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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讓步和協(xié)商的余地,因為連還價都不肯的。
秦海也不生氣,轉(zhuǎn)頭對方駿道,“我是中人家套了?!?
方駿愿聞其詳。
“干他們這行的,最怕的就是出事故被停業(yè)拖時間。你看他那態(tài)度,反而是一點要和解的意思都沒有,生逼著走死路?為啥?”秦海搖頭,“我老早就覺得這個楚朝陽要甩了他老婆,把蘇家菜的招牌弄成自己的。”
“你看著好了。這事兒絕壁被拖成大事,恐怕蘇家菜的好日子真到頭了。今天讓他帶老婆來,也是故意的,就是讓她瞧瞧事情糟成什么樣了?!?
“拖上三月,損失超千萬——”
“我懷疑,火是他找人故意放的?!鼻睾AR了一句臟話,“這人,比老子還毒?!?
硬生生千萬的損失,一個靠口碑起來的飯店,一個用貸款投資的飯店,恐怕還是會肉痛的。
再加上里面養(yǎng)的諸多蠱蟲,正是楚朝陽生事的大好時機(jī)。
方駿陪秦海喝了一會兒茶,又聊了些閑話。他估計楚朝陽還沒走得太遠(yuǎn),隨便找了個借口離開。
不料剛下茶樓,楚朝陽站在臺階旁邊抽煙。他一手揣褲兜里,一手捏著煙,面無表情地看著殘破的店門。
方駿看過寫楚朝陽那一期的雜志,編輯文筆極好,對楚朝陽極欣賞。文字表述,楚總雖然是個生意人,但身上卻不經(jīng)意流露藝術(shù)家的氣質(zhì)。無論眼神,動作還是語言,會給人留下許多空間,對美的想象。
楚朝陽此刻,有些隱忍,有些傷感,又有些堅韌。
方駿走過去,開口道,“做生意,難免有意外。”
楚朝陽看他一眼,眼神收斂了一下。他抬手,抽一口煙,再指著那大門道,“蘇家菜的第一間店,是和別人合伙的。當(dāng)時規(guī)模不大,經(jīng)營面積只有幾百個平方米。平城人好吃,類似的酒店數(shù)千家。門口掛著牌子的,牌子稍微有來歷的,又有好幾十家。別人經(jīng)營幾十年,客流穩(wěn)定,名氣在外,又有積累許多年的資金支持。因此,剛開業(yè)的時候,其實一點也不被看好。”
“苦熬了一年,沒回本。年底盤賬,差點連過年的錢都沒有。我覺得這樣下去不行,就跟那合伙的人說應(yīng)該改變經(jīng)營方式。他卻不想做下去了,要把店盤給別人,讓咱們自己把牌子弄回去。他算了算,把店盤出去,起碼他不會虧本??晌也荒芫瓦@樣算了,因為算了,蘇家菜的牌子就真的濫下去了。”
方駿問,“你怎么辦的呢?”
“說服了小蘸和小蘸爸爸,牌子免費給我用。我自己找合伙人把股份買下來,承諾一年來全部還完。合伙人卻不過情面,同意了。所以,我其實只有一年的時間來救活它——”
“那一年的辛苦,不足為外人道。不管過程多痛苦,結(jié)果總是好的?!背柌[了瞇眼睛,“蘇家菜名氣打出去了,起碼在我手上,它沒死。一年后,我把錢全還合伙人,他不要,想繼續(xù)投。我沒同意,以后所有蘇家菜都不接受任何投資和合股。我拿著第一間店的營業(yè)流水去貸款,做了第二間店,又新起了一個總店,然后再是四間,第五間?!?
“沒有楚總,沒有現(xiàn)在的蘇家菜?!狈津E淡淡道。
“牌子?”楚朝陽笑了一下,“說值錢也值錢,說不值錢也不值錢??伤F(xiàn)在是我的了,就不能放?!?
