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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他們這些做侍衛的,偶爾閑聊會不服氣,同樣都是為主子出生入死,為什么暗衛的地位就是比他們高,但是如今切身體會到那種從容不迫的殺氣,還是不得不承認,他們就是比不過。
陸景宴轉著輪椅的輪子,獨自往林中走,知道濃郁的瘴氣將他整個人都包裹,絲毫看不見身影。
***
尹燃帶著大隊伍往望京走,頭三天的時候,隊伍行進的特別緩慢,完全是龜速的狀態,零零散散加起來,估計只走了大半天的路程,經常在客棧里休息。
直到第五天,忽然路程變得快了起來,與之前烏龜爬的速度天壤之別,幾乎是快馬加鞭了,那些跟著回來的秀女敢怒不敢言,私底下都罵那位領頭的尹大人是個神經病。
明明之前的時間非常充裕,非要慢吞吞的,等現在又這么急躁的往前趕,跟后頭有什么惡鬼在追一樣。
哪怕周圍的人都在抱怨,其中有個秀女卻一直沒吭聲,她是小官之女,沒見過什么世面,當初進了望京選秀,才知道這天下有多大,后來又被送到了北齊,因為性格太過怯懦,又沒什么容貌,才一直閑置。
如今得了恩典,可以入京,之后估計就能回家了。
秀女們對尹燃這種極品男人,自然是關注的多,這位王琴也不例外,只不過她都瞧瞧打量,而且為人心細。
她發現隊伍行進的速度,并不是沒有原因的,前幾日的故意磨蹭,其實是為了等一個人,就在昨晚那個人趕來了,并且還宿在了尹大人隔壁的房間,今日也上了其中一輛車。
只不過因為尹大人一直要求秀女們都蒙著面,并且也不允許她們串門,說是為了方便管理,實際上是隔離她們,讓她們對彼此并沒有那么熟悉,所以那個后來的姑娘能夠輕易混進人群里。
王琴膽子小,她總有些惴惴不安的,像這種不尋常的情況,就代表了必定是有重要的事情發生的,她非常害怕自己被牽連到。
原本是能回家的好事兒,別最后牽扯到什么天大的麻煩事情里,然后丟掉了性命,如果這樣的話,還不如一開始就留在北齊王府里,她寧愿在北齊王府里老死。
畢竟王妃是個寬厚的人,并不會因為她們沒被選中,就苛待她們。
同時王妃也非常知道這些下人都是捧高踩低的,所以恐怕會對她們這些人陽奉陰違,還經常派人來敲打,更會掏出體己的銀子補貼她們,所以她們的日子過得并不如何差。
就這么緊趕慢趕一天之后,要不是這些姑娘們的身子實在撐不住,還有人直接半路就吐過兩回了,估摸著尹燃都要人連夜趕路。
別人不知曉,但他知道必須得盡快回到望京,這樣他們就徹底安全了,否則只怕會出紕漏。
雖說如今已經出了北齊的邊界,但是并不能放松下來,因為與燕北相鄰的幾個地方,說是被朝廷統治著,但是以尹燃的政治敏感度,估摸著北齊早就有勢力滲透了這些地方,北齊日漸強大,他們是不可能讓周邊的地方存在隱患,所以滲透并且讓他們聽話,是最好的辦法。
這樣一旦朝廷興起要攻打他們的意思,這幾個地方也能盡早的通風報信,不會打一個湊手不及。
可以說尹燃都猜中了,明明他想趕快回京,可惜這些身嬌體弱的姑娘們,卻不是能堅持的主兒,最后還是投宿了。
等第二日天剛亮,這些姑娘們就被喊醒了,早膳全是發的饅頭給她們,連坐下來吃飯的時間都沒有,就要她們統統在車上解決,抱怨聲比昨日更大了。
尹燃皺著眉頭,輕聲細語的安撫了幾句,但是依然一意孤行。
他看向跟在中間的一輛馬車,眉頭皺得更緊了,不能停下來,得趕緊走,離北齊越遠越好,否則只怕會生變,那位世子爺可不是吃素的。
果然他不詳的預感應驗了,在回京的第六日中午,后面跟上了一支隊伍。
