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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鼎還有一大堆的話要說,可全落在空氣中。她眼睜睜看著那修長的男影,消失在醫(yī)院冷漠的白熾燈燈光里。
余音繚繚,靜夜寂寞。
她呆呆地站在燈下,不知該如何反應(yīng)。
以前?什么時候的以前?三個月還是四個月?
良久,傳來街上隱約的小攤販叫賣聲,有人吃燒烤喝酒劃拳的聲音,甚至還有小夫妻吵架的聲音。
一個啤酒瓶不知被誰砸出去,落在水泥地上四碎。
“半夜三更,吵什么?嚎喪嗎?”
蘇小鼎整個人驚醒,摸了摸額頭。她這是怎么了?忍了那么久,憋了那么久,怎么突然全崩了?
是楚朝陽的誘惑太大?還是方駿的嫌棄過于猛烈,她——
不不不,和方駿沒關(guān)系,她只是承受不住了。
蘇小鼎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強忍著傷心步行回家,開門收拾了一些東西帶去醫(yī)院。蘇建忠的洗漱用品,換洗衣服,領(lǐng)錢包,社保卡,身份證等等。
她再回到醫(yī)院,醫(yī)生又查了一次房。這次蘇建忠半睡半醒,見她回來迷糊道,“你回去睡吧,我沒事。”
“你睡,我馬上回去。”她應(yīng)付了一聲。
蘇建忠便放心了,昏昏沉沉又睡過去。
蘇小鼎幫他蓋被子,關(guān)燈,出病房。
她在走廊座椅上坐了會兒,可人一旦停下來就會胡思亂想。方駿的指責(zé)無端端又冒了出來,對楚朝陽的恨,對她的不滿,對她優(yōu)柔寡斷的嫌棄,甚至他離開時候深切的哀痛。
怎么就突然這樣了?
她用力甩甩頭,想將方駿驅(qū)逐出去,可秦海又冒了出來。
方駿說是秦海,雖然沒有證據(jù)。
蘇小鼎想否認的,其實心里已經(jīng)百分之百相信了。
如果真的是秦海,難道從一開始就冤枉了方駿?
想到此,蘇小鼎更是坐立難安。她臉紅了又白,額頭上的汗水出了一層又一層,甚至背上的貼身衣服都濕透了。她摸出手機,反復(fù)好幾次想去撥方駿的號。可是撥通了說什么?對不起?道歉?問題是為什么要道歉?她確實沒證據(jù)證明是他干的,可他也無法證明是秦海?
蘇小鼎煩惱地丟開手機,用力抓了抓頭發(fā),整個人幾乎要瘋掉了。
長夜無聲,燈管偶爾爆出一聲。
蘇小鼎想得頭痛欲裂,不斷安慰自己,等天亮就好了。明天一早,她馬上聯(lián)系葉嵐,去找秦海,一定會翻個水落石出。不管是和方駿撕破臉,還是和秦海兩敗俱傷,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她做下決定,瞇眼想要休息會兒,但方駿紛亂的臉不斷冒出來。
她無法,只好打開手機,打發(fā)長夜。
本能地,點開了經(jīng)常上的那個論壇。
因為偶爾分享一些婚禮中的趣事,她最近的熱度不錯,很多問題都在邀請她回答。
她一個個點開,找了一個熱度最高的。
“被異性追求印象最深刻的事件,對方現(xiàn)在過得怎么樣?”
蘇小鼎定定地看著這標題,機械地一行行地看下去。很歡樂的話題,參與的人很多,或者抖機靈,或者走真情路線,但共通點很一致,幾乎所有人都在回憶少年歲月。
可是,她的初戀一片慘綠,沒什么好回憶的。之前也認識過幾位男士,但全都是互相看不對眼的無頭公案,更沒什么可說的;至于方駿——
蘇小鼎閉閉眼,這算不上什么有趣,幾乎可以算災(zāi)難了。負能量太重的回答,不討讀者喜歡,也不符合她在這個“人間萬態(tài)”id下建的歡快人設(shè)。
她很認真地想,從大腦深處翻出了一點很模糊的記憶來。
“十年前,有個富二代在我爸的后廚房體驗生活。他開了輛超跑,讓我上車,想泡我。我賞了他一個白眼,轉(zhuǎn)身坐上真愛的自行車。十年后,我已經(jīng)想不起他叫啥名了,但老天爺再給我一次機會的話,絕逼蹬了自行車對他說,幫我開車門。”
她檢查了幾遍錯字,改了改修辭,準備按發(fā)送鍵。可手卻逐漸地抖起來,越抖越厲害,幾乎連手都握不住了。
十年前,有個少年拉開和他不太相配的超跑車門,既渴望又恐慌地問,“蘇小鼎,要不要坐我車出去玩?”
那少年的臉被歲月逐漸模糊,可那雙黑眼睛卻在時光里清晰起來,最終變成了方駿憤怒的樣子。
“蘇小鼎,我是誰?”他漆黑地眼睛看著她,帶著一些期待。
“蘇小鼎,會騎自行車嗎?”他跨在車上,對著她笑,還有些戲虐。
“對啊,我就是和自行車死磕上了。”他直面她的奚落。
“蘇小鼎,我們的問題可不是上一次床就能解決的。”
“新組建廚房團隊,正在調(diào)整菜單。金舌頭,幫忙試菜。”他親手做了,一個個涼滋滋的酒釀點心送她面前。
“蘇小鼎,你怎么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蘇小鼎一夜未睡,早七點輪值醫(yī)生開始交班,她叫醒蘇建忠。
蘇建忠讓她趕緊走,自己今天再觀察一下,醫(yī)生說沒問題后也會回家。
她交待他好好吃飯,多休息,另外那個蘇家的事情別管了。蘇建忠表示同意,一定不讓乖女操心。
蘇小鼎還是不太放心,警告說自己會兩個小時打一次電話查勤。<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