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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杭腳步微頓,沒有回頭,“人要死的話,你覺得你現(xiàn)在還活著問出這句話嗎?”
村里門口站滿了六個女子,夜幕模糊了她們的面容,可一雙雙漆黑發(fā)亮的眼睛很是耀眼。其中有兩個看起來稍微大一些,明明二十來歲的樣子,卻給人一種很滄桑的感覺。剩下四個女子,年紀(jì)看起來不大,青澀的臉上還殘著幾分恐懼。
“杭子來了。”一道聲音打破了夜的寂靜。
說的是人叫李璐,她年紀(jì)算是里面最大的了,兩年前她剛大學(xué)畢業(yè),國家把她分配到一個廠里做工人。平時工作不累,工資在同齡人里面算是比較好的。
然而在一次她下班回家的路上,被人敲了下后腦勺,等她醒過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被賣進(jìn)了大山了。
這兩年來,她逃跑過很多次,可每一次逃了出去,甚至有過幾次她都想,跟買下她的那一家人同歸于盡。
直到一個月前,她假裝屈服,終于讓這家人漸漸放松警惕,即將開始計(jì)劃下一次逃跑計(jì)劃的她,收到了一個紙條。
村里的人,很少有識字的,何況紙條上的字力透紙背,凌厲而不羈。看到紙條上的內(nèi)容,李璐心中翻起云涌般,手中的紙條被她捏的皺巴巴的,良久她抬起頭,看著耀眼的陽光微微的瞇起雙眼。
她低低的喃喃了一句,“這次!我一定會出去的,一定、會!”
李璐回過神來,看到朝著她們走過來的蘇杭,雙眼有些酸澀。她緊咬著雙唇,忍住想哭的念頭。
這次,她終于出去了!
蘇杭上前,目光緩慢的看了所有人一眼,溫潤的嗓音撫平了她們的緊張,他輕聲道:“走吧。”
夜間的路不是很好走,只能借著月光前行,爬過一座又一座大山。快天亮的時候,他們終于走出了最后一座山。
但他們所在的地方,離最近的縣城還有三四十里的距離。這些被拐賣來的女孩子,家都是外省的,遠(yuǎn)的要相隔千里。
走了一晚的夜路,每個人身體都疲憊不已,但精神勁都蠻足的。
“大家先休息一會兒,今天下午差不多可以到縣城里。”蘇杭從包里拿出幾個餅,一一分給她們,“待會還要走很遠(yuǎn)的路,先簡單的吃點(diǎn)東西。”
蘇杭也拿了一個餅,走到林暮從旁邊坐下。
“你打算去哪?”蘇杭剛咬了口餅,耳邊傳來林暮從的聲音,他抬頭笑了笑,咽下口中的東西方才說道:“送你回家呀?”
“那之后呢?”林暮從深深的望著蘇杭,欲言又止。
“之后?”蘇杭沉吟了幾秒鐘,突然笑了,他雙手向后一撐,微揚(yáng)著頭望著林暮從,“你,不會喜歡上我了吧?”
少年人的眼睛過于赤忱,晨曦照在那張滿是笑意的臉上,林暮從嘴唇動了動,強(qiáng)迫自己把視線從蘇杭臉上移開。
她偏過頭,手抓著身邊的青草,手背凸出幾道青筋,眸中閃過幾分無力感。
林暮從差點(diǎn)說出,喜歡這兩個字,可是早在她有了婚約那刻,她就失去喜歡的資格。
這個婚約是她還沒出生的時候就定下的,當(dāng)時林夫人懷孕的時候,見自己好姐妹的兒子過于可愛,長得又好看,怎么看怎么喜歡,就口頭約定兩家要定娃娃親。
后來林暮從出生后,當(dāng)時來看她的蘇夫人特別喜歡,在她滿月之際,兩家就這樣定下了他們的婚事。
蘇家是跟林家并列的四大家之一,蘇家是這四大家族里最低調(diào)的一個,可能是上一代人殺戮過重,蘇家人丁有點(diǎn)單薄。
見林暮從轉(zhuǎn)過頭不說話,蘇杭歪著頭抿著笑,聲音清朗,“你害羞了?”
林暮從嗓子有些干澀,她閉上眼深呼了一口氣,轉(zhuǎn)頭看著蘇杭,神情認(rèn)真的說道:“你想多了,我不喜歡你。”
在說到不喜歡三個字的時候,林暮從尾音有些發(fā)顫,此刻她有些不敢去看蘇杭那雙眼,但還是忍不住看了過去。
蘇杭眼底劃過失落,他輕哦了一聲,勾了下唇角,笑的很牽強(qiáng)。
林暮從倉皇的移開視線,她聽到那聲哦的時候,心里好似被人插了一刀,刺的她生疼,疼的喘不過氣來。
“我這么帥的人,竟然有人會不喜歡,”蘇杭坐起來,輕嘆了一口氣,“還真是讓人有點(diǎn)小傷心呀”
聽著蘇杭似玩笑的話,林暮從感覺那把插在心間的刀子,在心臟里又?jǐn)嚵艘蝗Γ痔哿艘恍?
蘇杭用了不到兩分鐘,吃掉了手中的餅,他突然起身站起來。
林暮從心猛地一慌,她一抬頭就對上蘇杭的視線,那一瞬間眼底的不安和無措沒來得及收回。
蘇杭心底嘆了口氣,臉上重新露出微笑,走近林暮從跟前,“放心,不把你送回家我不會離開的。”
說著他下意識里去摸林暮從的頭,手伸到半空中頓了下,收回了自己的手。
林暮從眸光一暗,低頭嗯了一聲,“……謝謝”
.
他們到縣城,已經(jīng)是下午五點(diǎn)左右了,在路上的時候,幾人都一一說了自己的打算。除了李璐外,幾人暫時都打算先回家。
不過李璐跟林暮從的目的地一樣,都是去京城的。
見李璐不回家去京城,同樣是跟李璐一樣被拐賣進(jìn)蓮花村的謝靜,忍不住問了句,“璐璐,你家不是云城嗎?”
李璐點(diǎn)點(diǎn)頭嗯了一聲,目光堅(jiān)定而決絕,她道:“我打算去考華政法的研究生,我想有一天,可以更多被拐賣的婦女兒童發(fā)出更大的聲音。”
謝靜若有思索的看著她,她看著前方的李璐,快步的追上那道背影,笑著說道:“我跟你一塊去吧。”
“我要當(dāng)個警察,將來把那些人販子一個個的都抓進(jìn)去。”
他們所在的縣城有些偏,只有一趟去省城的火車,蘇杭這段時間還是攢了一些錢,雖然不是很多,但是可以買到去省城的車票。
到省城已經(jīng)是第二天的事了,蘇杭身上的錢不足剩下的車票錢,沒錢的他只好把身上的平安鎖給賣了。
這平安鎖應(yīng)該是原身親生父母送他的,是用純金打造的,看的出原身的親生父母的來歷不凡。畢竟他出生那幾年,正好趕上國家大范圍鬧饑荒,能填飽肚子都不錯了,一般人家誰還有心情打造平安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