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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瀟身子登時一僵,喉嚨有點發(fā)緊,半晌才冷哼道:“就當是還你小時候照顧我的人情了!”
蘇婉靈失笑,自己那時候可比楚瀟還要小,哪里就照顧他了?就是陪著他玩了一下午罷了,這人真是嘴硬。
楚瀟則挑眉道:“不怕了?”
蘇婉靈立即搖頭,看向楚瀟的眼神中滿是信任,一雙杏眼笑成了月牙,喜滋滋地開口道:“有小哥哥保護我,我當然不怕啦!”
楚瀟臉色僵硬地看了蘇婉靈良久,而后略顯狼狽地移開了視線,半晌才哼道:“就你嘴甜!”
蘇婉靈看著楚瀟一臉別扭的神情就想笑,心說要是你嘴角上揚的弧度不那么明顯我還就真信了你的嫌棄了,現(xiàn)在這表情,故意嚇唬誰呢?
楚瀟見蘇婉靈一臉偷笑的神情,臉色不由又黑了黑,到底沒再說什么別扭話,將人往自己懷里一扣干脆利落地摟著蘇婉靈繼續(xù)睡覺去了。
蘇婉靈眨了眨眼,乖巧地給楚瀟當抱枕,窩在他懷里逐漸睡了過去。
楚瀟收拾蘇家人的事兒,就沒藏著掖著,京城也有不少眼睛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他上午剛折騰完蘇家,下午這事兒就傳遍了整個京城的權(quán)貴圈。
王妃一點沒猜錯,瑞王下午回來時,那臉色黑的簡直沒法看,親自去了祠堂取了家法,怒氣沖沖地奔向了楚瀟的院子。
第9章 鬧
這是蘇婉靈第一次見瑞王發(fā)怒的樣子,看著怒氣沖沖揮舞著手中鞭子的瑞王,蘇婉靈頓時抖了抖身子,害怕地看了楚瀟一眼,緊緊抓著他的手,慌亂道:“父王好像很生氣,怎么辦啊?”
楚瀟臉上的神情卻很是淡定,拍了拍蘇婉靈的背,正要開口安慰她一番,瑞王暴怒的聲音就響了起來,“你這個逆子!本王遲早都要被你氣死!說,你今天干了什么好事?”
楚瀟涼涼地揉了揉耳朵,一臉風輕云淡地開口道:“小點聲,我又不是聾子,能聽得到。”
瑞王更生氣了,手中的鞭子揮得呼呼作響,蘇婉靈幾乎能聽到鞭子的破空之聲,心下更為害怕,卻還是堅定地擋在了楚瀟身前,努力壓下自己心中的忐忑,強撐著答道:“父王息怒,夫君今日大鬧蘇府,也是為了我。父王若是要罰,就罰我吧,夫君身子骨弱,哪里能經(jīng)得住您的家法?”
瑞王頓時一愣,看著蘇婉靈一臉堅定的神情,心中高漲的怒火卻降了不少。楚瀟眼中莫名之色一閃,伸手將蘇婉靈拉進自己懷里,眼中帶笑,嘴上卻嫌棄道:“誰讓你多管閑事了?腦子里都想些什么呢,就你這小身板,還替我受罰?”
說完,楚瀟又忍不住伸手輕輕戳了戳蘇婉靈的腦門,低聲嘆了口氣,又涼涼地看了瑞王一眼,毫不在意地說道:“放心吧,他也就做做樣子,不會真的把我打死。”
瑞王.剛剛降下去的怒火又一路飆升,雙眼冒火地瞪著楚瀟,這個逆子可真是不討喜!
楚瀟卻光棍得很,松開摟著蘇婉靈肩膀的手,朝著瑞王走了幾步,滿不在乎地開口道:“您既然想罰我,那就罰吧,隨便抽,抽死我了更好,正好能給您的心肝寶貝挪位置。”
瑞王面皮抽搐,揮著手中的鞭子往地上抽出無數(shù)道鞭痕,咬牙怒道:“你真以為本王不會打死你?”
“怎么會?”楚瀟冷冷一笑,雙眼直視瑞王,嘴角勾出一抹譏誚的弧度,接著嘲諷道,“我的出生,本就不在您的期盼之中。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您就算打死了我,我又能有什么怨言呢?”
瑞王額間青筋直爆,恨不得立即抽死這個混賬東西,鞭子揮了許久,卻還是沒能下手,狠狠地瞪著楚瀟氣得直喘粗氣。
王妃和李側(cè)妃等人也到了,王妃還未開口,李側(cè)妃已經(jīng)嬌笑道:“王爺,何必生那么大的氣。世子身子不好,愛發(fā)脾氣,暴虐的性子在京城可都是出了名的。比起世子以前干的糊涂事,今天大鬧蘇府,也沒什么。”
楚薇同樣幸災樂禍地看了楚瀟一眼,正要開口,就被一旁的楚澤用眼神制止了。楚澤沉著臉地上前,恭恭敬敬地對著瑞王跪下,誠懇道:“父王,世子身子不好,求父王饒過他這一次吧。”
說罷,楚澤又焦急地轉(zhuǎn)頭看著楚瀟,連聲催促道:“還不趕緊給父王認個錯,父王一向慈父心腸,哪能真忍心罰你?”
