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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什么?不是還有周六日嗎!”周蜜眼波一橫,翹起小下巴輕哼了聲。
“………”和悅不說話了,任勞任怨的繼續(xù)充當著提包小妹。
兩人從下午一直逛到了日暮,周蜜滿載而歸,請和悅吃了牛排大餐。
飯后她打車回去,和悅的家就住在附近,兩人告完別,她沿著街道慢慢散步回家。
有一段時間沒有回來肆城,很多地方都變得陌生,不復記憶中的模樣。
和悅雙手插在兜里,漫無目的地打量著四周。
走出商場幾百米遠,旁邊漸漸清凈起來,行人三兩,建筑不算擁擠,旁邊有零散的店面。
和悅目光不經意掃過街角一家便利店時,突然頓住。
透明玻璃,里頭一目了然,男生站在收銀臺后面,穿著洗得泛白的t恤,低頭給對面的客人找零,側臉明凈溫和。
和記憶中那張臉一模一樣。
時隔這么久,和悅依舊清晰的記得他的樣子。
她停在了原地。
——
和悅回去失眠了,眼前全是那道身影在回放,他站在手術室前面的,在便利店的,干凈秀絕的一張臉,清淡的神情,挺拔的身姿。
原本以為只是一次萍水相逢的遇見,隨著時間流逝,她總有一天會忘記。
沒想到,會再次見到他。
和悅難以合目,備受煎熬,靈魂仿佛被放在熱火中炙烤,快要燃燒掉她的心臟。
早上和悅面色憔悴,下樓發(fā)現和啟難得在家,坐在餐桌前,正在用餐。
和悅腳步頓了下,接著繼續(xù),和啟聽到響動,抬起頭看到她,立即笑著招呼。
“起來啦,今天叫方姨做了你最愛吃的生煎包,快,還有五谷豆?jié){。”
“謝謝爸。”和悅在他面前坐下,看著面前散發(fā)著熱氣的食物,有些微小的感動。
一直都是這樣,哪怕她十歲時跟隨著趙媛去了海市,同他分開,和啟依舊記得她的習慣,飲食,喜好,事無巨細。
和悅夾了一個生煎包低頭慢慢吃著,咬了口,又抬眸,欲言又止片刻,最后還是歸于平靜。
算了,還是不要說了。
吃完飯,和悅出門了,剛穿過小花園,在雕花鐵門處被司機老李看到,他問了一句。
“小姐,需要送你嗎?”
“不用了,我隨便走走。”和悅朝他笑了笑,溫順至極,像是春日撲面而來的風,柔和舒適。
老李點了點頭,再次暗自感慨一番面前女孩的良好教養(yǎng)。
和悅又去了昨天那家便利店,只是這次很不湊巧的,秋清安沒在,她在外頭徘徊了幾圈,最后作罷。
這邊街道小巷眾多,和悅漫無目的穿梭在其中,看著周圍陌生的景色,想象著哪條路是他回家的方向。
不知不覺越走越偏,熱鬧的店面和行人漸漸消失不見,旁邊舊舊的墻壁被風雨歲月侵蝕成灰黑色,夾縫里冒出青苔和野草,地面也是臟臟的,看不出原本顏色。
她腳步頓住,望見前頭是狹小破舊的居民區(qū),準備往回走。
忽然,安靜的巷子里似乎傳來了悶哼聲,伴隨著拳頭落在在肉里的鈍重響動,男人們雜亂兇狠的威脅,那偶爾泄出的悶哼似乎越來越微弱,漸漸被淹沒在這些響動之下。
和悅握緊了手機,本能屏住呼吸,循著方向輕手輕腳的走過去。
大概穿過了兩堵墻壁,動靜越來越清晰,到后面,卻又消失殆盡,空氣安靜得沒有一絲聲音,仿佛剛才聽到的一切都是和悅的幻覺。
她心頭微松了一口氣,腳步一轉,正打算回去時,余光掠過右手邊。
巷子深處,灰色發(fā)黑的地上,蜷縮著一個人,還保持著雙手抱頭防備的姿勢,似乎感覺人都走光了,才緩緩的,手撐著地面倚在墻壁上坐起來。
看年紀應該是個不大的少年,穿著黑紅色的運動外套,黑發(fā)散亂遮住額頭,整個人仿佛被藏在了陰影中。
和悅看到他緩慢地抬起頭,下一秒,暴露在空氣中的,是一張熟悉卻又觸目驚心的臉。
一股沉重的疼痛和難過闖入心頭,和悅目光復雜的望著他,那張臉已經全然不復之前的模樣。
嘴角破了口子,還在往外滲著血絲,臉頰有幾道傷口,額頭甚至像是被什么尖銳物件踢過一樣,血液順著額角慢慢往下蔓延,劃過眼角,宛如流下了鮮紅的眼淚。
他蹙著眉頭,捂住腹部,強忍著疼痛扶著墻緩緩站起來,單薄的身子顫抖得如同風中飄舞的落葉。
和悅鼻頭一酸,眼淚差點不受控制一涌而出。
她偏過臉,抬眼望著天空,重重深呼吸了一口,強迫自己冷靜情緒。
“你還好嗎?”她快步走過去扶住他,男生動作一頓,緩緩轉過頭來,黑凌凌的眸子不帶情緒注視了她幾秒,接著,從她掌心抽回手臂。
他一言不發(fā)地扶著墻繼續(xù)往前走,每一個步伐都感覺無比艱難,每走幾米遠,就要停下來稍作休息,平復著痛楚。
和悅默默的跟在他身后,看著他額頭漸漸冒出一層薄薄冷汗,嘴唇慘白,額上傷口滲出來的血液已經快要蔓延到臉頰處。
她忍不住從包里拿出紙巾,遞過去。
“你要不要擦一下…?”和悅遲疑地問,似是看出了面前少年滿身豎起的防備,又輕輕加了一句。
“要弄臟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