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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開口，道，“我也不是不愿意結(jié)婚。”

方駿不吃飯了，放下碗看她。

她有點羞，但還是坦誠道，“我這個人很俗氣的，雖然你從來都覺得我很好，但我很有自知之明。”

“你就是很好啊。”

她臉紅了，啐一口道，“聽我說完。”

好吧。

“女人都很小心眼的，希望被愛，希望被愛人的家人接受，希望在別人的眼中和愛人是相配的。你愛我是好事啊，可現(xiàn)實條件里，我就是不如你。”蘇小鼎頓了一下，“我也很不想承認的，但這就是事實。結(jié)婚是一件好事，我希望在所有人眼里我們是合適的，是相配的。”

“我們在一起也才不到半年，結(jié)婚太著急了。慢一點，再過兩三年，等我公司做得更好了——”她誠摯地看著他，“我們再結(jié)婚。你之前問我解釋什么是私人關(guān)系，什么社會關(guān)系，這大概就是我的答案，你覺得呢？”

方駿有點心疼地看著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都是我媽的廢話——”

她抬手擋了擋，道，“和你媽媽沒關(guān)系。她比起我見識過的其它婆婆媽媽來，已經(jīng)很好對付了。”

順勢地，她抓著他的手，不太好意思道，“我覺得你是一個很好的人，不想有其它人說閑話。方駿老婆怎么那樣？方駿怎么找了個很一般的老婆？如果聽見人這樣說，我會很難過。”

“我們又不是為別人活。”

蘇小鼎也知道，自己要努力到方家的程度實在困難。她想了想，“我看你嫂子條件也還行，等我和她差不多了，咱們馬上結(jié)好不好？”

方駿想了想，嫂子家也是平城小康家庭。她和方洲結(jié)婚的時候，娘家不過兩三套老房子，一兩個門面房，其它貨幣性質(zhì)的資產(chǎn)也聊勝于無。如此想想，他再加把力，一兩年內(nèi)問題應(yīng)該不大。

“開心了？”蘇小鼎見他表情變化，道，“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好了。”

因此，蘇小蘸的種種，又全說了。

“我真沒想到，她居然有勇氣干這樣的事。她下午走了后，我給小嬸打了個電話。小嬸沒辦法，說小叔那邊的兒子已經(jīng)生下來，胡亂分了點錢給她就徹底不管了。蘇小蘸刺激受得深，要不隨便她，真活不下去。她要辦婚禮寒摻楚朝陽，那就辦。反正咱們蘇家是本地人，親戚多少有幾個，不怕他楚朝陽一個外地人。”

方駿聽得嘖嘖稱奇，“如此說來，我不幫忙燒一把火，都不太過得去了呀。”

“你想干啥？”蘇小鼎眼睛都鼓起來了。

方駿也沒想干啥，既然蘇小蘸給了他一個舞臺，當(dāng)然要好好表現(xiàn)。

首先，他帶著蘇小鼎親自去拜訪了一次蘇小蘸，滿含善意和誠懇。他表示如果蘇小蘸愿意的話，會代表鼎食公司贊助她的婚禮。婚慶套裝免費送，酒席五折，兩個店的日子隨便她選。

蘇小蘸也懂他的意思，“你是要人來得越多越好，陣仗越大越強？”

當(dāng)然，小打小鬧就沒意思了。

“我準(zhǔn)備了一千多張請?zhí)灰钦J識的都發(fā)。包括蘇家菜公司里的全體員工，在職的和之前離職的都有。合作商，廣告的，運行的，供貨的——”

蘇小鼎再一次提醒她，“蘇小蘸，臨時發(fā)瘋沒問題。你得多想想以后怎么活。”

現(xiàn)實生活不是電視劇，一個高\潮調(diào)動觀眾情緒后便完結(jié)。它持續(xù)綿長，不知道哪里會埋下一顆地雷。蘇小蘸不管不顧，現(xiàn)在確實是爽快了，可她還有未來四五十年的人生。一旦今后婚姻不順，子女困難，是不是又要翻出舊事來胡鬧？