方駿挑眉,“據(jù)我所知,蘇家菜那塊牌子是掛在另一個公司名下。那公司法人是你岳父?!?
楚朝陽點點頭,卻沒說什么。
“你準(zhǔn)備怎么辦?”方駿道,“不如出錢從你丈人手里買過來?”
楚朝陽沒說話,將煙頭掐掉后道,“今天也是被打擊到了,所以和方總廢話。你就當(dāng)沒聽過——”
方駿擺擺手,“聽得精彩,楚總有許多地方值得我學(xué)習(xí)。和小鼎聊起來,她對你也是十分贊美?!?
楚朝陽冷笑一下,有點陰地看了他一眼。半晌,他道,“那小鼎有沒有跟你說過?我基本上算是個孤兒,很早出來自謀生路了?!?
蘇小鼎當(dāng)然不會說,楚朝陽也深知她不會提他,方駿更知道楚朝陽知道的一切,但也心知肚明對方這樣提,不過是擺明了講——你方駿,和蘇小鼎還不夠親密。
“我和小蘸結(jié)婚的時候,所有人都說我白眼狼;師娘出殯的時候我沒去,有個老客人跑后廚沖我吐了一口唾沫;師傅不再認(rèn)我,小鼎也很久沒跟我說過話?!背柨粗津E,“所有人都認(rèn)為我做得不對,但最起碼我保住了這塊牌子?!?
方駿沖楚朝陽拱手,“小鼎應(yīng)該謝謝你。”
“從來——”楚朝陽道,“小鼎要我做的事,我從來沒有不愿意過?!?
方駿偏頭,可還是搶了她的招牌。
楚朝陽盯著他,一字一頓道,“小鼎從沒受過委屈。她現(xiàn)在承受的每一分,我都會原原本本地找回來。不管對方是誰?!?
這話說得過于針對,方駿的心縮了縮。他感覺有些怪異起來,結(jié)合蘇小鼎前一段的異常,他便極隨意地道,“楚總是小鼎的姐夫,幫她是應(yīng)該的。不過,小鼎給你倒委屈了?說了我什么壞話?”
楚朝陽不陰不陽地嗯了一聲,沒搭腔。方駿的心卻沉了沉,女朋友太會搞事真是麻煩。沒想到兩人短信不僅聊到了離婚,居然還能聊他?他眼神晦暗,那些不快也無法藏起來,只冷冷道,“不過,姐夫事忙,既要顧蘇家菜,還要照顧嫂子。我會盡量對小鼎好,不勞你費心?!?
楚朝陽眼睛暗了暗,轉(zhuǎn)身離開。
方駿目送他上車,片刻后車以飛快的速度轉(zhuǎn)過街口。他略摸了一下下巴,楚朝陽是真把他當(dāng)仇人了?
問題是,蘇小鼎究竟急于擺脫他到何種程度,居然向楚朝陽求助?
思前想后,除了保證金的時候略有點私心,但那仇她自己報了;后來借著沈文麗,搶壓著她做了女朋友。難道只因為這個?
不對。如果只因為這個,蘇小鼎對楚朝陽的恨絕對超過他。
難道還有自己不知道的原因?
方駿摸出手機(jī),正要找人去查查,秦海從后面上來了。
“你和楚總聊得挺好?”秦海問。
方駿看看他,道,“我女朋友蘇小鼎,算是他師妹?!?
“蘇小鼎?”秦海聲音不太正常。
方駿再看他一眼,道,“對,就是幫葉嵐攪合了你婚禮的那個蘇小鼎。不好意思,請你見諒,她也是為了生意?!?
秦海的臉抽了抽,不知道是笑還是哭,有點扭曲。
方駿突然來了一句,“她公司剛開張,生意不好,也是被錢迷昏頭了。你不會記恨她吧?”
“怎么會?”秦海干笑了一聲,頓住道,“剛開始是挺恨的。也不為別的,就是婚禮上去了諸多生意上的朋友,一個個解釋挺麻煩。”<script>chapter1();</script>