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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微的咔嚓聲,整個房間歸于平靜,和悅遲鈍地眨了下眼睛,出神的盯著某一處,瞳孔里空蕩蕩,什么也沒有。
許久,淚水從眼角蔓延開來。
一股莫名的情緒在身體里橫沖直撞,那么的熟悉,一如每次想起和悅的樣子。
秋清安習慣性從柜子里拎了瓶酒出來,一打開,濃烈酒精味撲鼻。
他收藏的都是高濃度的酒,威士忌,白蘭地,龍舌蘭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酒。
每次喝下去,也不在意,反正只要能讓人短暫的麻痹,忘記一切,就是他所希冀達到的效果。
窗簾緊閉的房間,他坐在地板上,背抵床沿,一口接著一口不停往下灌。
陣陣昏眩,神思開始漂浮起來,在空中蕩漾,一點點,把他帶到了各個錯亂的畫面。
比如那年剛跟和悅吵完架時,他一個人等在屋子里,在心里暗自期望她會突然來敲響房門,告訴自己,其實并不是騙他的,不是因為愧疚才和他在一起,才對他這么好的。
結果日復一日,他等啊等,只等到了和悅出國的消息。
那一刻用心如死灰來形容也不為過。
從那天到大學開學前的日子,在秋清安記憶里都是模糊的,除了渾渾噩噩的等待,就是日夜顛倒,失眠、痛苦、壓抑、混亂。
在大學里他像是變了個人,沒興趣和別人溝通,提不起精力去接受外界,每日除了學習還是學習,似乎只有這樣才可以忘掉那些煩惱,變得單一而純粹。
他對和悅的態度也從一開始的恨意到麻木再到最后,只剩下一個念頭。
只要她回來。
回來就好。
趙方然找到他的時候,秋清安第一個涌進腦子里的不是別的,而是如果他足夠強大了,和悅是不是就會回來了,他就有能力可以留住她。
于是他答應了。
進入了那個從一開始造成他和他媽媽人生悲劇的源頭,認識了一堆虛偽戴著面具的人,游走在那個浮華污穢的世界。
接手公司的困難比他想象中都要大,被集團里頭老人明里暗里的打壓,使絆子,下陷阱,最艱難驚險的時候,他整整兩天兩夜沒有合過眼,發燒到快四十度進醫院,在病床上輸液還要加班加點處理工作上的事情。
剛進入公司那會,第一個項目被人故意弄黃掉,那是秋清安奔波了好幾個月,同無數張面孔打交道換來的,沒日沒夜加班的心血頃刻間付之東流。
他同他名義上的爺爺,父親,趙家那些人大吵了一架,最后淋著雨離開,回到房子里之后,秋清安也像這樣,一個人靠在床邊喝著酒,睡死過去。
醒來房間一片漆黑,渾身發燙,燒得昏昏沉沉。
那是他最想她的時候。
也是他唯一一次失控。
秋清安伸手過去,在地板上摸到旁邊的手機,努力睜大眼,一個數字,一個數字,輸入了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
他期待又忐忑的把手機貼在耳邊,心想,只要能聽聽她的聲音,哪怕不講話
沒有等他緊張的想完,對面已經傳來道冰冷的女聲,平板無波,似乎在嘲諷他的愚蠢。
——對不起,你撥打的用戶是空號,請核對后再撥。
無法形容那一刻的心情,大概用恨之入骨也不為過。
可即便這樣,四年過去了,隨著畢業的時間越近,他的心就越來越不受控制,從深處,還在隱隱期盼著她回國。
然而秋清安等來的是她再也不回來的消息。
有什么東西漸漸清晰明了了。
她是真的,從未在意過他,才會如此毅然決然的把過往全部拋下,徹底投入到美好的新生活當中。
他不會讓她如愿的。
這筆賬,該要好好算一算了
昏暗的房間,秋清安又仰頭喝了口酒,低下臉自諷輕嘲。
算到現在,他已經分不清是愛還是恨了,這世界上,沒有深刻入骨的濃烈愛意,又哪來的憑空憎恨。
恨到她一皺眉頭,都覺得心疼。
早上秋清安起來時,頭痛欲裂。
看了一上午的方案和文件,午睡了小會,狀態仍然沒有緩解。
下午只好提前下班,原本定在晚上的視頻會議也只能挪到明天,回到家推開門,看到在廚房忙碌的那道人影時,煩躁了一整天的神經卻頃刻緩解了下來。
秋清安靠在沙發上,一把扯掉領帶,胡亂拉開襯衫扣子,閉著眼休息,眉頭卻不自覺輕蹙。
“不舒服嗎?”耳旁突然傳來一道柔聲問候,他驀地睜眼望過去,對上和悅關懷的臉。
未經思考的,他輕嗯了聲。
“頭疼。”
和悅試探伸手在他額上摸了摸,底下肌膚溫熱,在正常范圍。
她想了想,開口:“我幫你按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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