蘇小鼎當(dāng)然是想贏的，之前也考慮過這辦法。可在這事中，她和方駿是便宜占盡的人，不得不盡責(zé)提出疑慮。

“葉嵐辦喪婚，我?guī)退且驗樗泻罄m(xù)打算。她不是平城人，可以回老家。和秦海有關(guān)的全部恩怨都留在平城，與她的未來無關(guān)。當(dāng)然，她現(xiàn)在和沈川好，也是因緣際會，沈川不會計較她的過去。你呢？”蘇小鼎道，“你是平城人，咱們祖輩七八代都是平城人，你所有的親戚朋友全都是平城人。我們幫你把這事辦了，你有沒有想過自己會一輩子頂著它？被標(biāo)簽化？人家說起蘇小蘸，會馬上說，就是那個被楚朝陽離婚后來又自己去假結(jié)婚的女人？你能受得了這個壓力？”

蘇小蘸問，“我不結(jié)這個假婚，別人就不會閑話了嗎？離婚的事我也沒到處宣傳，但是每個人都知道了呀。他們用那樣的目光看我，我路過的時候假裝沒事，等我走開馬上嘰嘰咕咕。謝謝你為我考慮，但也別再勸我，我已經(jīng)打定了主意。”

蘇小鼎當(dāng)然知道閑話，她和蘇建忠許多年前便承受過，一直到現(xiàn)在也還有人提起。可因他們是受害者，閑人們在閑話的時候還是帶了幾分同情心，多半當(dāng)做談資。蘇小蘸現(xiàn)在也是差不多的情況，可一旦當(dāng)她做出反擊的行為，讓普羅大眾感覺到危險，那些閑話便會帶上恐懼和嫌棄。

蘇小蘸依然很堅定，還給出了結(jié)婚的時間和頭期款。她道，“你別操心太多，按照我的要求做就是了。”

蘇小鼎想了想，道，“結(jié)婚的事情，你和小嬸先保密。請?zhí)恢卑l(fā)，等我去確定一件事。如果成的話，結(jié)婚日期我來定。”

蘇小蘸看著她，點了點頭。

離開蘇小蘸家門，方駿直接拐彎去找蘇建忠。他要說服老人家出山，前期鋪墊宣傳開始了。

蘇小鼎想了想，自己開車先走。

“你要干嘛？”方駿問。

他翻出鄭潔云的名片給他看，他道，“你還不死心呢？都等了這么久還沒個電話，我覺得你的提議她沒放在心上。”

“不可能。”蘇小鼎道，“我雖然只見了她一次，但她的手段也領(lǐng)教過了。一次是私下和蘇小蘸發(fā)照片，刺激她；一次是來找我，要我辦她和楚朝陽的婚慶，故意惡心我。當(dāng)然，惡心我是一方面，可能還想用我來讓楚朝陽徹底對我死心。這樣的女人，她怎么可能讓自己男人身邊留著別人的東西？蘇家菜那塊招牌，她恐怕是百般看不順眼的。”

方駿笑了，就算她看不順眼，能奈楚朝陽何？

鄭潔云站在蘇家菜總店的大廳，看著工人將失而復(fù)得的牌匾往墻壁上掛。

她在很早以前，楚朝陽往海城擴張的時候就提出意見。

“沒必要保留蘇家菜這個名字，反正在海城都是開新店，一切重頭開始。起個新名字，避免日后被搭上標(biāo)簽，再要擺脫就難了。”

楚朝陽聽了她的話，只是抽煙，什么都沒說。

新店的牌匾，依然是蘇家菜三個字。

鄭潔云有時候忍不住會諷刺，“你還自認是蘇家菜的徒弟？人家認你嗎？領(lǐng)你的情嗎？你不覺得一個姓楚的人頂著蘇姓的招牌寒摻？既然要自由，那就該徹底擺脫過去。”

楚朝陽很不耐煩聽，不會像對其它女人那般溫和地對她，笑也不笑一下，抬腳就走。

還沒事發(fā)的時候，鄭潔云能忍他的固執(zhí)，現(xiàn)在卻忍不下去了。

她看著招牌掛好后，開車去楚朝陽的辦公室。楚朝陽正在和下面人討論年底策劃，見她來，把人打發(fā)走了。

“招牌的事情，必須馬上解決了。”鄭潔云語速很快，“原來的計劃里沒有方駿這個變數(shù)，現(xiàn)在蘇小鼎攀上他，絕不可能簡單算了。他們新開的那倆十八盤，故意盤了你不要的破店，意圖太明顯。我去看了現(xiàn)場，改造基本完成，最多只等十天就要開業(yè)。這會兒他們加緊了做宣傳，不知道正日子會出什么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