑處。
王翦大軍與李牧大軍在此地僵持。
王翦大軍居于井徑山上,二十萬大軍營壘分明,士卒每日都在修城墻,做箭樓,整兵器。
從出兵如今,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個月,除了第一場相遇時有試探性的互攻,兩軍便在山上山下住起,成天無所事事,士卒們心中煩悶,上下皆請戰,被王將軍按下了。
嚴江帶著陛下白天在王翦軍中打了一轉,陛下見軍容有序,上下齊心,甚是滿意。
又去問王翦將軍現在如今情況如何。
王翦將軍微微一笑,滴水不漏道:“數日前,已知密信知會王上。”
嚴江點頭,又說了幾句,便離開,回頭問陛下。
陛下驕傲地爬字母表告訴阿江,王翦在和李牧僵持了數月,發現這只刺猬真不好下口之后,就給他一封信,信中說“大王,花錢的時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