楚瀟卻不領(lǐng)情,冷聲嗤笑道:“少在我面前裝兄友弟恭這一套,你心里指不定多想我立即死了給你騰位置,別在這兒假惺惺地礙眼!”
楚澤臉色鐵青,卻還是繼續(xù)軟聲同瑞王求情。瑞王眼中冷光一閃,忍了許久,見一旁王妃臉上的淡漠神情,瑞王不由咬牙,收了手上的鞭子,臉上怒色尚未褪去,惡狠狠道:“你惹出的麻煩,你自己處理!”
王妃神色平靜,語氣不疾不徐,“瀟兒不過是護著自己的妻子罷了,身為丈夫,護著妻子,本就是常理,王爺何苦生氣?”
楚瀟同樣無賴地一攤手,“我也沒指望您處理啊!”
瑞王氣結(jié),深覺自己要是再和這個逆子多說幾句話,就得被他氣的去見閻王,又被王妃的話說得理虧,下意識地想到了當年舊事,看了一眼王妃后,這才忍著渾身怒火大步離開。
李側(cè)妃以為是楚澤的求情生了效,不由得意地看了王妃一眼,這才領(lǐng)著楚薇一行人施施然離開了院子。
楚瀟見狀,忍不住低聲罵了一聲,“蠢貨。”
王妃卻極為無奈地拍了拍他的肩,低聲嘆道:“你明知道你父王不會真的對你動鞭子,又何苦故意拿話激他?”
蘇婉靈頓時瞪大了眼,這又是什么情況?剛剛?cè)鹜跄菤鈩輿皼暗募軇荩K婉靈都以為楚瀟這回得去掉半條命了,怎么王妃他們都那么篤定瑞王不會動手?
楚瀟見狀,忍不住揉了一把蘇婉靈的頭,低聲解釋道:“不過是做戲罷了。當然,能氣一氣他,我心里也高興得很。”
王妃更是無奈,半晌才嘆道:“真是孩子氣,氣著他了,你能得什么好?真要把他氣出個好歹來,李側(cè)妃那邊指定要生事,你不是更煩心?”
楚瀟卻渾不在意地笑道:“那不正好,趁機將對方的狐貍尾巴給揪出來,免得再生波瀾,多省事。”
王妃搖頭失笑,拍著楚瀟的手低聲道:“以后也要多為靈兒想想,今天這事兒要是傳了出去,旁人只會說靈兒不安于室,在王府攪風攪雨。你和你父王為此爭吵,旁人也只會指責靈兒并未賢妻。這世道,對女人,總歸是要嚴苛點,往后莫要再這般任性了。”
楚瀟抿了抿唇,半晌才道:“我就是看不過眼,想氣氣他!”
王妃不由失笑,“他這些年在你這里受的氣還少了?哪回不是你占盡上風?”
蘇婉靈似乎聽出點門道來了,連忙插話道:“夫君他這是心疼您呢!”
王妃啞然,“我有什么讓人心疼的?該得到的,我都得到了,你們過好自己的日子便是。”
她要的只是瑞王妃的身份,瑞王給了她足夠的權(quán)利與尊重,這便夠了。至于那些情情愛愛,王妃從未奢求過,沒有期待,自然就沒有任何痛苦。即便瑞王對她有那么一絲絲的真心,那又如何呢?那點真心,不過是他閑時的消遣,誰又能說,他對李側(cè)妃她們沒有真心呢?這樣支離破碎讓人發(fā)笑的真心,王妃不屑要。
楚瀟自然明白王妃的心思,只是大約是父子天性,楚瀟和瑞王強勢的性子像了個十成十,誰也不服誰,再加上當年王妃生產(chǎn)出事,瑞王理虧在先,也沒臉輕易地在楚瀟面前擺父親的譜,父子倆雖然整天吵翻天,瑞王還真沒對他動過手。
當然,也有楚瀟身體的原因在。但是瑞王每每看到楚瀟一臉無賴的樣子,內(nèi)心的火就忍不住蹭蹭往上漲。其他府中的世子,哪個不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討好父親以便壓下兄弟坐穩(wěn)世子之位,楚瀟倒好,直接死豬不怕開水燙了,反正瑞王府就他一個嫡子,有能耐就廢嫡立庶,看看瑞王是不是會被御史給噴成狗。
就是這么簡單粗暴。
蘇婉靈聽得直撓頭,一雙黑白分明的杏眼緊緊盯著王妃,生怕錯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情緒。發(fā)現(xiàn)王妃是真的沒把瑞王當回事后,蘇婉靈不由對王妃心生佩服,多少女人嫁人后就一門心思撲在了丈夫身上,為此和一院子的鶯鶯燕燕耍心機爭寵,斗得不可開交,到最后,面目可憎的連自己都不認識。王妃這樣冷靜自持的人,當真是女中豪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