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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云當即崩潰地哭喊出聲,哭聲之凄厲,簡直讓人的心都揪了起來。張云卻不知哪兒來的力氣,一把抓住孫神醫的手,瘋狂道:“神醫你再看看,我的孩子不會有事的,求求你,你救救他,他還沒來得及來到這個世上看一眼,你救救他啊!”
一聲一聲,宛若杜鵑啼血,聽得蘇婉靈面露不忍,眼中淚珠滾滾而落。
孫神醫卻低低嘆了口氣,搖頭道:“老夫是人,不是神。你這胎本就不穩,上回能保住胎兒已經是僥天之幸。今天又受了驚,哪還能保住孩子?”
張云已經聽不見孫神醫的解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愣愣地抱著自己的肚子,不顧下裙的鮮血,雙手不停地撫摸著自己的肚子,嘴上還溫柔地喚道:“孩子乖,別鬧娘親,好好睡一覺,快快長大~”
蘇婉靈心下一片酸澀,眼淚流得更歡。瑞王更是怒不可遏,朝堂后宅沒一樣讓他省心的事,登時拍了桌子,暴怒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給本王查!查出到底是誰下的手,直接拖出去打死!”
楚薇這會兒已經慢慢緩過來些許,強撐著靠著李側妃站了起來,伸手指著蘇婉靈,滿臉恨意地指控道:“賤人!你為何要害我?”
蘇婉靈立即一愣,怎么這鍋就扣到自己頭上了?
她這一愣神的功夫,李側妃已經借題發揮,抄過桌上的碗筷徑直往蘇婉靈身上扔,狀若癲狂地大喊道:“你這個毒婦!薇兒不過是同你拌了幾句嘴,你竟然這么害她?還讓云兒也落了胎,真是處心積慮一箭雙雕啊,這回你滿意了?”
楚薇和張云委實太慘,李側妃這么一說,確實讓人覺得蘇婉靈下手的動機最大,就連瑞王也忍不住向蘇婉靈投來懷疑的目光。
蘇婉靈可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真是日了狗了的心情,無端天降一口黑鍋,還有一堆智障跟著信了,竇娥都沒自己冤。
一旁的楚瀟靈活地抱著蘇婉靈躲開李側妃扔過來的碗筷,皺眉怒道:“好好說話!張嘴就說靈兒害了你們,證據呢?凈會空口白牙污蔑人!”
楚薇白著臉,恨恨地指著蘇婉靈,眼中幾乎能飛出刀子來,虛弱道:“你只管查,我剛剛喝的這杯茶,可是你身邊的大丫鬟白蕊燒好端來的,還想狡辯?”
蘇婉靈腦子一懵,下意識地開口道:“白蕊前些日子犯了錯,根本不曾在我身邊服侍,怎么可能聽了我的命令去害你?”
說著,蘇婉靈的思路愈發清晰,看著楚薇眼中滿滿的恨意,蘇婉靈原本心里對她生出的一點憐惜也徹底消失不見,冷聲道:“再說了,如今我執掌府中中饋,若是想要害你,辦法多的是,何苦當著父王母妃的面鋌而走險,還故意讓自己的丫鬟出面?三歲小孩陷害人也不會這么笨,二妹妹猛遭大難心情激動之下口不擇言,我也不同你計較。不過二妹妹還是好好想想,免得錯怪無辜,反倒讓真兇逍遙法外!”
李側妃卻冷哼一聲,半抱著楚薇,嘲諷地看著蘇婉靈,諷刺道:“好厲害的一張嘴!說不定是你故意露出這么大的破綻,做出別人陷害你的假象。你既然口口聲聲說你無辜,那便把你身邊的白蕊綁了來仔細審問!王爺也在場,定然能還我們一個公道!”
蘇婉靈立即點頭:“平生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我行的端坐的正,從沒起過害人的心思。你們要審問白蕊,只管將人帶過來便是!我也要同你們當場對質,還我自己一個清白!”
“吵夠了沒有?”瑞王猛然大喊一聲,而后沉著臉問孫神醫,“請神醫看看,是否是這杯茶中添了藥?”
剛才的杯子已經被楚薇摔成兩半,孫神醫蹲下/身,撿過一片還帶著茶水的碎片,仔細分辨了許久,這才點頭道:“沒錯!這杯茶中,盡是害人之藥,用量似乎也大不相同。老夫推斷,下藥者,應當不止一人?!?
事情真是越來越復雜了,瑞王和王妃齊刷刷沉了臉,齊聲道:“將白蕊同今天一起在廚房當值的人全都帶上來!”
空氣似乎都沉悶了不少,蘇婉靈卻一臉輕松,反正她沒做過,又是天生錦鯉命,不管這回是不是有人想害她,都注定失望了。
等到嚇得渾身直哆嗦的白蕊被帶進屋內時,屋內的氣氛更是緊繃到了極點。楚薇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猛然掙脫李側妃的懷抱,上前啪啪扇了白蕊好幾個耳光,崩潰道:“賤人!說!藥是不是你下的?”
白蕊流著淚哆嗦道:“二小姐饒命,藥真不是奴婢下的,請王爺王妃明查!”
王妃不說話,沉著臉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這場鬧劇。蘇婉靈卻眼尖地發現,她身邊的一個嬤嬤不見了蹤影,想來是趁著剛才一團亂的時候便出去了。
蘇婉靈心下正嘀咕,就見被她念叨的那個嬤嬤拿著一個靛色的布包走了進來,恭敬地彎腰道:“王妃,這是老奴在白蕊房里找到的東西,是不是害人之藥,請孫神醫一驗便知?!?
