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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可·以?!敝x楊玉無情鎮壓了她的小聲嘀咕。
謝楊玉抬起頭看了眼正上方懸掛的“引導者心理診療室”的牌子,牌子底下是空蕩蕩的等候區,空曠到讓人驀然生出方才走過的大廳和這里不是同一個醫院的想法,就連掛號口的小姐姐都顯得無所事事,一陣風兒吹過,飄起幾片葉子,形象的為他們展示出了,什么叫門可羅雀。
謝依云回頭看了眼走過的路,有心懷疑他們是不是進入了什么結界,不然為什么這里壓根沒有病人?
這樣想著,她悄無聲息的后退了兩步,試圖去看看這個結界的邊界究竟在哪里。
謝楊玉頭都沒回,一把伸手拽住了她,朝掛號區走去。
“媽,你先松手。”謝依云掙扎了下,沒掙脫,只好任由謝楊玉拖著她朝前走去——說真的,她媽的臂力可越來越驚人了。
“來掛號?”護士有些驚訝的聲音響起:“您確定嗎?是引導者心理檢測這個項目嗎?”
謝楊玉:“我們家以前沒接觸過這方面的知識,前些天剛知道我閨女是引導者,我覺得還是做個檢查比較靠譜。”
護士探頭看了眼已經站直身體的少女,她看起來又軟又乖,聲音稍稍大些就會被嚇到,怎么都和心理變態搭不上關系。
她忍不住壓低聲音提醒對方:“引導者做心理檢查不怎么好聽,我們這個又要留檔,要是被別人從檔案上看到了……”她聲音壓的極低,幾乎聽不清話語的內容:“會誤會的。”
“沒事,以防萬一嘛,我們家對這個沒什么了解,就還是檢查下比較放心?!?
護士的臉色變得有些奇怪,她們對視了眼,似乎是不經意的多看了幾眼謝依云,低頭喊了句:“專家號,王大夫,上樓左拐?!?
謝楊玉接過單子,沒有察覺到異樣般,帶著謝依云朝樓上走去。
轉過樓梯,謝依云依稀能聽見身后傳來的小聲議論。
“看不出來呢,看著小小瘦瘦的,居然……”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好歹還帶她來看醫生了,沒禍害可憐的同調對象。”
“就是,不知道哪個擬獸這么可憐……”
聲音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耳邊,謝依云倒是沒感覺苦惱,就是有種切真意識到了,社會偏見的新奇感。
雖然她不敢打包票說自己心理沒問題——關于這一點她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曾遠遠窺探過自己陰暗處的思緒,也曾在危險的想法邊緣徘徊,但大體上,謝依云覺得自己應該還是一個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正常人。
謝楊玉辨認了眼門牌上的名字,才伸手敲了敲門,謝依云忍不住有些緊張,她深吸了口氣,聞到了什么味道,在鼻尖一閃而過,快的好似錯覺。
什么味道?緊張的情緒被拋到了腦后,謝依云專心致志的嗅了起來,有點熟悉的名字就在嘴邊,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
這在嘴邊又說不出口的感覺可太難受了,謝依云一邊東嗅西聞,一邊在腦海里搜尋,猝不及防的被謝楊玉一推,跌跌撞撞進了門。
她回過神,抬頭看向室內,是熟悉的問診室,長方形的桌子,桌子上擺著半死不活的綠植,一旁放著一個鐵質的便宜柜子,桌子后面坐著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醫生。
謝依云有些意外醫生的年輕程度,他看上去最多三十多歲,帶著副眼鏡,面帶微笑,一副靠譜的精英形象。
謝依云尷尬的站在問診室正中間,看了眼一旁的謝楊玉,謝楊玉女士神情不善的盯著她,臉上寫了一行大字“你敢鬧幺蛾子就死了”,效果堪稱立竿見影。
謝依云乖巧的坐到桌前的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未語先笑,才輕聲細語道:“醫生你好,我是謝依云?!?
醫生也朝她笑了笑,打開筆帽,在簿子上寫了行字才開口道:“你叫我王大夫就行,很少見到還沒入學的引導者來做心理檢查。”他停下筆露出個疏遠又客氣的笑:“是因為發現了什么嗎?”