那些人全都是練家子,雖然沒有一個穿著鎧甲,但是一個個都穿著騎裝,而且腰帶佩刀,更重要的是周身肅殺的氣息很濃烈。
尹燃注意到他們的坐騎都是千里馬,明顯是為了追他們。
在追上那一刻,這些人就把隊伍都包圍了起來,領頭的人亮出令牌,那是北齊王府的令牌。
“慢著,尹大人,我們王府丟了一樣重要的東西,懷疑是被您的車隊帶出來了,還請您配合我們,搜查一二。”
領頭的人說這番話的時候,用了內力,因此有種振聾發聵的感覺。
躲在馬車里的林寶姝,聽到這句話,當下就面色難看起來,這聲音很熟,是影一的聲音,明顯是陸景宴派人追來了。
身旁的青荷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她們主仆倆不由得對視了一眼,都在彼此的臉上看到幾分驚慌和震驚。
林寶姝從來沒認為,自己這番行事,能夠完全瞞過陸景宴,但是至少可以拖延時間。
她原以為能夠讓自己逃到望京的,這樣那個時候,哪怕陸景宴想反悔,也沒什么機會了,畢竟她都已經回京了。
可是萬萬沒想到,他反應的這么快。
明明為了讓他麻痹大意,林寶姝還特地把什么都不知道的青葉留在這里當人質,就是為了讓他降低警惕性,陸景宴肯定不會殺她,問過幾句話后,見她什么都不知道就會放了她,到時候等事情了了,再偷偷讓王妃送她出來,計劃明明是萬無一失的。
但是此刻影一帶著王府的侍衛追了過來,很明顯她自認為能夠瞞天過海的計劃,也失敗了。
尹燃咬了咬牙,他看了一圈,并沒有瞧見陸景宴的身影,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氣。
這些侍衛能騎著千里馬過來,但是那個殘廢世子爺肯定是不行的,他要是坐馬車,必定會慢的很。
世子爺不在,那么這些侍衛估計也沒什么擔當,只不過狐假虎威而已,硬撐著一口氣,只要他強硬,估計這些侍衛也不敢做出什么過分的事情。
尹燃的腦子里飛快的閃過一絲念頭,立刻冷笑一聲:“笑話,我們都走了這么多天,王府才找過來,說丟了東西,恐怕是栽贓吧。若是什么東西真的藏在你們自己身上,到時候偷偷摸出來,說是在我們車上找到的,那不就是誣陷了嘛。朝廷的馬車,可不是你們這些人可以隨便搜的。”
他騎著馬往前走了兩步,身后的護衛緊跟上前來,并且將他護在身后,氣氛變得非常緊張。
影一沒說話,就這么跟他對峙著,攔住他們之后,倒是一點都不著急了,好似就這么僵持著也好。
不過尹燃可不敢浪費時間,他一眼就看穿了影一的想法,就是為了拖延時間,好等著后面陸景宴趕到,如果真的讓世子爺來了,那他們對上可就沒那么多的底氣,他必定是要妥協的。
“既然你們拿不出什么證據,我就不能任由你們空口白牙的誣陷,我們走!”他一甩馬鞭就要走。
頓時隊伍里趕車的車夫都準備好了,沒想到領頭的影一,卻忽然抬起手臂,一支黑色的袖箭,直直地沖著尹燃身旁護衛的馬射來。
那馬只是嘶吼了一聲,就很快摔倒地上,要不是護衛機敏,還要一起摔到地上了。
那支袖箭正中馬脖子,顯然是扎中了動脈,很快就流了一地的血,抽搐了幾下就不再動彈。
“我的確不敢動諸位,但是殺掉幾匹馬就不在話下了。誰過了那匹死馬的線,我就射死他的坐騎。尹大人這么能耐,可以試著讓車里的人都出來,不要坐騎,徒步往望京走。”
影一的臉色很冷,在他帶人前來的時候,世子爺就叮囑過他,一定要攔下他們,并且還把會遇到的種種情況,都跟他說了一遍,包括解決方法都提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