白蕊的求饒聲就這么卡在喉嚨口,孫神醫上前接過嬤嬤手中的布包,打開一看,又捏了一把粉末聞了聞,而后點頭道:“是血附子?!?
所有人的目光頓時都落在了蘇婉靈的身上,李側妃更是張狂,滿臉悲憤地指著蘇婉靈怒道:“你還有什么話說!”
又轉身向瑞王哭訴,“王爺,你可要給我們做主啊,我們的孫子,沒了!”
瑞王一張臉上看不出喜怒,淡淡地看著蘇婉靈,冷聲道:“你還有什么話說?”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更到
第39章 一環又一環
蘇婉靈心說我這不是說不說都給你們直接定罪了么?這口鍋我背的可真冤。說來也奇怪, 面臨現如今的處境,蘇婉靈竟然一點都不害怕, 反而就跟個外人似的, 一直處于第三者立場看戲。即便是這把火已經燒到她身上, 她竟然也沒覺得慌,反而淡定地直視瑞王的眼睛, 冷靜道:“我的婢女做出這樣的事, 也未必是出自我的授意,被人買通了也不是不可能。父王這般輕易就定了我的罪, 未免太過草率?!?
竟是一生氣, 連謙稱都忘了, 直接學楚瀟說“我”了。
瑞王不由一愣,看著蘇婉靈冷漠的表情, 再看看一旁楚瀟臉上差不多的神情, 即便瑞王心里頭這會兒正憋著火,也忍不住勾了勾唇,眉頭微微舒展了些許,而后點頭道:“有道理, 那便聽這該死的奴才怎么說!”
白蕊已經嚇癱了,再被瑞王這么一瞪, 更是慌得厲害。瑞王可是上過戰場的, 真發起怒來,渾身的殺氣就算是八尺大漢都覺得心慌,更別提白蕊這等一直待在后院的弱女子。被瑞王這么一嚇, 白蕊連事先想好的說辭都給忘了,下意識地開口道:“這藥是二小姐給的?!?
“胡說八道!”
白蕊話音剛落,李側妃已經迫不及待地拍了桌子,憤怒地指著白蕊,語氣尖銳,“笑話!莫非你的意思是,薇兒要你動手害她自己嗎?誰信啊?”
白蕊畏懼地看了一眼瑞王,又看了看正用吃人眼神瞪著自己的楚薇,眼神不斷閃爍,心下不知在盤算什么。瑞王見狀,立即冷聲道:“老實交代,本王還能饒你父兄的性命,若有半句假話,你的父兄,便同你一樣,亂棍打死一卷草席扔出去喂狗!”
白蕊身子一抖,徹底醒悟過來,咬唇哀戚地看了楚瀟一眼,低聲道:“二小姐身邊的流螢姐姐之前來找過奴婢,說是讓奴婢給世子妃的茶水里加點藥,這布包里頭的血附子也是流螢姐姐給的。奴婢一時豬油蒙了心,應了下來。王爺明鑒,今日奴婢只用了一點血附子,其他的藥,都不是奴婢下的?。⊥鯛旔埫 ?
瑞王聞言,偏頭看了孫神醫一眼。孫神醫雖然不耐煩參與這種后宅的腌臜事,卻也沒置身事外,點頭道:“這包血附子粉末應當只有二兩,慢慢添進人的茶水中,日積月累,可讓婦人不孕,久而成疾,徹底敗了身子。這里只有血附子,其他藥物,想來出手的還有其他人,王爺還是再仔細盤查一番,免得漏掉了潛藏在暗處的毒蛇。”
楚蓉突然插了句嘴,冷聲問白蕊:“當丫鬟的,效忠主子是本分。你為何背主?”
白蕊抿了抿唇,雙手死死揪著下裙,又抬頭看了楚瀟一眼,流淚道:“流螢說,若是世子妃不孕,便會為世子收人。奴婢一時想岔了,動了歪心思,這才接了藥。今天那杯茶,本該是世子妃的,不知為何,卻被二小姐喝了下去。”
瑞王的臉色有那么一瞬間的一言難盡,眼神微妙地看了楚瀟一眼,看得楚瀟臉色漆黑,雙眼冒火地將白蕊踹翻在地,暴怒道:“好個不知廉恥的東西!本世子也是你能算計的?”
說完,楚瀟還不解氣,又接著往白蕊身上踹了好幾腳才停了下來,又陰冷地看著楚薇,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二妹妹這出賊喊捉賊的大戲演得可真漂亮!到頭來卻害人反害己,真是老天有眼,收拾了你這個禍害!”
“世子慎言!不過是一個下賤胚子的一面之詞,怎么能當得了真?薇兒也是你妹妹,此番遭受大難,你又何苦再說風涼話?”
楚瀟不屑地看了楚澤一眼,譏諷道:“你還是好好關心關心你妻子吧,妻子孩子都護不住的廢物,有什么臉面來指責我?你倒是個好哥哥,卻不知道你對不對得起被你妹妹害死的親生骨肉!”
楚瀟這話一出,楚澤臉色立即大變,再看到張云越來越陰冷的神情后,楚澤更是強撐著反駁道:“一派胡言!薇兒哪會這般不知輕重,上回之事乃是意外,而今天,到底是誰暗下殺手,還不知道呢!”
楚瀟表示自己完全不想和二傻子說話,徑直偏頭看著瑞王,隨口道:“既然如此,父王您就好好查查!將滿府下人全都喊過來一個個盤問,看看到底是在弄鬼!李側妃一向多疑,想來也信不過母妃,父王你插手最合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