謝依云鼻子微動,似乎又聞到了方才那股味道,她有些走神,沒扮演好聽話的病人模樣,而是脫口而出:“心理檢查,我記得是做測試題?”
醫生收回打量的目光,在薄子上又刷刷刷的寫了一行字,低著頭道:“好吧,剛才那個問題算是我個人的好奇,你們等下,我找個心理測試題給你?!?
他站起身,在身后的柜子里尋覓。
這股味道愈發濃郁,謝依云忍不住朝桌子下看去,她好像知道這是什么味道了……
“謝依云!”謝楊玉突然大吼了一聲。
醫生剛找到一套完整的測試題,冷不丁聽見這一聲大吼,下意識的扶著柜子,轉頭看了眼,問診室還是那個問診室,就是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小姑娘不見了,他目光轉了圈,最終落在桌子底下露出的大半個身影——她似乎是鉆進桌子里去了。
幸虧這桌子的構造是老式的,下面有個空擋可以鉆……醫生先是冒出這個念頭,才緊接著反應了過來,不對,病人爬桌子下去了!
這問題有點嚴重啊,他看了眼手上的心理測試題,默默的打開另一個柜門,抽出另一套更全面的測試試題。
這時候,謝依云也差不多從桌子底下鉆了出來,她身上有些灰塵,手里捧著個什么,在謝楊玉動手前,先發制人:“媽,我找到了只小倉鼠?!?
謝楊玉腳下一頓,湊過來看了眼,還真是一只小倉鼠,白色的一小團,乖巧的呆在她手上,小小的爪子握著她的手指,看到不明生物的湊近,緊張到瑟瑟發抖。
“醫生,不知道哪……”謝楊玉看了眼小倉鼠,沒忘記幫閨女挽回岌岌可危的形象:“跑來的小倉鼠在您桌子下面,云云幫你找出來了?!?
醫生看了眼那只瑟瑟發抖的小倉鼠,沉默了兩秒,張了張嘴還沒開口,一旁的通訊器里先響起了聲音。
“王大夫,檢測到了021號病人的獸化反應,在您的診療室,現在方便我們進去找下嗎?”對方似乎有些急:“021號病人的獸化體是鼠類,擅長隱藏氣息和跑路,要是不抓緊時間,我怕到時候他又不見了。”
王大夫看了眼謝依云手上緊緊抱著她的手指的小倉鼠,沉默了兩秒,才按下通話鍵道:“你們進來吧。”
謝依云跟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手上的小倉鼠,它似乎還沒反應過來,黑乎乎的小眼睛緊盯著謝依云,有些呆滯的萌。
謝依云關注點清奇:“不是說獸化反應過高,就會被監測,出動監察局人員?”她琢磨著這只小倉鼠應該在醫生桌子底下藏了半天了,怎么無事發生?
王大夫推了推眼鏡,有些意外對方對這方面知識的匱乏,但仍是解釋了句:“一般情況下都是如此,不過在某些特定場所,獸化反應過高的警報不會響起。”
“我們醫院有專門接受獸化反應過于激烈的擬獸安撫區,在這個區域內有很多隨時會獸化的病患,我們有足夠安全的防護和安撫措施來確保擬獸在獸化情況下的安全性。所以只有當醫院這邊的獸化濃度達到一定數值,才會迎來監察局的出動。”
小倉鼠有些緊張,握著她的小爪子加大了些力氣,謝依云下意識用手指摸了摸他的頭,算作安撫,關注點卻再一次跑偏:“很多獸化反應激烈的擬獸?”她有些疑惑:“是因為引導者的問題?”
王大夫估算著時間,露出個標準的笑:“一般情況下,我會回答你,這是病人的**,”他看了眼被謝依云摸得露出昏昏欲睡表情的小倉鼠,口風一轉:“但看在你是我的病人的份上,我可以多說點?!?
他壓低聲音道:“小部分的原因是,引導者的引導水平不夠高?!彼戳搜鄞蛄藗€哈欠睡在她手上的小倉鼠,繼續道:“但大部分原因是,擬獸的心理狀況不佳?!?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