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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蘇老太太不敢、也不想停下來,她知道自己這些年多過分。
以前不介意,是因為認(rèn)定建軍一輩子不會有出息。不能給她爭光的兒子,在她心里連根雜草都不如。可誰能想到,建軍一下子這么有出息。
她得好好彌補(bǔ)母子情分。
想到這,蘇老太太更有干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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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老太太將廚房收拾得閃閃發(fā)光,再次拉開廚房門,迎接她的是安靜的客廳。
三大兩小整整齊齊坐在沙發(fā)上,聽到動靜,齊刷刷看過來,一副等她很久的樣子。
這氣氛……好像有點不對。
還沒邁出去的那只腳下意識地往回縮,還沒等她縮回去,蘇建軍已經(jīng)站起來。
“娘,您過來坐,有些事我們得談一談。”
剛才老太太刷碗的功夫,蘇音已經(jīng)把事情說開了。老太太擺明了想賴在這,可這個家沒人歡迎她。
蘇建軍是孝順兒子,換做往常,哪怕不歡迎老太太,他也不會攆她走。可這次提出問題的是女兒,而他,好巧不巧,是個資深女兒控。
女兒的意見必須要重視。
更何況蘇建軍也明白,家里能有現(xiàn)在的好日子,是因為誰。
于情于理,他都該仔細(xì)考慮女兒的意見。
讓一個思維模式已經(jīng)成型的成年人擺脫過去四十多年的陰影,難度可想而知。經(jīng)過一系列復(fù)雜的心理掙扎,蘇建軍最終還是倒向了女兒。
他都同意了,孟田芬又不傻,當(dāng)然不會去攔。
至于同樣在場的蘇建國,劉金香又不像孟田芬那么好脾氣,這些年沒少給他擺事實講道理、證明蘇老太太有多偏心。他比蘇建軍更早作出決定,剛才甚至還勸了一波弟弟。
蘇家三個大人達(dá)成一致,決定快刀斬亂麻,趕緊老太太攤牌。
蘇老太太已經(jīng)察覺到不對,這會條件反射般逃避:“都這么晚了,早點睡……”
不等她說完,蘇建軍已經(jīng)走過來,半強(qiáng)迫地把她摁在蘇建國讓出的沙發(fā)上。
“娘,這次回來,您打算呆多久?”
一句話,就把蘇老太太問住了。
不過她臉皮夠厚:“不走了,都一大把年紀(jì)了,呆在老家最舒坦。”
蘇建軍抖抖嘴唇,余光看到女兒,還是橫下心:“之前你不還一直說大城市好,嫌棄老家窮鄉(xiāng)僻壤。而且我們兄弟三個里面,你最喜歡三弟。這幾年在廣州陪著他,你日子過得舒心,連過年都不帶回老家。”
蘇老太太耍起了無賴:“這不是想法變了,人老了,就念舊。”
母子倆打起了太極,車轱轆話說了幾輪,連蘇建國和孟田芬都加入了進(jìn)來。三人一致對外,蘇老太太逐漸招架不住。
“你們……”
渾濁的眼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蓄積起淚水,降落不落,一副標(biāo)準(zhǔn)白蓮花的模樣,蘇老太太語氣也同樣白蓮花。
“娘看出來了,你們不歡迎我!”
老太太滿臉委屈,三個大人愣住了,堵在嗓子眼的話說不出來。
客廳內(nèi)再次陷入安靜,直到少女清甜的聲音響起。
“就是不歡迎你啊。”
蘇音站起來,走到老太太面前:“雖然我們是第一次見面,但我從凌夢、還有村里人口中聽說了你不少事。一直以來,你就沒拿我爸當(dāng)兒子看。一邊瞧不起他,一邊毫不留情地壓榨他。那么多年刻薄對待他,現(xiàn)在看他有錢了,說兩句好話就想母慈子孝,跟著他過好日子,世界上哪有這么便宜的事。”
被一個小輩戳穿臉皮,蘇老太太臉上徹底掛不住,眼淚也忍不住落下來。
“建軍,娘就知道,你在怨娘。”
老太太從沙發(fā)上滑下來,坐在地上,哭得一抽一抽的,看起來別提多可憐。
蘇建軍不想說違心的話,可他也不忍心再放狠話。
他不忍心,蘇音忍心。
“我爸不該怨你?”
換以前孫女敢說這話,蘇老太太早沖起來,倆大耳刮子扇過去。可現(xiàn)在蘇建軍有錢,不管是為了好日子還是虛榮心,短短時間內(nèi),蘇老太太已經(jīng)發(fā)自內(nèi)心地拿他當(dāng)親兒子。
這會也真誠地反省。
“該怨。”
“音音說得對,建軍啊,娘以前實在是太過分了。可…娘也是盼著你成器啊……這天底下,哪個做父母的不是望子成龍?”
抱著蘇建軍小腿,蘇老太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邊哭她邊反省自己這些年做得有多過分,一個勁道歉。
總而言之,她就是不走。
老太太都哭成這樣了,蘇家夫婦也拿她沒辦法。
蘇音雖然說過將她叉出去,可這是親奶奶,總不能真把人關(guān)門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